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臭丫頭，不老實，小心我把你變成啞巴。”

　　等顧長生的身影消失，漢子立刻換了一副臉色，惡狠狠的看著小姑娘，面目猙獰。

　　小姑娘則是埋下頭，一聲不吭顯然已經認命。

　　而漢子卻在左右觀望後，確定四周無人。

　　這才抓著小姑娘的手向著不遠一處荒廟中走去。

　　“怎麽樣，那頭兩腳羊賣出去了嗎?”

　　“別提了，剛帶出去就遇上你們軍營裡的人，塞了一些銀兩，這才肯罷休。”

　　漢子頗為無奈的說道。

　　“馬的，誰閑著沒事，在這世道管閑事，活膩味了是吧。”

　　“簡直就和那顧長生一樣找死，和誰作對不行，竟然和秦公公作對，現在害得我們滿朝的將士陪著他一起受罪。”

　　“要不是打不過，我早斬了那廝的狗頭。”

　　“據說朝中已經放出消息，誰要是能殺了顧長生，誰就是第二個邊疆守將。”

　　廟裡頓時傳來嗡聲嗡氣的罵聲。

　　而看著廟中的身影，小姑娘卻是瞳孔放大，如遭雷擊。

　　一切只因對方身上那代表著大周守軍的甲胃。

　　原來是蛇鼠一窩。

　　她之前居然在向這樣的人求助。

　　雖是不大的年紀。

　　此時小姑娘的眸中卻是透露出看盡世間滄桑的麻木與絕然。

　　本應是守護他們的人，如今卻也加入了迫害者之中。

　　這世道，簡直爛透了。

　　“氣死軍爺我了，這丫頭看著就水靈，要是能碰上幾個單好這口的員外，至少能換好長一段時間的食糧。”

　　“不像之前那些小子。”

　　士卒走上前，毫不客氣的用那常年持刀，長滿老繭粗糙的手掌端詳著眼前，盡管年紀不大，卻也初具美人胚子的小姑娘，憤憤不平的說道。

　　“那家夥估計還在附近，看來咱們是換不到糧食了，不然。”

　　漢子則是摸了摸空蕩蕩的肚子，不好意思的賠笑道。

　　“滾滾滾，少拿你們那種事來惡心軍爺。”

　　士卒聽後卻是一臉厭惡，隨後一本正經的對著漢子教訓道。

　　“咱們是人，就應該有最基本的底線。”

　　然而下一秒對方便暴露本性，滿眼貪婪之色。

　　“這丫頭才多少點肉，找個富貴員外，好處只會更多。”

　　“高，還得是軍爺。”

　　漢子連連賠不是，隨後又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麽一般。

　　“說到這兒，那家夥身上穿的甲胃和幾位軍爺身上的不一樣，以前也從來沒見過。”

　　“什麽！不一樣。”

　　漢子這一句話，頓時間引起荒廟之中另外幾人的警惕。

　　怎麽會不一樣呢?

　　所有士卒身上所穿著的甲胃都是統一樣式。

　　除非……

　　嘶。

　　眾人像是想到了什麽，幾乎同時瞪大了雙眼，噌的一下站了起來。

　　“啪啪啪，啪啪啪。”

　　陣陣鼓掌聲幽幽從後方響起。

　　顧長生拍著手從暗處走出，目光冷冽看著眼前與漢子狼狽為奸的幾名士卒。

　　將軍！！！

　　士卒們發現顧長生的到來，頓時間有些慌亂。

　　“將軍，不，不是那樣的，不是你想象的那樣。”

　　領頭的一名士卒立即開口解釋道。

　　“呵，不是我想象的哪樣?”

　　顧長生嘴角揚起一絲弧度，譏諷的看著眼前這群士卒道。

　　“將軍，是我鬼迷心竅，我錯了，請你饒我一條性命吧，以後我再也不敢了。”

　　“我知道我這樣做畜生不如，但我真的是餓怕了，繼續這樣下去，我們遲早會被餓死在邊疆。”

　　“對，將軍，反正就算我們不做，這些難民也會這樣的。”

　　士卒們慌張解釋著，連忙跪倒在地。

　　而顧長生看著這一幕神色極度複雜，他知道根源終究是朝中那位大宦官。

　　若將士們能夠吃飽喝足，百姓們能夠安居樂業，又豈能做出如此禽獸不如的行徑?

　　當然，哪怕是這樣，也不是這些人犯下這些事情的原因。

　　“對不起了，將軍。”

　　跪倒在地的士卒似乎也知道今日在劫難逃。

　　眼神在這一刻突然一厲，拔刀而起。

　　其他人也同時在這一刻發起進攻。

　　“哼。”

　　面對這一幕，顧長生冷哼一聲。

　　唰！

　　寒芒乍現。

　　瞬息之間。

　　噗嗤！噗嗤！噗嗤！

　　噗嗤……

　　一道道血柱飆射而出。

　　眨眼間，所有的動作戛然而止，屍首分家。

　　鮮紅色的鮮血染紅泥土，將整片地面，都染得通紅。

　　顧長生收刀歸鞘，目光掃視了一圈地上的屍體。

　　最後落到了呆愣在原地，瘦小的身子不斷發抖，卻倔強的咬著牙關一聲不吭的小姑娘身上，微歎一聲。

　　“以後，跟我學刀吧。”

　　他輕聲說道，隨後拉著小姑娘的手，頭也不回轉身。

　　這一刻，小姑娘的眼中似乎又有了光彩。

　　這世道很爛，不過，也不是那麽爛。

　　……

　　絕仙道的李莫雲是顧長生教出來的。

　　武明月瞪大雙眼，不敢相信這一頁上的記敘。

　　那年邊疆，一人一劍逼退金國五十萬鐵騎的絕仙道仙子李莫雲，居然在這個時候就已經與顧長生結識。

　　並且看這個情況?

　　李莫雲的劍法也是和顧長生學的。

　　可顧長生又憑什麽能教出這樣一位仙人?

　　他要是有這樣的本事，又何須費盡心思蟄伏，受盡屈辱。

　　直到父王駕崩那一刻，方才敢暴露本性。

　　顧長生若是有這樣的劍法在身，怎麽可能淪落至此。

　　所以，更有可能的是，李莫雲在之後又獲得了什麽奇遇?

　　也正是因為兩人在這段時間的因果。

　　對方才會在那個時候出手，收斂顧長生的屍體。

　　武明月喃喃自語，為這件難以置信的事情尋找著理由。

　　絕仙道的李莫雲不是顧長生背後的背景。

　　反而李莫雲，是顧長生在戰亂時期收養的一個孤兒。

　　這一段的記敘徹底顛覆了武明月的認知。

　　須知顧長生是死在她的劍下，是她親自動手，將這大反賊誅殺於金鑾殿。

　　對方的身手連她都不如，如何能傳授這位絕仙道仙子劍法。

　　不對。

　　很快。

　　武明月再次從顧長生的筆記之中發現破綻。

　　按照筆記上的內容。

　　這時候的李莫雲最多不過才十歲，但沒過多久。

　　便出現了絕仙道仙人，一劍逼退匈奴五十萬大軍的傳奇事跡。

　　從年紀上完全對不上，而且顧長生也從來不擅用劍，唯一拿得出手的也就是曾經王守將傳授給對方的刀法。

　　所以這件事情，根本就是編的。

　　父王就算再昏庸。

　　也不可能在邊疆大事上如此草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