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望和艾妮蹲坐在女人營地的篝火旁,看著眼前跳動的火苗。她們的外衣被掛在樹上晾乾,取而代之的是髒兮兮的破爛衣物。脖子上的項圈代表了她們對不可戰勝的強者的臣服——她們成了那個女人的寵物。
杜渺吃了之前留下的略微有點變質的蜘蛛肉後便四仰八叉地隨便在地上睡去,不換衣服,甚至不脫靴子。
“話說,我們真的就要被這個叫杜渺的女人控制到死了嗎,明明旅行剛剛開始……”徐望說。
“噓——”艾妮伸出食指放在嘴前,示意徐望安靜。
“我看她這回已經睡得相當熟了,咱們動作小一點,逃出去”艾妮在她耳邊小聲說。
艾妮輕輕用鋼甲刀將二人項圈上的繩子切斷,然後二人拎起背包,顧不得拿上潮濕的衣服就躡手躡腳的往外走。
走了一段路,二人身上出了不少汗,夜晚的冷氣吹進衣裝的破洞,不禁讓她們發抖。
“已經夠遠了吧,都看不到火光了”徐望回頭看去,已經無法辨別那女人營地的位置了。
“恐怕還不夠遠……”艾妮說。
“確實不夠遠。”那個熟悉的瘮人聲音又出現了。
“小貓小狗跑到野外去,可是要餓死的”一雙冰冷的手撫摸著她們的頭。
“……………………”二人不敢回頭,她們僵在原地,逃跑計劃失敗了。
被抓回營地後已是深夜,那女人扔下兩塊肉後就又倒在地上。
徐望和艾妮借著火光看了看自己面前碗裡不可名狀的肉塊,不由得歎了口氣,這可不像是能吃的東西。
“不熄滅篝火就倒頭就睡,她就不怕引來危險嗎?”艾妮說。
“她可能真的不怕,反正這地方估計也沒什麽東西打得過她……”
“別氣餒,雖然目前逃不出她的控制,但以後我們會找到機會逃走的,目前的當務之急是保存好體力,沒有好身體是逃不掉的!”
她鼓起勇氣拿起那個肉塊,緊閉雙眼咬了下去。但同時,一股極強的不適感湧上艾妮的頭頂,她條件反射般地嘔出了肉塊,並持續地乾嘔。
“這,這根本不是人能咽得下去的東西吧!”艾妮吐槽到。
“別勉強了,也就只有她吃得下這種東西。”徐望拍著艾妮的背。
“說起來,小望,你的資料不是找回來了嗎,能不能查查是什麽動物的肉這麽難吃”
“哦,對了!我的資料到現在都還沒用過呢!”徐望翻開用布條縫補過的背包,從裡面拿出了那本深棕色的筆記。
筆記裡面的紙張略微有點泛黃,雖然有點褶皺,但能看出是被精心保存的,筆跡工整,繪圖栩栩如生,筆記上密密麻麻貼著剪報,還有夾在頁中間的舊紙片。
“這是我總結各個先鋒留下來的資料做成的攻略,匯總的時間有點長,我都忘記得差不多了……裡面說不定有那個動物的線索”。
說罷,二人一起翻找起筆記。
“按照分布地區檢索的話……應該是巨木之麓再往下的基底森林,咦?但這裡沒有與那種蜘蛛描述一致的物種……”
“你看,這裡標注了:部分物種會在多個區域棲息,此類物種不在此檢索表內。那根蛛絲連接著地面和孤燭的樹乾,也許它就是那種在多種環境中棲息的物種。”艾妮說。
“哦!你說得對阿妮!我們不應該按地區檢索,應該按照生物的分類檢索,它有很明顯的蛛形綱特征,
檢索起來應該不難!” “我看看……蛛形綱,柄腹亞綱,蜘蛛目,然後應該是…島獵蛛科。步足纖細有倒刺,最後一對步足粗壯……找到了!是紅刺蛛屬的一種蜘蛛!”
“紅刺蛛屬的物種因廣泛的捕獵范圍,經常會攝入其他有毒生物的毒素,導致其體內一般有毒,毒素構成不確定……上面還寫了,曾經來自泊爾佳的一隊先鋒因食用此種蜘蛛導致全隊中毒死亡……”讀至這裡,徐望默默看向艾妮,艾妮則慌忙地拿出水壺漱口。
“上面雖然沒寫為什麽難吃,但也確實寫了很重要地東西,嚇死我了,差點沒命……”
“資料上說,紅刺蛛有一種習性,會用蛛絲纏在身上作儲物袋,雄蛛會收集顯眼、美麗的物品送給雌蛛以換取交配的機會。這麽說來,我的東西是在靠近孤燭的地方散落的,後來卻在遠離孤燭的地方找到,多半是被蜘蛛撿到了……我說怎麽一直找不到,原來蜘蛛也欣賞工業之美……”
“咕嘟咕嘟,噗——”艾妮還在漱口。“說起來,那個女人吃了蜘蛛肉為什麽沒事?”
“我猜也不是沒事,她一直醉醺醺的樣子,可能是吃了好幾天蜘蛛肉,導致的中毒反應……”
“天哪,她究竟是什麽人……可怕……”二人異口同聲的感歎到。
這天夜裡,二人圍著營火相依而睡,她們沒心思鋪床支帳了。
那一夜就這樣過去,天亮了。
“切,沒有能吃的東西了嗎,麻煩……”杜渺在一旁抱怨,她背對著徐望蹲在一邊翻找著散落在地上的破爛。
徐望被叮叮咣咣的聲音吵醒,她左右轉了轉脖子,很明顯,昨天睡得不是很好。而當她四處尋找女人時,卻發現女人拿著一個紫色的果子正要送入口中,地上還散落著各種長相各異的果實。
“杜渺,等等!”徐望大喊,叫聲把艾妮也叫醒了。
“誒?小貓小狗已經醒了啊,會叫主人的名字了,真乖……”女人拿著果子,敞著腿蹲著說到。
“你知道這是什麽果子嗎,貿然吃下去,出意外怎麽辦?”
