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他人:“……”
他們今天過來，的確是為了錢。
雖然其中部分也有是想來學手藝的……
但要說有很想學手藝，那倒也沒有。
畢竟，要是真想學，早就學著周樹安這樣來拜師了。
因此，今天主要還是衝著錢來的。
見眾人都不說話，剛說話的女生眼中浮現明顯的諷刺，“都是想要錢，合著你們能要，我們就不能要了?”
“憑什麽?”
女生的視線直直的射向對面先前說話的趙小山，“就因為你是男的?”
“不是。”
先前說話的趙小山有些無處發泄的煩躁，“你活這麽大，有見過女的木匠嗎?沒有吧?”
“那是你頭髮短見識也短，不過你馬上就要長見識了。”那女生說完，對著趙小山抬了抬下巴，拉著身邊的女孩兒離開了原地。
其他來參加木製家具廠招工考試的女生們見狀，連忙將人招呼了過去。
“你說的好。”
有膽子大點兒的女生，瞪了趙小山等人一眼，隨後對先前出聲的女生遞了個讚許的眼神過去。
那女生見狀笑了，嘴上說道:“別管他們，煩都煩死了。”
周黎安默默將這一切看在眼裡，又默默的給女生們點了個讚。
隨後，她的視線在人群中探尋。
原本安靜站在她身邊的陸晏舟注意到她的動作，而後問道:“在找什麽?”
“找二哥。”
回陸晏舟話的同時，周黎安也沒有停止在人群中搜尋的視線。
見狀，陸晏舟笑了下，“我帶你去。”
他很快就帶著周黎安找到了周樹安。
彼時，周樹安正在涼房的角落裡檢查一會兒招工考試需要用到的木頭。
“二哥，你這個廠不會隻招男生吧?”
周樹安聽見自家小妹這樣問，他眼中劃過一抹迷茫。
因為，這個問題，他還沒有想過。
“二哥，你覺得男性做木匠，就一定比女性做得好嗎?”周黎安直接開口問。
盡管周樹安也同樣沒有見過女木匠，但他卻也還是下意識的搖頭。
見狀，周黎安眼中劃過一絲滿意。
“那如果我想要二哥你今天在木工手藝不相上下的男女之中，優先考慮女生，二哥答不答應?”
“沒問題。”
雖然不知道自家小妹為什麽這樣，但周樹安還是在第一時間答應下來。
見狀，周黎安更滿意了。
她提醒道:“二哥別忘了把這事兒和譚木匠說一聲。”
畢竟，這招工考試，也不全是二哥一人作主。
為了以防萬一，譚木匠和自家二哥在這事上出現分歧，周黎安覺得還是提前和譚木匠打聲招呼的好。
“成，哥這就去。”
周樹安見招工考試的木材沒問題，便準備去找譚木匠說這事。
“好。”
周黎安站在原地，目送自家二哥離開。
等她收回視線的時候，從余光中發現陸晏舟一直在盯著她看。
她微微挑眉，“看我做什麽?”
可別是覺得她這種做法違反了今天這場招工的公平性吧?
雖然確實是這樣。
但如果時間重來，周黎安也還是會選擇和自家二哥說出那個要求。
不是說沒見過女的木匠嗎?
現在有了女性木工，那距離真正的女木匠，還遠嗎。
而且，

她還覺得這世道對女性不公平呢。
雖然人人都知道有那麽句婦女也能頂半邊天，但在這鄉下，真正能認同這句話的怕是沒幾個。
她作為一個女性，她就是想要在她的力所能及下，讓女性冒頭。
這次盡可能多招女工人，那有了這批成功入職的女工人，她們有了工作，拿到了錢……
有她們在，想必下一次招工中，女孩子也能多一些。
總之，周黎安就是不後悔這樣做。
就算陸晏舟用目光將她身上盯個窟窿出來，她也不後悔。
但陸晏舟似乎總是出乎她的意料，周黎安聽陸晏舟回答道:“二哥很好。”
周黎安:“……”
他不說她不好，反而還說縱容她干擾招工的周樹安好。
這讓周黎安懷疑，自己不會把這個人“帶壞”了吧。
陸晏舟是真的覺得周樹安這樣很好。
周黎安能理直氣壯的說出那樣的要求，離不開周樹安平日裡的縱容。
陸晏舟甚至覺得這樣理直氣壯的周黎安很可愛。
他甚至還想，這世上所有人都喜歡周黎安，都縱容她的要求，讓她的生活順利幸福。
·
木製家具廠第一次招工，一共招了三十個人。
其中就有五個女孩子。
今天來參加招工考試的女孩子中，除了一個性格有些急躁，明顯不適合做木工這種手藝活的女生，剩下的女生，全都被招了。
被招了的女生們，明顯很高興。
她們相互祝賀交談。
“激動！有了這份工作，我下個月就能買我最想要的那個頭繩了。”
“我也激動！工資攢兩個半月，我就能買盒雪花膏了。”
“我也想買雪花膏，我還想下個月就買，只不過……我沒有那麽多錢，我還沒有用過雪花膏呢，之前我城裡的同學都說雪花膏很香，我想買來試試。”
“要不……我們下個月合買一盒吧?到時候買到了， 我們再分。”
“好啊好啊！”
不幸沒被招上的趙小山，看見女孩子那邊歡歡喜喜的氣氛，咬牙嘖了一聲，衝身邊的人嘀咕道:
“你看她們那樣子，那心思哪裡像是放在了工作上?要知道，做木工最重要的就是能靜下心好嗎?！”
說到最後，趙小山的臉上爬上不服。
他說話聲不小，在場的不少人都聽到了。
先前和趙小山嗆聲的女生，原本的心情一下子就被這人破壞了。
她正準備嗆聲，就被人搶先了一步。
周樹安看著趙小山語氣淡淡道:“現在不是在上班時間，人家想怎麽著就怎麽著，誰也管不著。”
嘴上說著做木工最重要的就是靜心，先前考試的時候，也沒見這人的心有多靜，他看見的就是這人手腳毛毛躁躁的，連一個普通的打磨都乾得不好。
周樹安這話，無疑是站到了女生這邊。
他本身就長相英俊，此時嚴肅說話的樣子，更是引得了在場女生們的好感。
說完趙小山後，周樹安才轉向院子裡的其他人。
“結果已經出來了，相信大家也都知道了，首先謝謝大家來參與此次招工考試，其次被選中的同志，記得明天早上八點，到這邊來正式上班。”
“最後，要說明的是，我們廠工資，除了保底工資每月兩塊以外，還采用計件的方法按勞發放工資。”
“每做好一個東西，就能拿到八毛錢。”
人群中，有人驚喜了:“也就是說——我們好好乾，這每月的工資不止兩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