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的燈會地點定在安大的室內體育館,舞台空間大階梯座位多,可以容納不少人。 許行知過去的時候已經是晚上七點了,幾個披著黑鬥篷化了妝的人站在門口向前來的學生發放著鬼臉、羽翼等面具。
一進去,許四哥就感覺耳朵都要炸了,一群青春靚麗的女學生在跳舞,這些學生的熱情已經被歐美的搖滾音樂完全帶動起來,在裡面尖叫狂歡,地板上則擺滿了南瓜燈,燭光錯落,沒有一絲風卻在搖搖曳曳,真不知道是不是鬧得動靜太大了點。
美女的影響力果然是剛剛的,許行知嘖嘖讚歎道:“活動辦得好熱鬧啊,是哪個有能量的人弄出來的,面子真大,這種群魔亂舞的活動學校老師都同意了?”一手指了過去,竟然有一堆人在圍著拚酒。
噪音太大,趙亮隻好湊到他耳邊道:“安遠三少之一的趙小迪。”
許行知點了點頭,市委書記趙慶民的小兒子趙小迪,兩年前在安遠大學畢業的。
趙亮跟著音樂的節奏扭了扭腰,吹了一個口哨道:“我了個乖乖,還有酒,行知,我先去那邊看看啊!”
許行知擺手示意他滾蛋,跟趙亮比起來,陳宏進簡直就是個木頭。
馮黑臉是個市儈的人,陳宏進的戶口又在徐源山區,要是以前她肯定不會同意,但誰叫女兒身上發生了這麽一檔子事,被許行知教訓一頓之後,她也感覺十分愧疚,唉,找個老實人比什麽都重要,也就不反對了。
知道馮黑臉的答應他追求馮冬之後,陳宏進這個沒出息的,當時就激動的說不出話了,許行知又把方潔暗戀他的事給說了出來,這小子撓了撓頭道:“我和方同學說不來話!”讓許行知搖頭無語,近些日子來,他幾乎天天和馮冬一起泡在圖書館、自習室裡,兩人之間的進展極為迅速。
各人自有各人福,許行知心裡隱隱也有些羨慕,人家畢竟找到了想要的愛情,一份小幸福,可自己卻還是光棍一個。
不過話說回來,自己是沒遇到心動的,還是志不在此?大概兩種情況都不對,應該是不安於現狀,把主要精力放在了前程上吧。
找了一圈,才看到張韞等人在某個角落擺著了幾張桌子,方潔正陪在她身邊,扯著嗓子鬼喊鬼叫。除了兩人之外,還有一男兩女,也在有一搭沒一搭的聊天,其中一個女生正在給個男的倒酒,許行知一眼就認了出來,那個就是陳宏進以前喜歡的女神。
許行知打個招呼走了過去,注意到那男的衣著還真是光鮮,而且那品味,衣服的搭配都是歐美范,在一群土豹子中顯得鶴立雞群,這種各方面都優秀的男人,能獲得女神的青睞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許行知禮貌的問道:“我能坐這裡嗎?”
那個衣著光鮮的男人皺起了眉頭,“你眼睛瞎了,沒看到很擠的?”
許行知呵呵一笑道:“倒真沒注意,那就算了,張韞,咱們換個地方吧,當著外人說話不方便!”
張韞咬了咬嘴唇,這貨越來越無恥了,居然當著這麽多人的面佔自己便宜。
一個戴著金絲邊眼鏡的男生穩穩坐在張韞對面,看起來頗有城府,聽到這句話,忍不住的多看了許行知幾眼,但是接下來的事情更讓他跌破眼鏡,張韞居然說了一聲抱歉,然後提著兩支紅酒和兩個沒用過的高腳杯,動作迅速的離開了桌子。
“你幾個意思?”眼鏡男的眼神變得凌厲起來,殺機畢露。
“關你屁事,
你這個有資格教訓我,嗯?”許行知淡淡的道,黑暗中,南瓜燈散發出的燭光在他眸子裡跳躍。 眼鏡男正要發火,張韞突然轉過身來,氣得滿臉通紅喝斥道:“我的人身自由,你有權干涉嗎?趙小迪,你別以為你有個書記爹就得瑟,那位置是你爹的,又不是你的,你牛個毛啊!我告訴你,以後少管我的事!”
許行知目瞪口呆,原來這樣的女神也會發火。
見張韞走了,方潔也連忙告了個罪,迅速的離開座位,那眼鏡男臉色陰沉的可怕,擺了擺手,示意她可以走了。
光鮮男道:“迪少,要不要給這小子一個教訓?”
