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是土豆出生後的第二十天,也是我產後第二十天。
我已經可以自己起床,坐下,偶爾抱抱土豆了。
中午我跟老公吃了午飯後,我坐在沙發上,用哺乳枕托著土豆,給他喂奶。
我老公洗好碗,躺在折疊床上休息。
我弟媳給我打電話。
問了土豆的情況,問了我的情況。得知我坐著喂土豆吃奶,她讓我要少坐,多躺。
她兩胎都是順產,有沒有撕裂和側切,我不清楚,畢竟這個是她的隱私,她沒有跟我說過,我也沒有主動問過。
人沒有經歷過就比較好奇,她很好奇我刨腹產的經歷。
我跟她描述我一個人在產房裡面多冷,多疼,疼的要死,顧不上土豆,所以才要刨腹產,刨腹產麻藥一上,不疼,舒舒服服睡個覺。
她也跟著我說她當時也是冷,但是她是在生前一直在外面走動,直到要生出來才上的產房。比我好一點。
然後又說我媽在她產後,給她調了一杯黑暗料理,讓她喝掉,用來補身體。她拒絕了,還問我如果是我我喝不喝,我尷尬的說,應該不會喝。
實際上,我會喝。我媽她當初生孩子,沒有去醫院,都是找的接生婆生的,生完後,體力透支,那個所謂的黑暗料理,拯救了她。我弟媳生完孩子後,她才會想著給我弟媳喝。如果當時我回到病房,我媽給我喝,我肯定是會喝的,畢竟沒有媽媽會傷害產後的小輩。
然後又聊到坐月子不能接觸冷水等等,我弟媳說這些都是謬論,生完孩子,消毒等時候,冰冷的消毒液,嘩嘩的往下體裡面倒,此時也沒有聽誰說是冷的,不能用,反而是坐月子了,不能碰冷的東西等等。
我弟媳又提到說幸好不是我媽來照顧我坐月子,我媽的各種老傳統坐月子方式,會讓我不爽,我會跟我媽吵起來之類的。
話裡話外都是說我媽沒有科學照顧她坐月子,然後推及我身上,通過我來得到肯定的答案。
我沒有給她正面回答,畢竟她公然在我面前說我媽的不是,而且還打算借我的口來證實她的話,考慮到一家人和諧相處,我不反駁她已經很客氣了。
我打了哈哈,把坐月子的話題繞過去了。
我弟媳又跟我講起來她知道的別人生孩子的遭遇。
說有一個女的,是結婚後生了孩子,但是老公家暴她,然後就離婚了,沒有帶著孩子走;後面又結婚了,新老公對她很好,結果生孩子的時候,出了問題,去世了。
又說有一個她的遠房親戚,生孩子的時候刨腹產,醫生把寶寶從肚子裡面拿出來的時候,用力過猛,把寶寶頭揪斷了,醫院賠了很多錢,她那個遠方親戚,用醫院賠的錢,開了一個服裝店,美滋滋。
還說生孩子還有很多其他的各種問題,我們生孩子雖然最大的問題是疼,結果還是很順利的。
她講的這些,我的確是沒有了解過,但是這些是本身就是別人的悲傷,拿來做談資,真的是有點不合適。
我也沒有怎麽回應她。
她又繼續,說我弟家暴她,經常會為了一些上不了台面的雞毛蒜皮家暴她,她又不好意思跟別人說,她不想過下去了,她一旦想離開,她的一對兒女,她是不會帶走的等等。
最後總結說這一切問題裡面有一半的原因是我媽在我弟耳朵裡面吹風造成的。說我弟不跟她站一隊,跟我媽一隊,他們合起來排擠她,
擠兌她,甚至家暴她。 我真的是很無語,家暴她,為什麽不報警,而且,這個話術已經說了無數次,一開始,我們家裡的所有親戚,每個人得知我弟家暴她,就趕緊去我家了解情況,讓我弟給她賠禮道歉。
但是,有一次,當著我的面,我弟用腳推她,跟她開玩笑說她有什麽事情沒有做,她那個事情的確沒有做,惱羞成怒,就說我弟踢到她,她腿疼,我弟家暴她了,然後跟我弟大吵一架。
