2023.10.7

　　離愁漸遠漸無窮，迢迢不斷似春水。送走了蔚藍，莊春山的心被掏空了，腦海裡交替浮現她的身影和珍妮的笑臉，沒有蔚藍的日子他在到處尋找她的影子，曾經散步的小路留下了她的足跡，曾經漫步的小河灘承載著他的歡笑。可是一切都在回憶中，他無法忍受對蔚藍的思念，只有通過電話話衷腸。

　　珍妮給莊春山打過電話，發短信，除了關心還有感謝培養之恩，這對於莊春山來說教書育人是他的本分，沒有感謝不感謝的，珍妮能有美好的前程也是他的希望所在，至於珍妮慰問之余還存在其他的心思，那是珍妮一廂情願的想法，莊春山的是純淨的。他對於蔚藍，他心裡湧動的是愛情;對於珍妮，他心裡流淌的是師生情。珍妮經常給莊春山打電話告知的內容除了她在大學裡的喜怒哀樂和學習進步外，還包括多少男生追她的事兒。珍妮何嘗不知道莊春山的女友是蔚藍，但她愛莊春山，這種愛不摻雜任何的物質成分，而且如同火山的岩漿一樣熾熱、蘊蓄，只是找不到出口，她有非莊春山不嫁的決心，也自信擁有戰勝蔚藍的資本。兩個女人暗中較勁兒，都仿佛喝下了一大壇山西老陳醋一樣，莊春山不想傷害她們中的任何一個。

　　莊春山就在矛盾中迎來了二00三年一月的全國碩士研究生入學考試。考試前一天下午，莊春山和申陽一起坐上開往山州的長途汽車。天灰蒙蒙的，雲似乎要壓下來，寒風像刀一樣割在身上。莊春山所在的考場位於勝利小學，申陽要在陽光小學考點參加考試。莊春山看完了考場，就在考點附近找旅館。他坐著人力三輪車圍著考點轉了一圈又一圈，所有賓館人滿為患。莊春山不免心裡頭焦急，而三輪車夫也有些躁了。

　　說:“小夥子，轉的時間太長了，影響俺的生意！”

　　莊春山說:“我給你加錢！”

　　“行！”三輪車載著莊春山一路轉悠，從BJ路轉到南京路，從櫻花廣場轉到燈具大世界，最後又沿著明河一路尋找，大道上到處都是車和人，城市就是城市，不比鄉鎮的稀疏，繁華與喧囂是它的標簽。功夫也負苦心人，他們終於在離考點較遠的明河橋頭找到了一家旅館。這是山州林業學校的招待所，雖然條件簡陋但也乾淨和清靜。莊春山很喜歡這個地方，他躺在床上，心潮翻騰:高考前夕，自己連續幾天焦慮不安，未睡好，也許因為這個原因影響了自己水平的正常發揮，結果考上了一般院校。君子翻身，十年不晚。人生沒有終點，努力不分早晚，這次一定要考好……他暗下決心，遂閉上眼睛，想盡快入睡，可是事與願違，思緒怎也平複不下來。他翻身坐起來，披上衣服，看了一會兒電視，覺得沒趣，關了，接著翻手機，蔚藍的一條短信讓他怦然心動:“春山，你是最棒的，你一定能發揮出最佳水平，我期待你的好消息”。莊春山心裡曖暖的，他就在這條短信營造的溫馨中睡著了。兩天的考試如一場煉獄，也像一場肉搏戰。每一門考試都是心與力的考驗，每一張卷子都是知識與意志的試金石。筆和紙親吻著，發出了“沙沙”的聲音，仿佛蠶兒吐絲，每名考生都希望它結出的是五彩的錦緞。鉛筆與答題卡的親密接觸，勾勒著考生的綺麗夢想。空氣中彌漫著淡淡的墨香，回蕩著翻卷子的“歘歘”聲。緊張、沉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心緒在不同的人身上演繹著不同的樂章。時而輕蹙的眉頭，時而低頭的沉思，

時而輕輕的歎息，時而真摯的激動，時而迷茫的眼神，時而會心的微笑，時而響起的吸鼻聲……匯成和諧、緊湊的考場旋律。監考老師的兩雙眼睛警惕而專注地注視著考場上的一切，監督與服務融於一身，讓人敬畏。　　當莊春山走出考場時才覺得手腳麻了，頭暈腦脹。他機械地隨著人群湧出考點大門，看著人群消失在萬家燈火中。快過年了，蔚藍快從南方回來了，她將同他一起回莊春山老家過年，這是兩人的約定。當深圳～山州的特快火車穩穩地停靠在山州火車站時， 莊春山在出站口已經等候一個鍾頭了。他遠遠地看到如潮的人流中有一點紅色在竄動，啊，蔚藍！她穿著火紅的風衣，拉著粉色的旅行箱款款走出來。高高的個頭、長長的披肩發、圓圓的臉蛋兒、彎彎的眉毛，戴著一副眼鏡，眼圓牙白鼻高，臉廓層次分明。右手腕圈了一個金鐲子，舉手投足間流露出一股優雅的職場氣質。蔚藍取下帽子揮舞著:“春山、春山！”莊春山激動地把蔚藍抱起來，把她旋轉了幾圈才放下來，他覺得蔚藍的腰肢是那樣地柔軟，這是自己心中時常掛念的人啊，愛情、事業在人生中同樣重要，對於莊春山來說也概莫能外。

　　在陪蔚藍看望了她的爹娘後，莊春山就把蔚藍帶回老家。這是一個有著兩千多人口的村子，下轄多個村民小組。村裡有樓房，那是兩層的樓房，貼著白色的瓷磚，樓層與樓層之間鑲著藍色的瓷磚，恁麽帥氣，恁地靈動。村裡還有平房、瓦房，在綠樹掩映之中它們恁麽富有生命的韻味，但是也顯得有些落伍。村前有棵大柳樹，樹齡一百多歲了，它是這個古老村莊的見證者。夏天它是村裡人乘涼的遮陽傘，冬天它如一位慈祥的老人默默地注視著村裡人晨起暮歸。一泓彎彎的池塘如一輪彎月鑲嵌在村子的腰際，恁麽溫柔。一條黃土路從村裡伸向了遠方，那是村裡人聯結村外的交通命脈。村莊依偎著大山，山是大別山的支脈。山的雄壯、水的婉約都集於這個村落於一身。村莊有一個好聽的名字叫柳沙河，它的芳名來自於離村一裡遠的一條沙河——柳沙河，它蜿蜒著、漫步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