疾行了兩個半小時，周圍的景色還是一成不變的綠色。如果不是花烈時不時說一些關於死界的趣事，禍天說不定會直接進入高速公路模式。單調的流逝總是容易困頓的，不過這個過程總算快過去了。禍天已經能夠感受到一股澎湃的生氣在前方了。　　真是奇怪的地方，死界難道不是應該骷髏滿地、陰魂亂飛的世界嗎?總覺得和印象差的不是一星半點，當初自己從地獄裡跑的時候，那副景象可是完美詮釋了什麽叫地獄與死亡的世界。

　　“快到了，黃泉的比良阪。”花烈也是精神一震。

　　從花烈這裡，禍天知道了一些死界信息。雖然死界歸屬於一個體系，但內部也是有派別的。比如黃泉的比良阪、地府的酆都和六道的穢樹城算是一塊，冥府的典伊、中庭的世界樹和彼世的理想鄉又算是一塊。除了這些，還有一些比較遠的派別，但因為幾乎不接觸，花烈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來。

　　只是單純從花烈所說的情況來看，死界的複雜已經遠遠超過禍天的想象了。哪怕是同一個派系，例如黃泉、地府和六道之間還有些許不同的認知。但始終讓禍天覺得奇怪的一點是……居然沒有爭奪之類的事?

　　“難道死界內部沒有戰爭嗎?”禍天最終還是將自己的疑問提了出來。

　　“戰爭?”花烈一下子愣住了，以致於沒有反應過來。

　　“這個啊……”花烈為難地皺了皺眉，然後酌詞道，“戰爭嘛，還是有的。不過，如果那也算是戰爭的話……”花烈似乎有些無奈的語氣。

　　“怎麽?”禍天感覺更奇怪了。

　　“恩……”花烈似乎覺得很難用言語去說明，“這麽說吧，死神之間是極少打架的，打也是去鬼帝劃下的地方打。打架最多的還是鬼，而且往往一打起來就是群架。死神去阻止基本也是一起被打。”花烈攤了攤手，對那些城管表示相當同情。

　　“哈?鬼族?”禍天對於鬼族可是相當熟稔的，畢竟舊地獄裡一堆呢。

　　“死界的住民幾乎都是以鬼族為主，其他還有些零散的。”花烈對於鬼族談不上惡感，只是似乎有些頭疼，“他們只要頭腦一熱，動不動就是城戰，所以鬼帝乾脆劃下了時間給他們打。打贏了就可以贏得對方的酒水熟食，然後兩個城的鬼一起吃喝到不省人事……”

　　禍天一副活見鬼的表情，這種直腸子怎麽沒被坑死?

　　“別那副表情，我也奇怪過。不過到時候你就明白了。”花烈一副搖搖頭，頗為好笑的樣子。

　　花烈這完全一副熟人的樣子，根本不是普通可以達到的程度好吧。

　　【禍靈夢，你動了什麽手腳】

　　【聯合戀戀操縱了綠禪的超好感強化】

　　禍靈夢表示做這個毫無壓力。

　　【哈?僅僅是強化做不到這種程度的吧】禍天極度懷疑。

　　【……】沉默。

　　【你們還做了什麽……】

　　【偷換概念，加了救贖】

　　【……】禍天。

　　禍天想都不用想，那個救贖肯定就是禍人形常掛在口中的那個救贖。秉承負面感情而生的禍，對於心靈漏洞有著他人難以比及的敏感。如果聯合戀戀針對心靈漏洞做些手腳……

　　臥槽了個大槽！

　　戀戀的心靈手段連禍天都極易受製，更別說其他人了。

　　好吧，反正對自己沒什麽壞處。

　　禍天一邊胡思亂想，一邊夾著花烈高速行進。因為在一點點靠近，禍天大概已經能看到比良阪的輪廓了。

不得不說，那有點像箱式庭院。　　嗚嗚嗚嗚……

　　“哭聲?”幽幽的嚶哭聲引起了禍天的注意。禍天改變了方向，不消多時便看到了一個跪坐在墓前的小女孩。

　　沒有角，禍天首先注意到的是這點。

　　花烈稍微掙扎了下便掙脫了禍天的手，然後幾個起落來到了小女孩身邊。

　　“你在做什麽?”花烈溫柔地摸了摸小女孩的頭。

　　小女孩看到花烈後，似乎非常拘謹，低聲道:“我爺爺死了……”

　　禍天看向一邊的泥土，應該是剛剛下葬的。

　　“是嗎?你的父母呢?”花烈首先注意到的是小女孩脖頸上的一根用牛角做吊墜的吊飾。

　　“我沒有角……”小女孩沮喪的聲音很委屈。

　　角?

　　禍天似乎明白了什麽。

　　花烈拿出了一種黑色的晶石給小女孩說道:“拿去買點吃的吧。”

　　小女孩接過晶石，很開心地道了聲謝謝。

　　在花烈和禍天準備就此別過小女孩的時候，禍靈夢叫住了禍天。禍天這才想起綠禪的復活似乎還要一個祭品，於是面無表情地對小女孩伸出了手。

　　“想跟我們一起走嗎?”禍天的聲音中沒有溫暖，也沒有冰冷，只是很淡然地說了這句話。花烈微微意外地看著禍天，似乎並不明白他為什麽要帶個拖油瓶。

　　鬼的直覺何其可怕，小女孩似乎能感覺到禍天的惡意。但她多麽渴求有一個需要她的人存在，哪怕這個人並不懷好意。她顫顫巍巍地伸出小手抓住了禍天的大手，似乎有些難過的高興。

　　禍天緊緊扣住了這隻小手，有些明白花烈的話語了。

　　鬼的直覺何其可怕，哪怕是直腸子，也能察覺到一切惡意與善意，真是個純粹的種族。不用多說，這個小女孩已經明白他需要她並不是出於什麽好事，但她依舊抓住了他的手。

　　小女孩開心地哭了。

　　開心的彎月牙與悲傷的眼淚交織成一幅令人心碎的景象。

　　“全都表現在臉上了。”禍天歎了口氣，然後像是抱小孩子般地托起小女孩的屁股，讓其坐到自己的臂腕上。禍天另一隻手抹了抹小女孩銀珠般的眼淚，對她微笑。

　　縱然結局可能不會改變什麽，但這個過程就盡可能讓她幸福吧。

　　〖我不能保證每個人都幸福〗

　　這句話，禍天已經驗證過了。每個人都幸福實在是太難，太難了……

　　“不要哭了，好嗎?”禍天輕聲對著哽咽不已的小女孩說道。

　　小女孩抽泣地看著禍天，那濡濕的眼眶如同水晶。

　　“好。”輕輕的一聲回答，小女孩將頭埋在禍天懷裡睡著了。孩子嘛……哭著哭著就累了。

　　“真是稀奇呢。”花烈看向禍天頗有種新奇的感覺，“鬼族基本很難這樣對外族毫無防備的呢。”

　　“是嗎?”禍天與鬼族也不是第一次打交道了。

　　鬼王我都打過，不過就算是鬼王，那樣也算是個孩子吧。這算是鬼族的通用弱點嗎?禍天不禁想起萃香那個為人類哭泣的樣子，簡直……一模一樣啊。

　　“鬼族啊……”禍天嗤笑地摸著小女孩的小腦袋。

　　那幅景象，花烈一瞬間竟然看呆了。那幽深無奈卻又透著平和淡然的目光，彷佛看透了這世間往生的一切奇跡。不管是殘酷的，還是溫柔的，他似乎都能平靜地去面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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