最後還是我媽讓我弟去賠禮道歉,才結束。
我當時真的是目瞪口呆。
後來又經過了很多次這樣的狼來了,我們都很不耐煩她這種說我弟家暴她的事情。
我們都說你可以選擇報警,或選擇離婚。
她不行,她就是想要改變我弟,改變我媽,讓我媽和我弟聽她指揮。
所以她今天跟我說這些,就是想要我去勸說我媽改變,我弟改變,順從她的想法,臣服於她。
可是人怎麽可能會輕易改變呢,江山易改,本性難移。
更何況現在不是封建社會。沒有所謂的大家長,大家都是好商好量,和睦相處的。
搞誰臣服於誰,都是不可能的。
我只能跟她說,你也不是不了解我媽,你說的這些,讓她改變肯定是不行的,你選擇睜一隻眼,閉一隻眼,馬馬虎虎過去算了。
她看從我這裡也得不到有效的反饋信息,仍然極力勸說我,讓我勸說我媽,並把她跟我講的那些關於她的想法透漏給我媽和我弟。
我正不知道怎麽辦,土豆從奶睡中醒了,哇哇大哭。我趕緊說土豆醒了,不能繼續聊了,要換紙尿褲之類的,就掛了電話。
我老公過來把土豆抱走,放在床中床上,檢查了一下,沒有尿和拉,應該就是沒有吃飽,就又把土豆抱給我,放在哺乳枕的另一頭,嘬另一邊,慢慢的,土豆又奶睡了。
我其實火氣也是很大的,我在坐月子,我弟媳就給我講這些亂七八糟的,我的心情是好不了了。
今天的事情,我是不會跟我媽和我弟透漏的,之前我們還會幫她一下,現在我基本上就是直接跟她講,要麽報警,要麽找婦聯,找我肯定沒有用。
話雖然這樣說,我自己還是窩了一會兒火氣。
後來我想通了,生氣傷我的身心。我說不管就是不管,聽了就聽了,不去想,很快就過去了。
就像我肚子上的傷口,我看不到,我也不想看,我老公每天晚上睡覺前幫我清理下面,會告訴我肚子上的傷口的情況。
我聽了也就聽了,只要不是大問題,我也不太關心。
說實話,我是後悔的,我當時不大喊大叫,也許早就順產了。或者他們刨腹產手術再晚一點,我也可能會把土豆生下來。
生前看很多案例,都是說自己生不下來,醫生各種勸說,各種安慰,最後順利順產。我一直抱著這樣的心態,以為會有很多人安慰我,結果,只是我一個人在冰冷的產房自己用力。哎,想想也怪自己,意志不堅定。
後來生了以後,我再去仔細看生前看的那些案例,發現那些基本上是在私立醫院,服務很好,或有陪產,有人陪著,就不慌。
生完我動不了的時候,我就很懊惱,主要就是肚子上有個口子,而身邊的都是順產,肚子上是完好的。人總是有統一性,別人怎樣,自己沒有跟著怎樣,就會讓自己感覺不統一,進而會產生一些自卑、自責,慢慢會覺得被孤立等等。
我甚至生完就想迫不及待的再次懷孕,然後證明我自己可以順產。
這個想法被我老公製止了。我老公說我瘋了。
冷靜下來,覺得為了證明自己與別人的統一性去做一些事情,的確是瘋狂又不利己的。
是寶寶選擇了來到這個世界的方式和時間,作為媽媽,經歷了與寶寶骨肉分離,的確是不容易,但是這個是寶寶的選擇,不是拿來炫耀或作為談資的。
慢慢的我也釋懷了。甚至對於肚子上的傷疤,也沒有去進行疤痕淡化處理。
我坦然接受這一切,這是我跟土豆分離的印記,我不會忘記,土豆也不會忘記。
我肚子上的傷口,慢慢就會長好,我也會慢慢恢復到孕前的身體狀態。
既來之則安之。嘿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