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著自行車慢慢的往外面走,許行知的心情很是沉重,虞老爺子這樣的反應也屬於情理之中,兒子判了七年刑蹲在大獄裡,兒媳終日上訪,家庭情況一落千丈,若是對縣裡沒有怨恨,是怎樣都不可能的。 “許哥,許哥……你等一下。”
許行知正在沉吟之際,聽著聲音轉過了頭,只見虞琪氣喘籲籲的跑了過來,臉蛋漲得通紅的遞過來一把零鈔:“這是爺爺讓我還給你的,說是打爛了你的水果。”
“水果才幾個錢,這我不能要。”許行知為難起來,連忙把錢給擋了回去。
虞琪小聲求饒道:“你不收下,爺爺會打死我的。”說著就把錢給按到了他的手中。
面對這個固執的老頭,許行知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粗略的掃了一眼,大概有二十塊,捏著這把像是有千鈞重一般的零鈔,他的表情別提多無奈了。
許行知問:“你在哪裡上學?”
虞琪道:“在安遠一中,讀高三。”
許行知點了點頭,沒想到她看起來像是年齡不大的樣子,卻已經讀高三了,這所學校對成績的要求比較高,在長途車上看來,虞琪成績也就屬於中等,當年她父親還沒下台,想必花了不小的力氣讓她進去的。“我妹妹也在一中,高三九班。”
“她叫許媛是不?”虞琪驚喜道。
許行知一臉的詫異:“你怎麽知道?”
虞琪展顏一笑,很是得意道:“我也在九班,這個班就她一個人姓許,對了,許哥你是徐源縣人嗎?”
“嗯,會在這裡待一段很長的時間,爸媽都在徐源,你剛回來還餓著吧,我請你吃飯去。”許行知提議道。
虞琪擺手拒絕道:“不用了,爺爺應該在做飯了。”
“老實說,這還是我第二次來徐源,對這裡一點都不熟悉呢,有啥特色的好吃的,都得你介紹。”許行知見虞琪遲疑了一會才點頭答應,便示意她坐到自行車的後座上來。
這回虞琪的臉直接羞成了大紅布,一顆小心臟砰砰直跳,任他耗費半天唇舌,就是不答應,許行知也沒轍,隻好推著自行車一邊走一邊聊。
“你幾點鍾回家?我還想請教你數學題。”虞琪問道。
“明天有時間。”許行知笑道,“我待會要去找秦喧,就是賣豆腐的母女倆。”
虞琪臉上的笑容頓時消失不見,低著頭歎息道:“豆腐西施,徐源縣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你也認識?”許行知笑了笑,仔細一看,卻看到兩行淚珠從她臉上滑落了下來。
“若不是因為她們,我爸也不會弄得進監獄!”虞琪紅著眼眶,轉身就順著原路跑了回去。
“喂……”許行知怔了怔。
現在看來,這其中發生的故事遠遠比想象中的要精彩的多,不過虞琪不把其中的曲折原委說出來,自己也沒地方問去。想到這裡,許行知突然拍了一下自己的腦袋,苦笑著道,真是糊塗了,當事人又不止虞利一個人,要是秦喧的母親秦曉香肯開口,弄清楚此事還不是輕而易舉啊?
