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樹安:“……”

他深吸了一口氣，“我和你說正經的呢，現在好好的氣氛都被你搞沒了。”

就在兄妹兩人小聲的交頭接耳的時候，家具廠第一批招進去的員工，有聲小心翼翼的問周樹安，“廠長，廠子之後真不開了嗎?”

周黎安:“……”

假的。

她二哥嚇唬人的。

自家二哥還指著著廠子賺的錢來存老婆本呢。

周樹安表情嚴肅，“開什麽開?快被氣死了都！”

實在是周樹安之前的樣子太唬人了，不少人下意識的真以為周樹安不想幹了。

此時，見周樹安沒有說死，於是他們趕緊做事彌補。

“唉，你怎麽說話的。”

不少人紛紛對杜二虎開口。

“是啊，你怎麽說話的，之前廠長妹妹也沒有說錯啊。”

“就是！”

“戶口在我們村，就是我們村的人了。”

“而且人家憑借本事拿到的名額，確實應該讓人家自己上。”

“唉你們說，這周家兄妹，不會真的就因為今天這個，不開廠子了吧?”

“不知道啊。”

“我媽在蔬果廠上班，她每天去上班都很高興，要是知道我們今天這邊搞這出，把她工作搞沒了，她要慪死。”

“不說你媽了，就是我家具廠的工作沒了，以後我還怎麽給自己買雪花膏啊！”

說到這裡，有人遲疑的對杜二虎開口道:“杜二虎，你要不給廠長妹妹道個歉吧！”

“道個屁，我說錯了嗎?”

“還有你們！”杜二虎轉身就對著身後的人一頓輸出，“剛我讓知青將名額讓出來的時候，沒聽你們反對，這個時候，一個個倒是有話說了是吧?”

說完，杜二虎重新看向周樹安。

“我也不怕你生氣。”

說完，他又看向周黎安，“我難道說錯了嗎，你一個當廠長的，知道我們這些人有多想要個工作嘛?”

周黎安聽完，都笑了。

她上前一步，“我是生下來就是廠長的嗎?”

杜二虎:“……”

周黎安笑得嘲諷，“你想要工作沒錯，你可以自己努力，今天在場的不少人都是通過自己的努力當上工人的。二哥說的沒錯，你自己實力不夠，就想要通過一些歪門邪道達到自己的目的。”

說完這些話，周黎安不再看杜二虎，而是將視線看向其他人。

“今天在場的不少人，肯定還有人覺得我是在幫知青們說話，可我哪裡幫了?招工考試，是他們自己努力通過的，名額也是他們自己爭取的。”

“而如果一定要說，我幫了什麽說話，那我的確有。”

周黎安話音剛落，不少人都震驚了。

剛不是還在說沒幫知青說話嗎?

怎麽現在就突然承認了。

難道她沒幫知青說話，還幫村裡人說話了?不少人抱著荒唐的念頭這樣想著。

“我幫了我們村子說話。”

周黎安的視線掃向眾人，“你們可能好奇，我是怎麽幫的?”

“對。”

有人直接承認。

周黎安看向承認的那人，沒有直接幫人解答疑問，而是問道:“你們在這幾個知青之前，有見過別的知青，能在鄉下當工人的嗎?”

“沒有見過。”

得到答案的周黎安，又看向那幾個知青，“你們見過嗎?”

陸凱和許柔四人心情複雜的搖頭，“也沒有。”

“你們之所以下鄉，是因為在城裡找不到工作吧?”周黎安繼續問。

“……對。”

“那在城裡沒有工作而下鄉的知青，下鄉後反倒是有了工作，這事兒，

新不新奇?”周黎安問眾人。“那自然是新奇的。”有人回答。

周黎安聞言，笑了。

“新奇的事物，是不是總能吸引人的注意力?”

“對。”

見狀，周黎安再次將目光落在了知青們身上。

“那你們這真的有了這份工作，你們會不會和家裡人分享?”

陸凱幾乎想也不想的回答:“那肯定啊。”

周黎安笑著繼續問:“那你們家裡人知道了你們在鄉下有了工作，會不會好奇你們是怎麽找到工作的，是個什麽工作?”

“肯定會啊。”

“那他們知道你們在家具廠裡工作之後，會不會好奇你們做的什麽家具?你們和他們說了之後，他們會不會想要這樣一個家具?據我所知，家具廠的洗衣盆和脫水桶拿到城裡去，還是挺受歡迎的。”

“他們應該會想要。”

這次是許柔回答的問題。

真的了解了家具廠做的東西後，她都想花錢買一套來了。

“如果有一個知青的家裡人，拿到了家具廠的洗衣盆脫水桶，他們日常使用的時候，對於新奇的東西，鄰居們可能會問上一嘴吧?”

“對。”

“那問了，看了，是不是就可能會買?”

“有可能。 ”

“除此之外，要是這位知青家裡來了親戚，一般親戚是不是會關心一下家裡的其他人?”

“應該。”

“那這個知青問起來了，一般的父母會不會和親戚說自家孩子在鄉下有工作這一情況?”

陸凱:“如果是我媽，她肯定會說。”

“那麽說著說著，有可能聊到我們的家具廠，聊到我們的家具，然後這位知青的家人，還可能會拿出東西和親戚展示，親戚看了之後可能也會想要。”

“城裡人想到的多了，那銷量不就來了?”

“廠子裡的銷量上去了，是不是就需要有更多的人來工作?”

周黎安看著在場的人，接連拋出兩個問題。

“……你說的對。”

“這等於說什麽?等於家具廠隻招了一個員工，但這個員工起的作用卻不小。”

“不僅能從事生產，在某種程度上還能做銷售，銷售量上去之後，他們還能給廠裡提供新的工作崗位……這不管是對廠子還是村子，都是有好處的。”

在場的不少人，在聽過周黎安這一番話後，都頗有一種醍醐灌頂的感覺。

周黎安等他們反應了一會兒，才問先前在杜二虎身後的人道:“現在，對他們成為我們村家具廠的工人，你們還有異議嗎?”

杜二虎:“……”

其他人不由得訕訕道:“……沒了。”

見狀，周黎安繼續引導:“那現在，我們是不是應該歡迎知青們加入村裡家具廠啊?”

“是！”

不少人異口同聲道。

他們回答完周黎安的問話後，才看向之前站在一邊，被他們孤立了的知青四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