“嗯嗯”艾妮睡眼朦朧地跟著點頭。
“麻煩……無所謂啦,能填飽肚子就行”杜渺說著,一臉無所謂的吃下了果子。
沒想到的是,那果子裡並不是果肉,而是緊密的絮狀物。杜渺一咬,絮狀物向外爆湧而出,惹得女人咳了又咳。
“看,我說什麽來著,怎麽能無所謂……如果你吃了什麽發瘋了,我們可能會被你殺掉的!”
“我怎麽可能對這麽可愛的臉蛋下手,嘿嘿”杜渺又是一副迷糊的樣子。
“我這裡有食物,我找找……啊?我的乾糧怎麽都空了?!!!!!”徐望看著空空的鐵皮罐子,難掩內心崩潰。
“我早就吃完了喲”杜渺伸出舌頭,做著鬼臉。
“壞人!總之,不要再隨便吃東西了!你懶得去,我和艾妮去找食物。”
說罷,徐望便拉著艾妮往外走。
“多找點肉,走遠點也沒關系哦,反正你們也跑不掉,嘻”杜渺雙手枕頭躺在地上,悠哉的說。
早晨的森林裡不時有鳥兒啼鳴,但靈活飛行的鳥顯然不是兩個少女能輕易抓到的。於是她們把目光瞄準了在小溪邊飲水的一種長尾鼠,這是一種長相和松鼠酷似的生物。
“這是刺尾鼠,可以吃,它們的尾巴上的不是毛發,而是內部存在血液的尾刺。當它們遇到危險時,會給尾刺充血恐嚇對手,並甩出刺攻擊敵人。”徐望照著筆記說到。
“那就乘它們不注意,速戰速決。”艾妮削著手中的木矛,一臉認真的說。
一棵小溪邊的灌木不斷的抖動,這種異象很快引起了這群鼠的注意,它們抹了抹嘴邊毛發的水,轉頭盯著灌木,同時將前肢壓低,尾巴一搖一擺的立著,刺紛紛立起來,呈警戒架勢。
灌木只是誘餌,在刺尾鼠的背後,徐望從濃密的草叢中出現,她向鼠群的上空扔出一塊不知包著什麽東西的布。鼠群受到了刺激,向布甩出了如雨般的刺。刺扎中布袋後,從布袋中湧出無數的絮毛,那是女人早上誤食的那種紫色果子!
絮毛堆得很高,包裹了鼠群。雖然這種白毛毛並沒有什麽韌性能把目標纏住,但用來障眼足夠了。
刺尾鼠們“吱吱”的叫著,它們反覆的繞圈,跳躍,激動得向四周胡亂甩出尾刺,而徐望也早有預備,她躲在大樹後面,成功躲過了對方的攻擊。
刺尾鼠們的刺已用盡,時機已到。幾根木矛從上方射入鼠群,接著,一個身影從天而降,原來,這才是真正的殺招。絮毛會阻擋水平方向的視線,垂直方向卻影響很小。
灰色的衣服在風中搖擺,艾妮單膝著地,向前方又擲一發木矛,最後一隻僥幸躲開的大鼠也被貫穿。
至此,狩獵完成。
“哦!不錯,不錯,我的小狗還是隻獵犬!”杜渺輕輕搓揉著正在烤肉的艾妮的頭髮, 嘴裡不斷嘟囔。
油脂的香味飄散出來,艾妮將一種比芝麻還小的草籽揉碎撒了上去,味道更加誘人了。杜渺大口撕扯著整隻鼠肉,這是她最近吃過的最好吃的東西,起碼是沒有毒的。
吃到口渴,杜渺就到小溪旁把頭插進去,水面咕嘟咕嘟冒著泡。喝完,杜渺伸出頭來,鼻子還往外流著水,頭髮濕透了,看得二人一身雞皮疙瘩。
三人吃完烤肉,已快是中午。
“小喵小汪,走吧”她牽著二人的項圈,拉著他們走。
“等等,我的大衣還沒拿!”艾妮著急的掙脫。
“對啊,而且你的東西都還沒帶!”徐望補充道。
“啊?你說那堆破爛?有些是隨地撿來的,有些是從死掉的先鋒身上扒下來的,帶著幹嘛,怪麻煩的。”
“啊?難道……難道你自己什麽都不帶嗎?”徐望驚訝。
“自己背著那麽多東西?哈哈,麻煩……”
“吃有毒的蜘蛛肉難道是懶得去捕獵……”
“能吃就行嘛”杜渺說。
“那隨地睡覺是懶得進帳篷?”艾妮問。
“在哪睡不是睡啊,又沒下雨”
“難道……你剛才喝水的樣子也是因為……”
“啊……用手捧著多麻煩,鼻子嘴巴一起喝才痛快”杜渺說著還吸了吸鼻子。
“實在……太懶了……”二人沉默。
杜渺蹲下,給二人穿好她們自己的衣服,就像給洋娃娃換裝。
穿好衣服,她牽著她們,朝目之所及的巨木之麓出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