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至正午,李天心吩咐廚房送來酒菜,四人便在廊亭中飲酒閑敘。
過不多時,便見朱七七氣哼哼的從外面走了進來,沈浪滿臉無奈的跟在她身後。
王憐花一看到朱七七,眼中閃過了然之色。
他沒有猜錯,這位姑娘果然是朱家人。
李天心直接忽略了朱七七,視線越過她望向沈浪笑道:“沈兄,回來得正好,過來一起喝一杯。”
沈浪失笑道:“你還是先應付好你們家大小姐吧。”
李天心不以為然的道:“應付她還不是小菜一碟,有什麽好說的?”
沈浪無言以對,只是默默對他豎了個大拇指,徑自在桌旁坐下。
“朱七七對你的話氣惱不已,獲得厭惡值74。”
朱七七兩手叉腰,杏眼圓睜的瞪著李天心,嬌喝道:“李天心,你今天給我說清楚,你是不是我爹的私生子?”
李天心一聽這話,故作大驚失色的模樣道:“我去,這都被你發現了?你怎麽發現的?”
“啊?”朱七七頓時傻眼,原本她那就是一句氣話,可她萬萬沒想到,李天心竟會是這種反應。
其他人卻是忍俊不禁,李天心那表情如此敷衍,也就朱七七會當真。
李天心歎息一聲,神情凝重的道:“事到如今,我也不再瞞你,沒錯,其實我才是義父的親生兒子,你只是他在路邊撿來的。”
說到這,他眼神變得悠遠,聲音感慨的沉聲道:“冷風如刀,以大地為砧板,視眾生為魚肉,萬裡飛雪,將蒼穹作洪爐,溶萬物為白銀,那是一個大雪紛飛的清晨……”
“飛飛飛,飛你個頭的雪……”
李天心剛剛開始他的表演,一句開頭正令沈浪幾人驚歎不已,佩服其文采時,就被朱七七一聲叱喝打斷。
“哼,我朱七七的確不怎麽聰明,可也還沒笨到那種程度,如果我是撿來的,又怎麽可能跟娘長得那麽像?”
李天心翻了個白眼,斜睨著她道:“既然知道還問出那種蠢問題。”
朱七七氣道:“我是爹的親生女兒,這跟你是他的私生子有什麽關系?如果不是這樣,憑什麽我爹封王,你封侯,我什麽都沒有?”
並不是說王爺的女兒就一定是郡主,郡主同樣是一種封號,沒有皇帝的冊封,便不能稱郡主,依然只是大小姐。
李天心施施然提起酒壺,給沈浪倒了杯酒,隨後指指汪直道:“這事兒跟我有什麽關系?這位是欽差大人,你自己問他。”
汪直啞然失笑,不待朱七七開口,連忙攤手道:“這也不是我能做主的啊,都是皇上的意思,我就是個送信的而已。”
王憐花跟沈浪樂不可支,把宣旨形容成送信,古往今來恐怕也隻此一人。
果然,跟李天心為伍久了,整個人都會變得不正經。
朱七七噘著嘴,抓著李天心的肩膀就是一頓晃,竟然破天荒的撒起了嬌,“我不管,我要當郡主,我就要當郡主嘛。”
“停停停。”李天心沒好氣的連聲叫道,朱七七玩這一手,他還真沒法使手段整她。
扭頭看向停手後委委屈屈站在一旁的朱七七,李天心好氣又好笑的道:“你從小到大對我要都是這種態度,也不至於挨那麽多收拾。”
“行了,這次皇上請我幫他剿匪平亂,辦成之後也算一份功勞,到時候我拿這份功勞,給你換個郡主封號,這樣總可以了吧?”
朱七七的委屈立馬一掃而空,
得意洋洋的道:“這還差不多。” 剛剛說完就注意到沈浪在給自己使眼色,連忙收起得意的表情,笑嘻嘻的道:“謝謝臭弟弟。”
說完便美滋滋的在沈浪身邊坐了下來,心裡暗暗興奮,沈浪教的法子果然有用,早知道他原來這麽好對付,她早該用這招了。
其實她也不是真的在乎什麽郡主封號,只是父親和義弟是王侯,就她什麽都不是。
這讓她感覺,自己跟家人的距離變遠了,她不喜歡這種感覺。
李天心兩眼微眯,看向沈浪狐疑的道:“你教她的吧?這丫頭腦子要是能轉得過彎,早轉過來了,還能等到今日?”
沈浪大搖其頭,“沒有沒有,我只是勸她跟你和睦相處而已。”
隨後連忙端起酒杯,對汪直跟王憐花示意道:“來來來,汪兄,憐花兄,我敬二位一杯。”
他之前帶朱七七回到府中時,已經聽朱富貴說過王憐花的事,是以心裡明白,他是代替他爹來履行承諾,助他們解決白靜之患。
汪直跟王憐花知道他是想轉移話題,樂呵呵的舉杯跟他碰了碰。
只是王憐花的笑容背後,卻隱藏著幾分失落,朱七七跟沈浪的關系,看上去似乎十分親密,看來他已經來晚一步。
眾人乾過一杯後,沈浪又問道:“怎麽不見貓兄和百靈姑娘他們?”
這次說話的是白飛飛:“貓兄早上回來後不久,便又出門而去,半天不見人影,百靈就帶著小四驢蛋找他去了。”
李天心了然,這小子多半是跑去城外見快活王,因為他之前一直待在朱府,還不知道王憐花的事。
這件事不問清楚,他當然不會安心。
李天心對沈浪道:“貓兄這麽大個人,丟不了,不必管他,咱們喝咱們的。”
沈浪道:“倒也不是擔心他,只是他一天到晚神神秘秘的,經常見不到人,也不知道在幹什麽。”
李天心笑道:“這隻饞嘴貓好酒如命,連兵器都是酒葫蘆,指不定在哪尋摸好酒呢。”
“正好,我很快就要成親,這宴席的酒水,到時候可以托他采購。”
“呵呵呵……”
……
熊貓兒一直到下午申時左右,才返回朱府,眾人問他幹什麽去了,他說是去給李天心找新婚賀禮。
眾人便也不再追問,只是除李天心外沒人注意到,他對王憐花的態度有些許變化,無形中更親近了幾分。
這份親近有些隱晦,連王憐花自己都沒注意到,若非李天心知道內情,也看不出這一點。
顯然他已經從快活王那,知道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因此他打心眼裡,就已經把王憐花當成兄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