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白雪習慣了陳家棟之後,開始放松自己,不再總是盯著陳家棟了,她開始對周圍感起興趣來。陳家棟帶白雪去過林子中的一片小濕地兩次,樹林裡的松樹散發出樹脂的味道,白雪對外界的一切都表現出狂熱的興趣,她不停地看著四周,還時不時地抬頭看看天空中飛翔的小鳥,他們還看到了幾隻小松鼠在冬天的樹枝頂部跳來跳去。
陳家棟沒有帶白雪走太遠,他心裡還在想著那個獵殺白雪的人,他不知道那個人是誰,那個人肯定也知道白雪沒有死,是被人救走了,但是,陳家棟不知道那個人是不是知道白雪是誰救走的,陳家棟知道,那個人肯定不會輕易放棄的,如果有機會,他一定還會再次傷害白雪。
有時候,白雪還會用長長的嘴巴在濕地上啄食,有一、兩次,陳家棟明顯感覺到了白雪有飛翔的欲望,如果沒有那根繩子,她應該已經飛起來了,這也提醒了陳家棟,白雪是野生動物,不是家養的寵物,她的世界是天空和大自然,但是,白雪很快也意識到自己還有一個翅膀受傷了,所以又安靜了下來。
有時候,當白雪徹底放松了以後,她會把翅膀半伸開來,露出黑色的翅膀尖,有時候,她還會不停的點頭,像鞠躬一樣,有時候還會蹦蹦跳跳的像跳舞,讓陳家棟覺得好不神奇,他為此查了百度,原來這些都是白鶴興奮和開心的行為表現。
只要天氣好,陳家棟都會讓白雪在院子裡,白雪會在繩子允許的范圍內走來走去,有時候,她也會在雪化後的泥土裡找東西吃,有時候也會試著起飛,但是,因為還有繃帶在翅膀上,她飛不起來。
幾天之後,到了白雪該拆繃帶的時間了,湯作全給陳家棟打電話,他和陳家棟約好了晚上來陳家棟家。
湯醫生把白雪的繃帶去掉後,給白雪檢查了一下翅膀,說,“這個翅膀現在會比較僵硬,你要讓她循序漸進地活動,我過幾天再來看看她怎麽樣,不要讓她太興奮了。”
“她翅膀上那個裂痕恢復得怎麽樣了?”陳家棟想到劉暘曾經說過的話,有點擔心地問道。
“我可以感覺到愈合組織,但是,要等到她真正飛行之後,才能看出它愈合的好壞。”湯醫生回答說。
陳家棟和湯作全在小木屋裡說著話,裡面燈光昏暗,白雪昏昏欲睡,她好像沒有意識到她的翅膀已經沒有限制了。陳家棟決定讓白雪在屋裡再呆兩天適應適應。
早上,陳家棟給白雪來送吃的,他看到白雪兩隻翅膀伸展著站在那裡,兩條腿微微分開,他一開始有點擔心白雪的翅膀,過了一會兒,白雪把翅膀放了下來,陳家棟提起來的心才跟著放了下來,他想,再給白雪幾天時間,然後,他就要開始讓白雪飛翔了。
陳家棟已經兩周沒有去過鎮子裡了,他一直忙於照顧白雪,沒有時間考慮自己的事情,現在白雪的翅膀好了,他也可以騰出時間考慮自己的生活了。陳家棟知道自己銀行裡的錢是不可能永遠用不完的,雖然人不是為錢而活的,但是沒有錢卻是無法活下去的。
陳家棟正在考慮除了找工作,他還有什麽渠道可以賺錢的時候,手機響了,他一下子愣住了,站在那裡沒有動。自從他回到虞山鎮,住進這幢老房子裡,從來就沒有人打過電話來,他不知道什麽人會知道他的電話號碼,他一邊想著可能是誰,一邊走過去,拿起了桌子上的手機。
“一直沒有你的消息,我想著打個電話,
看看你怎麽樣了?”電話那頭,錢坤的聲音響了起來,就像是老朋友一般。 “哦,我挺好的,謝謝您,錢科長。”陳家棟小心地回答著,心想,不知道錢坤找他幹什麽,“您找我有什麽事嗎?”
“也沒有什麽事,我最近一直忙,早就想打個電話過來問候你一下了,一直不得空。”錢坤說。
“謝謝你還記掛著,我挺好的。”
“哪天你要是來鎮裡了,到我這裡來坐坐,一起喝個茶吧。”錢坤又說。
“好的,有空吧,多謝你了。”陳家棟又想起了鎮政府那個門衛的表情,心想,錢坤今天打電話來,難道只是為了約他去喝茶嗎。
錢坤聽出來了陳家棟的不熱情,而且話已至此,陳家棟就要掛斷電話了, 錢坤趕緊說到,“等等,我還有個事情想問問你。”語氣聽起來有點猶豫。
“什麽事?”陳家棟把正要拿離耳邊的手機又貼回了耳朵邊,心裡奇怪,他就知道,錢坤今天打電話來肯定有事。
“我看到你父親的店鋪還在那裡,也沒有見你去過,我想問問你想不想賣。”
說實在的,陳家棟還沒有想過要不要賣那個店鋪,更確切的說,他還沒有時間來考慮這個問題,自從他回來虞山鎮之後,他還沒有進去過那個店鋪,甚至都還沒有想過那個店鋪,現在聽到錢坤說起它,覺得賣掉它好像也是一個不錯的選擇,留著它也是空在那裡。
錢坤聽陳家棟不說話,以為他在猶豫,不想賣,又連忙說,“如果你不想賣也沒有關系,只是有人想買,讓我幫忙問一下,你考慮考慮,如果有意出售的話,告訴我,我知道你找工作一直都不順利,這個人出的價格還不錯。”
“好的,我考慮考慮吧。”陳家棟誠實地回答說,他真的是想考慮賣掉它。
“那,先謝謝你了,有空我請你吃飯。”錢坤又恢復了他自信而又爽朗的聲音,把喝茶改成了吃飯。
“不用客氣,謝謝您,錢科長。”
陳家棟掛了電話,心裡想,把店鋪賣掉也順理成章,賣掉之後,他就可以有錢來周轉,不需要著急去找工作了,而且,他也不想把他父親的店鋪永遠留在手裡,他一直都想要割斷和他父親的所有聯系,當然也包括那間店鋪,賣掉了店鋪,也省得它總是在那裡提醒活著的人那個逝去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