豆腐西施是縣城人對秦曉香的稱呼,店鋪本名叫曉香豆腐鋪,早上還兼賣賣豆漿豆腐腦,一些潑皮無賴就整天開玩笑,“走走,吃曉香的豆腐去。”“曉香,賒一碗豆漿給我吃,吃飽了有力氣了再還給你。”十幾年來,當年開玩笑的那些青年潑皮都變成了中年漢子,但這些調笑的話卻依舊在小縣城裡流傳著。時光像是對秦曉香格外的眷顧,在她的臉上沒有多少痕跡不說,反而將她催得越發熟透迷人,這一位貌美白皙,只有三十來歲的成熟婦人,又吸引了一批青年牲口的目光。
許行知停在這間小小的門面前,地上狼藉一片,碎玻璃、桌椅、白糊糊的豆腐混成了一堆,已經凝固了,看得出這件事情已經發生了有一兩天了,小鋪子裡空無一人,問了問隔壁的店鋪老板,也都說不知道這母女倆去了哪裡。
太陽已經快要下山了,不少店鋪也紛紛關上了大門,許行知將自行車擱在了豆腐鋪前面,蹲下身子耐心的等待起來,皇天不負有心人,直到天已擦黑的時候,一輛三輪車吱呀吱呀的踩了過來,一個綽約的身影從車鬥裡跳了出來,不是秦喧還能是誰?只見她低著頭道:“謝德叔了,你回去吧。”
“沒事閨女,叔跟你一起等。”蹬三輪車的看樣子四十幾歲,古銅色的臉顯得很是憨厚,嘿嘿一笑翻身下車,走到秦喧的身邊。
因為天色較暗的原因,兩人都沒注意到有人正蹲在門口默默注視這他們,兩人身子挨得很近,許行知能看到他朝四處掃了幾眼,見沒有人,便伸出大手想去摸秦喧的屁股,但很快又縮了回來,一副想又不敢的樣子。許行知心中冷笑,這個老色胚。不過話說回來,秦喧還真是紅顏禍水,遇到她兩次,兩次都在被騷擾。
德叔繼續勸道:“我說小暄,叔都說了,你媽這也不知道啥時才回來,還不如去我家睡,叔給你做好吃的。”
“不了,我就在這等著好了。”秦喧垂著頭,聲音細若蚊鳴。
“來,叔陪你等。”德叔也按耐不住了,拉著秦喧的手就要進店,還沒走兩步,就看著角落裡蹲著一個人,正在對他冷笑。
德叔嚇出了一身冷汗,像是心裡的陰暗面全部被人看穿了一樣,連忙松開了秦喧的手,又壯著膽子呵斥道:“你是誰,怎麽坐在那裡!”
“我是誰跟你有關系?秦喧,你不是說要我幫忙,怎麽這麽晚才回來?”
秦喧撩起衣襟用力的擦拭著被摸過的手,她被這個德叔弄得有些毛骨悚然,也隱隱察覺到這老東西有些不軌之心,雖然許行知也不是什麽好東西,但至少救過自己一次, 看起比較光明磊落,不會做出傷害自己的事情,連忙應答道:“啊,是啊,我,我剛才……”
許行知有些無奈,這小妮子還真不是說謊的料,半天都沒憋出一句話來。
好在這個德叔是個有色心沒色膽的懦弱人,被許行知這麽一恐嚇就相信了,也顧不得跟秦喧打招呼了,直接推起自己的三輪車,灰溜溜的跑了。
秦喧松了一口氣,但仍然是一臉警惕的望著許行知。
“我說小妮子,算一算,我可是救了你兩回了啊,救命之恩無以為報,隻好以身相許,就算你不願意,可也不能恩將仇報啊,”許行知笑著調侃道。
秦喧注視了他一會兒,又躊躇了一會兒,才拿出鑰匙把門打開,開了燈,許行知連忙車解下了車上的水果,跟了進去:“那老東西一身汗味差點沒熏死人,我隔著兩三米遠都聞到了,你也受得住?”
秦喧憋了半天,忍不住噗哧笑了起來,這神態真是明媚動人,嬌豔無雙。
“真好看。”許行知看得呆了。
秦喧止住了笑,憤憤然道:“你們都一樣,都不是好東西!”心裡也是失望,原本以為德叔是個老實人,沒想到也抱著齷齪的心思。
“只能怪你長的太好看了!”許行知笑了笑,“不過,我好歹也比這老色胚好一點吧,看你母親不在,就起了色心想禍害你……”
秦喧見他自嘲,又忍不住笑了起來:“也就好那麽一點,你也是色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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