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伊斯馬克·考利安諾維奇。”年輕民兵禮貌地自我介紹後,才問起他們的情況,“幾位是來自巴洛維亞之外的勇士?”
“只是偶然路過的旅行者罷了。”瓊森皺著鼻子吐吐舌頭,酒的味道有點出乎意料。
“從前這裡有過貨真價實的美酒,近年來品質逐漸下降了。”
“請問,考利安·英迪洛維奇村長,是……”
“他是我的父親。”青年一口飲盡杯中烈酒,“就在昨夜,犧牲在戰鬥之中。”沒給別人道節哀的機會,他開門見山,態度誠懇:“幾位遠途而來,一定不是為了遊玩山水吧?如果願意在此多耽誤一兩天時間,我有一樁委托想與你們談談。”
洛風禾沒插話,隻示意他繼續講下去。
“我希望有人能夠保護我妹妹伊麗娜,自從她遭施特拉德選中,已經被咬了兩次,如果再有第三次……她,她將被無法挽回的罪惡徹底吞噬。
而她,是我最後的唯一的家人了。”
“我們能做點什麽?”
“我的妹妹,我本打算帶她去巴洛維亞中心的瓦拉吉鎮,據說,那裡的聖安德拉教堂,還可以庇護居民不受邪惡侵犯,我想帶她去那裡避難,以躲避施特拉德的視線。但是,伊麗娜她堅持要在父親的葬禮結束後再離開。”
洛風禾啜著微酸的清爽橙汁,微皺眉頭,“時間似乎有點緊迫。”但你還有空在這裡喝酒。
“今早我們起了一點爭執。父親臨終前囑托我們即刻出發,而她堅持完成葬禮後再動身。”
“她似乎將葬禮看得比自己的安危更重要。”
“是的,父親是為了保護我的妹妹而戰,我也曾勸說過,如果她不能免於不幸,父親的犧牲將同時失去意義。”青年痛苦地錘了下自己前額,“但是,但是從私心來說,我願意尊重她的意願,我……哎。”
是個好哥哥誒,溫迪·洛·霍恩嘉德失蹤的兄長斯諾,也是一個總拿妹妹沒辦法的溫柔青年。其他人對斯諾的失蹤所表現出的平靜到近乎冷漠的態度,她無法接受。
青年收斂哀傷,鄭重地開口懇請,“我希望幾位可以幫助我們完成這場葬禮,然後,護送我們去聖安德拉教堂。目前我可以拿出50金幣,用作幾位在路途中的花費。”
洛風禾用心電感應尋求兩位同伴的意見,“我想去見見這位傳說中的伊麗娜小姐,或許她會對施特拉德與蘇珊的女兒有一點額外的了解,同意點一下頭,不同意點兩下。”
瓊森與克萊爾相繼點頭表示同意後,洛風禾看向正與冶豔老板相談甚歡的林奇與帕克,“我需要征求另兩位同伴的意見,請您稍等片刻。”
洛風禾踱步過來,正聽到。
“哦,真是太酷了。”林奇低頭確認了下腳邊行囊裡的怪物頭顱沒有動靜,又問,“這裡存在不死生物嗎?”
“那很多的,雖然有施特拉德大人的統治庇佑,但因整片土地早已遭受詛咒,夜間行走在荒野中時,還是要多加小心。”
“天色好像一直就是這樣,通常怎麽分辨晝夜呢?”
“會有不同的,夜晚會比現在更黑暗一些。今晚你就會知道的。”
老板對難得一見的生面孔頗有好感,將一碟堅果推到洛風禾面前,熱情邀請她再喝一杯。
只看帕克和林奇面前剩下的大半杯,也猜得到此處的酒不好喝了,洛風禾稱讚老板的美貌並續杯了橙汁,“您是我在這裡見到的最快樂的人呢。
” 她收起最後一隻玻璃杯,湊近了些,打量著洛風禾,“不說外面遍布的陰雲,巴洛維亞人裡有太多失魂者,當然無法指望他們為彼此帶來多少快樂。”
“什麽是失魂者?”
“你們難道沒注意到?”她雙手托腮支在吧台上,作出一個驚訝的表情,“部分的巴洛維亞人生下來就仿佛丟失了魂魄般,他們具備健全人類的各種能力,但對外界的反饋比較遲鈍,他們也擁有著自己的記憶,但是記性往往不太好,隨著長大,年幼的記憶會逐漸被取代和刷新。
我們,維斯塔尼人通常稱呼他們為失魂者。”
“有沒有可以治療失魂者的藥劑呢?”
“沒有。我們並不知道那算是疾病還是什麽,我只知道一點,對於這片土地上的所有人,酒才是真正的秘藥。只有它,讓我們獲得至高的快樂。”
帕克問出了好奇已久的問題:“維斯塔尼人,是施特拉德大人的神使?”
她豎起蜜色的芊芊食指搖了搖,“喔不,你們可能有一些誤會,我們並不是什麽神使,由於一些……過往,施特拉德大人賦予了我們自由行動的權利,也僅此而已。不過,在這片土地的任何一個地方, 請你們務必謹言慎行,畢竟,你們並不知道到底誰是那位大人的密探。”
洛風禾注視著牆上的掛飾,“這裡很有歷史感呢。”
“這些都是上一任老板留下的,我們姐妹十年前接手的酒館,時間過得真快呢。”
林奇:“在匕首灘偶遇的維斯塔尼商人,似乎很樂意奔走於各地,駐扎在同一地方十年,也算比較久了?”
她聳聳肩,“沒有辦法,他們運來的酒總要有地方賣出去才行。”
“您能不能自由地出入迷霧……斯瓦裡奇森林?”
“當然可以。”
“那麽,像我們這樣誤入此地的外來者,是否有方法可以帶我們出去呢?”
“沒有。”她認真思考了下,“血脈的力量無法暫借或者轉移。”
帕克:“難道一點希望也沒有嗎?”
“來生吧。如果你在這裡結束了一生,重新投胎,或許會成為維斯塔尼人,就能夠獲得這種血脈力量。”
看她神色,這絕不是一個惡劣的玩笑,林奇低語,“死後,我會去往阿梵多。”
“當你們踏入這片土地,你們的一切都永遠屬於巴洛維亞了。”她耐心解釋道:“聽你們所言並不像誤入此地,也許,你們是又一批新的被邀請者,你們的一切將屬於巴洛維亞,歸於施特拉德大人。”
“被邀請者?”
“你們這樣的冒險者並不是第一批。每隔一段時間,也許是他無聊了,想找點樂子,他會邀請一些人來這裡……”
原來第一封信,就是粒並不美味的魚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