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千克朗的款項,讓年輕的安東坐立不安,之前吸血鬼一事的陰霾都暫時忘記了。
他問巴裡德:“你確定我們可以拿到這麽多錢?一千三百克朗!”
“哈,”巴裡德滿意地說:“現在,你明白什麽叫做歷史學的價值了吧。”
一千克朗,安東想著。再加上一路上賺到的獵魔委托傭金,快有一千五百。這還是他沒有全收吸血鬼傭金後的收入。
哪怕接下來完全不工作,他也可以帶著起碼一千克朗回凱爾莫罕。
想象一下其他獵魔人對自己的讚賞:蘭伯特會戲劇化地哀歎自己運氣不好,傑洛特會擺出一副“此子類我”的腔調,而維瑟米爾,想必他也一定對自己的表現滿意。
第一年獨立接活的獵魔人,帶著一千克朗回到學派!
而且,想想可以給學派買多少東西!糧食,裝備,好馬,修理牆壁的石材!他在酒館裡,聽一個商人誇口自己經手過一把七百克朗的好劍,當時他覺得純屬天方夜談。但如果自己有錢,完全可以買一把給老獵魔人。
反正明年也許可以賺到更多。只需要有足夠好的運氣。
獵魔人的生活,也不是那麽糟糕嘛。起碼,還是有賺大錢的機會的。
“你聽到了嗎?安東?喂?”巴裡德在說話。
“怎麽了?”安東讓自己回過神來。
巴裡德無奈地笑笑:“我說,我的主顧想在今晚交易,你可以嗎?”
今晚?正好可以讓自己快點離開溫格堡,安東想。但是,四肢的酸澀,讓他不得不想起,自己今天上午的戰鬥。
對,自己剛剛從一場生死決戰中幸存。安東忍不住微微喘息。
本能的謹慎,讓剛才還包圍著他的大腦,使他無法思考的樂觀情緒稍稍散去。
“今晚交易?”安東說:“可以推遲不?最多兩三天即可。”
“怎麽了?”巴裡德疑惑地問。
安東指了指自己皮甲上的裂口,說:“我需要找個皮匠修修裝備,我的人也要休息一下。畢竟,我剛和吸血鬼戰鬥完。”
“吸血鬼?”巴裡德露出茫然無知的表情:“你是說,溫格堡最近冒出來那隻吸血鬼?天哪,你把它殺掉了?”
“不然,”安東說:“這一周我在幹嘛?”
巴裡德聳肩:“我以為你在風月場所,或者最貴的酒店裡,等著領錢呢!結果你倒好,跑去跟吸血鬼打生打死了。你要是出事,不單生意黃了,你這麽優秀的合作夥伴也沒了!為了我,安東,你得有點責任感!”
安東說:“嗯,獵魔人的責任,就是獵殺魔物。”
巴裡德搖頭:“哈,就好像你們被創造出來,是用來到野地裡,和無人問津的怪物無利可圖地打架一樣!”
矮人晃了晃修長的手掌,不讓安東說話:“在我看來,你們的才能,完全是為了考古學而生的!你們不怕鬼魂,不怕將古墓當做巢穴的怪物,你們還會夜視。唔,你們是考古學的未來。”
“盜墓的未來,你應該說。”安東繼續:“可事實是,我現在沒什麽戰鬥力。”
“所以?”矮人說:“你不需要戰鬥,難道你連扛錢的力氣都沒有了?”
安東看傻子一樣看向巴裡德:“那可是一大筆錢。你的主顧,應該會帶人來吧?保鏢,或者打手之類的人?”
巴裡德明白了安東的意思。如果獵魔人沒有戰鬥力,被對方暗算都無法回擊。甚至都不需要暗算,只需要臨時起意。
矮人撓著胡子,一時間安靜下來。
安東繼續說:“而且,你怎麽連吸血鬼被我殺了這事也不知道?我以為整個溫格堡這件事早已經傳遍了。”
巴裡德擺手:“吸血鬼殺人類,跟我有啥關系?倒不是我仇恨人類啥的,我只是對離我幾個街區之外的,跟發財無關的事不關心。”
他繼續:“安東,我明白你的意思了。我的主顧,應該會一個人來。但我同意你的話,咱們最好小心一點。”
“這個主顧,”安東說:“你也信不過?”
巴裡德說:“嗯,有點吧。不是懷疑錢,我知道他有錢,但是,他們這一行的人,都有點怎麽說呢,喜怒無常。”
“喜怒無常?”安東重複。
矮人點頭:“喜怒無常,而且實力強大。我跟他做過生意,但也是在他爬到現在的位置之前。沒錯,小心為上。”
說著,巴裡德跑回自己的桌子下,翻找了起來,並很快拿著三四個首飾走回來。
他已經把一個看起來鐵質的指環套在了手上,正在套第二個。
“來,拿一個。莫爾納之前發的反魔法戒指。戴上,起碼他知道,咱們不是無準備來的。”巴裡德對安東舉起手裡的東西。
“這是阻魔金做的?”安東問。他舉起左手,伊格尼的小火苗忽閃一下,滅了。
有點干擾魔法的作用,但不多。
巴裡德點頭:“莫爾納買的。我毛了幾個。這年頭會點小把戲的騙子手不少,知道嗎?尤其你們家開銀行的時候。”
安東搖頭:“等等,你該不會是說,你的這位買家,是個術士吧?一個男術士?”
