送葬的時候,主要是東家一些直系親屬,和村裡親族幫襯,我們這樣遠房親戚,基本上就是靜待一旁,以示尊重即可。
王部長可能是因為在場社會職位最高的,互相也很給面子,隨著送葬人群送出了院子十來米,停頓稍許片刻,才折返回來。文山因為還惦記著要跟王部長繼續聊聊武校的事兒,也在旁邊跟著。老爸沒轍,大概是知道兒子的心思,但既然王部長答應了稍後再聊一會兒,他也就沒阻止,帶著老二文林也跟著幾人。
“小家夥,咱們去那邊桌子坐下再聊幾句?”王部長回身後,也確實沒有打算立馬走人,要等稍後東家長輩回返後,打個招呼再走。正好這一會兒也夠和文山聊的了。
“嗯嗯,好呀,老爸,走去那邊。”我開心的點頭答應,然後轉身招呼老爸帶二弟一起。
“王部長,不好意思,小孩子不懂事兒,給您添麻煩了。”老爸走上來後,帶著一臉尷尬和小心翼翼的跟王部長歉意說道。
“沒關系,我跟小家夥挺聊的來的,正好這會兒也有空。”王部長擺擺手跟我爸客氣了一句,示意大家落座。
然後以溫和的語氣對我說道:“小家夥,剛剛你有句話說對了,按照你的描述,你們申報武校這事兒的出發點是好的,但是申請主體和申請方向錯了。甚至可以說不合時宜,自然得不到滿意的結果。”
他慢慢喝了一口茶水,繼續說道:“為啥呢?
首先,最簡單的雖然這幾年國家教育體系也改革了很多政策,但公立學校與私立學校的差異是非常明顯的。公立學校都是國家和地方的基礎教育核心部分,且是非營利性機構,絕大部分費用,都是統籌到國家財政的。而私立培訓機構,自由度就相對很高,有培訓機構老板自負盈虧。在合法合規合理合情的情況下,允許私立培訓機構參與到國家需要的人才培養體系中,也允許他們盈利。你們要由公立小學和私立武校聯合,再申請辦一個新的武校。往大了說,那就是國家和私人或者私人企業合作新成立一個學校機構,那邊股權怎麽分?如何保證你的分配方式,保障了國有資產沒有流失?如何保障私有企業的合法權益?甚至,這個合辦的新舞校屬於什麽性質?國家控股?國家參股?誰都無法給一個合理的解釋。
其次,你們不應該讓文校長以公立學校校長的身份,去申辦新的武校。他的本職工作是作為國家最底層教育機構的一校之長,竭盡全力的為國家公立教育體系,培養、輸送更多的優秀人才,提升教學質量,提高教師、學生的綜合素質。等等。如果實在看中了文校長的才能,和你們文家村小學的學員、文化課教師資源,那完全可以以新學校的名義,同時聘請文校長等人在武校兼職文化課老師嘛。甚至租賃文家村小學的教師、桌椅等辦公設施。
最後,既然有狼種武校和付部長的成功經驗,為啥沒人想起來,也通過武裝部的途徑去申報次項目呢?不管是否能成,我至少目今還沒有在單位見到你們的申報材料。要知道申請成立一個多股東的私立培訓機構,還是很簡單的。只不過像付部長那樣的是特例,咱們能照搬的經驗就照搬,不能照搬的要懂得變通呀。
另外就是,結合你們父子倆所說的信息,狼種武校那邊只是看上了你們這批底子不做的武術生源,而這批孩子,又是你們兄弟倆帶出來的、以你們文家村的為主,那就相當於幾個人合夥做生意,
技術你有、人你有、地你也有,文化課老師也算有了,無非是還缺創辦武校的資金、經驗、專職武術老師而已,恰好狼種武校可以提供。這些都有了,你們找個帶頭人,自己申報創辦一個武校就是了。” 聽完王部長的這一番建議後,我也是一種豁然開朗的透徹,原來還可以這麽操作。只是這樣我和二弟成了創辦武校的主導者了?可我們還小……下意識的看了一眼身邊的二弟文林和老爸,老爸一個普通農民,也不合適。
正在沉吟間,又聽到王部長說,“你想想看,事情這麽一操作,就順理成章了很多?而且,你們還可以繼續帶著小夥伴們練武、學習。”
“嗯……嗯,是的……”我下意識的點頭回應,抬頭看向王部長時,一時間福至心靈的一句問到:“那伯伯可以當武校的帶頭人嗎?文校長不合適,狼種武校的付部長也不能過來,我和二弟雖然都可以帶領同學們鍛煉,但還都是孩子肯定不合適。我爸只是個會蓋房子的農民,也不合適。”
“哈哈,你這孩子,我剛才不是說嘛,狼種武校的付部長只是個特例。雖然我跟他都是一個級別的市武裝部長,但我可折騰不動嘍,政策也不允許我直接去創辦營利性機構。”王部長微笑著看了看我一眼,推辭著說道。
“嗯……那……那可以聘請您當我們武校的名譽校長嗎?
就像很多大學聘請的名譽教授、名譽校長一樣,不參與學校實際管理,可以隨時給我們提建議,尤其是我們武校也會學習狼種武校,畢業生會優先選擇參軍入伍、考軍校、考警校,在您有空的時候,也可以我們做一下愛國主義教育、指導我們做一些簡單的入伍前訓練。當然,如果能支援我們一點訓練設備、設施建設就更好了。嘿嘿……”
我用盡量真誠和認真的語氣,跟王部長講了我的真實想法, 和心裡念叨著的請求。
“嘿……你這小家夥,還真會給伯伯出難題。”王部長聽完我的話,似乎已經達到了他的目的,輕聲笑罵了我一句,就起身道:“我剛才給你的建議,你先回去跟你們文校長好好聊一下吧,如果你們文校長同意、狼種武校的付部長同意,你又能搞定武術教學、生源,尤其是建校土地問題。到時候可以再來找我。指導去哪裡找我吧?”
我和老爸、二弟也都跟著起身跟上,充滿自信的笑著回答道:“嗯,嗯,知道,去市裡武裝部找您。”
“嗯,你這孩子也是個小機靈。”王部長好不吝嗇的誇獎我一句,然後又跟身後隨同說道:“小王,你給找個小機靈一張我的辦公室名片,到時候萬一我有事不在,你也好接待一下。”
王部長後面的隨同小王趕緊應了一聲,隨手就從手提包裡掏出了一張名片,彎腰遞給我:“文山同學,這是部長的名片,有他辦公室的電話。到時候你們來,讓門衛打這個電話確認一下,我會出來接你們。”
“嗯,嗯,好的,謝謝大哥哥。”我激動的舉起雙手接過遞來的名片。
正好這一會兒姑奶奶等人也已經返回了,王部長上前安慰一聲後,就跟家主做了告別。我們回家要三個多小時,老爸看時間不早,也拉著我們兄弟倆跟姑奶奶告別了。
出門時正好看到停在路邊已經啟動的吉普車,王部長坐在車內招手說道:“小家夥,再見了。”
“嗯,伯伯,再見。”我坐在老爸自行車後座上,高聲回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