“不要亂動,這個許行知很難對付,李為先兄弟倆都被他給陰了一把!”趙小迪端起酒杯,緩緩道,“她終究是我的!”
方潔百無聊賴的在體育館裡轉悠,就被趙亮攔住了:“方潔同學,一起喝一杯?”
方潔不屑一顧道:“我才不跟你喝,陳宏進呢?他來了沒有!”
趙亮見方潔真的對自己沒那個意思,也不禁有些失望,搖了搖頭道:“那小子在追馮冬,天天不見人影,除了行知,誰能叫的動啊。”
“他怎麽會喜歡馮冬?”方潔有些不敢相信。
趙亮攤手道:“千真萬確,不信你問許行知。”
難怪許行知一直不肯替自己透露心聲,原來還真是這樣,方潔心裡一陣的難受,不耐煩道:“走走,你想喝什麽?白的黃的,老娘奉陪!”
張韞快步的追上許行知,然後直接拉上了他的手,顧不得旁人驚訝的目光,怒氣衝衝的走出了體育館,安遠大學的可以歇腳的涼亭和草甸還是不少的,許行知不知道從哪裡弄來了一張桌布,鋪在了草地上。
張韞把酒杯擺了上去,用開瓶器起開,倒了滿滿的兩杯。
許行知直接開口道:“姓趙的想追你?”
張韞沒有回答,仰起脖子喝了一大口酒,總感覺有一團抑鬱積在心口,“要畢業了,許行知,你以後去哪裡?”
“不確定呢,大約是進某個機關混個鐵飯碗吧!”許行知看得出她今天心情的確不好,他直接拿起瓶子跟她碰了一下。
“這一行,有什麽好的。爾虞我詐、勾心鬥角,盡是一些肮髒的東西!這些權力,你要來有什麽用?我看錯你了,跟那些人沒什麽兩樣。”張韞幽幽的歎息了一聲,她不是少不更事的小女生,身在官宦家庭裡,早已對這條路了解的無比清晰,毫無疑問,許行知的回答,她並不能認同。
“權力沒錯,還是在於使用者,若是以勢壓人,作威作福,自然錯了,但用手頭的權力為子孫後代謀福祉,怎麽會是錯的?”許行知沒有過多的解釋,他很清楚的明白自己無法去改變別人的想法,尤其是這種想法已經根深蒂固了,他笑了笑,很快就轉移了這個容易起爭執的話題,“張韞,別說我了,還是說下你的情況吧!按道理來說,還有半年多的時間才畢業,你也用不著提前這樣愁腸百結吧!”
張韞展顏笑道:“你猜的還真準,我下個學期就去美國讀書了。”
《京城人在紐約》現在還在熱播, 這部電視劇引起了十分強大的轟動,許多人都揣著淘金夢和雄雄壯志,千方百計的去了美國。
許行知沒有笑,他沉著而穩重道:“趙小迪是你家裡人看中的對象吧!這是你的抗爭,還是暫時的逃避?或許,我能幫你這個忙。”
張韞愣了一下,心口如小鹿撞著了一般砰砰的跳了起來,連忙端起高腳杯灌了兩口,由於喝得太急,直接嗆得咳嗽起來。
“看來我說的沒錯。”許行知輕輕的給她拍了兩下,直接也灌了一口。
張韞被說的心慌意亂,連忙轉移話題:“你這人真俗,紅酒是要品的,你卻把它當成扎啤喝。”
“只要喝道肚子裡就行了,至於用什麽方式,重要嗎?”許行知無所謂道。
張韞瞪了他一眼,不以為然道:“你說的那是政治!”
許行知點了點頭,政治便是如此,為了達到目的,用盡一切辦法,不折手段,至於過程那是一點都不重要的。
“俗不可耐!”張韞哼了一聲,便細心的注視著他的臉,喝了酒之後,女人的神色便變得十分的嫵媚動人,許行知肆無忌憚的迎了上去,張韞被他這赤裸裸的眼神掃視著,有種脫光了的感覺,頓時敗下陣來,低聲呢喃道:“你真是個流氓!”
如果我告訴你,我伸手就可以把他壓在下面,你的家庭是不是可以考慮一下?許行知搖了搖頭,本來想說的這句話卻吞回了肚子裡,現在的自己,畢竟還沒有資本去說這樣的話,心裡默默的想著,自己的步伐,大約是要更快一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