“唔,”巴裡德說:“咱們的主顧,喜歡被稱呼為“法師”,顯然這樣更有風范。不過,沒錯,他就是個術士。”
安東說:“我不太確定自己想跟一個術士打交道。就像你說的,他們太喜怒無常。”
巴裡德不接受:“不然呢?不然誰會掏十克朗的價錢收阿布丹克奧倫?而且是間戰時期的阿布丹克奧倫?咱們的主顧,是巫師拉法達的崇拜者,所以咱們才能賺到這一千三百諾誠克朗。”
一千克朗。安東權衡著。
一個位居高位的男性法師,安東立即想到了亞甸的另一位宮廷術士,拉德克裡夫。砍殺者跟安東提過他。據說,他跟葉奈法還是政敵。
巴裡德居然認識拉德克裡夫。安東想了想,沒有跟矮人確認。
巴裡德也未必願意交待。
安東問:“他真的一天也不願意推遲?”
巴裡德回答:“就像我說的,他們喜怒無常。考慮到他現在的地位,我害怕如果推遲,這生意就要吹了。他可從不是個有耐心的人。”
安東點頭。一位宮廷術士,或者同一層次的王國高層大人物,也許對於他們來說,一千克朗不算大錢。
拉德克裡夫這樣的人,應該不至於為這個數字,冒險跟獵魔人開戰。
如果自己偽裝的夠好的話。就當這是自己離開溫格堡前,最後一單生意。
安東直接拿過來巴裡德遞來的戒指。這是他手掌裡最後的一個。安東想了想,又從巴裡德手指上拿走了他正戴著的兩個戒指。
“喂,我需要它們來保護自己!”巴裡德不平地說。
“你戴了沒用。”安東說:“這些應該戰鬥人員戴,那樣多少有點威脅性。”
“可你戴三個幹嘛?”巴裡德說:“哪怕你是戰力擔當,三個也太浪費了。”
安東搖頭:“我也不戴。第一,我的法印會被阻魔金干擾,而且戴著它,我的獵魔人徽章也用不了。第二,我不是這次交易的主要戰力,這些東西應該用在刀刃上。”
“你不是主要戰力?”巴裡德問:“這是什麽意思?你有合夥人?”
安東說:“更好。我有朋友。”
半個小時後,安東帶著巴裡德,向金蘋果趕去。在路上,他們就遇到了卓爾坦。他正站在一個街角解決個人衛生。
安東等他完事,然後介紹:“這就是我的朋友。”
巴裡德說:“一個混混?”
卓爾坦也不客氣:“那你又是誰?一個混銀行的吉安卡迪?小偷!穿禮服的劊子手!只不過你用支票,而不是斧子罷了。你們氏族,真給俺們矮人丟人!”
安東急忙安撫住巴裡德,將自己的請求告訴了卓爾坦。 www.uukanshu.net
“你今晚有大生意要做,需要幾個人撐撐場子?”卓爾坦都沒問報酬,就答應下來。
“誰有空?”安東問。
卓爾坦想了想:“卡萊布今晚得和其他小夥子一起守夜。帕西瓦爾可以來,還有我。”
“守夜?”安東問:“吸血鬼已經解決了,還需要守什麽夜?”
卓爾坦聳肩:“這你得跟砍殺者老大說。他說,人類民團啥時候散,我們啥時候安心睡大覺。他說的挺在理,不是嗎?”
“杞人憂天。”巴裡德冷淡地說。
這次安東需要安撫的,是卓爾坦了。他轉移話題道:“人類民兵還沒有散?”
卓爾坦點頭:“對。他們在等慶典。據說,人類的國王和貴族,會給民團的頭頭們發賞,都等著那份錢呢。”
安東交待道:“今晚,我需要三個人。每人五十克朗。還有,這五十克朗,你拿著給其他人買點東西,就當定金。”
說著,安東掏出今天拿到的錢袋。
卓爾坦沒有接,而是欣賞地看著安東:“安東,我就知道你能乾大事。才過多久,你就已經開始乾這麽大的生意了。厲害!”
“不過,這五十克朗俺不能要。誰的錢也不是大風刮來的。這錢,俺們還是自己賺。放心,晚上我們會帶真家夥來,絕對不耽誤你的事情!我懂這一行的規矩的。對了,要馬車不?我可以借來一輛,帶點舊皮子好蓋貨!”
安東不知道卓爾坦以為自己要做什麽生意。他再三告訴他,帶著武器和人手赴約即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