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雲帆看著草帽大漢艱難地把目光從上官丹鳳身上移開,輕輕歎了口氣。
他的心裡已有了不好的預感。
這些山賊一輩子沒見過這等公主般的人物,等會兒丁錢必然按捺不住。
於是白雲帆對裴標道:“你帶上官姑娘在四處轉轉,記著不要惹人注目。”
裴標和他近乎心意相通,當即點頭應下
而上官丹鳳一路忍受草帽大漢的目光,幾乎對這裡有了陰影,聽說不用進眼前壓抑的大廳了,自是欣喜。
“上官姑娘,跟我往這邊走。”
看著裴標帶著上官丹鳳去遠處山坡上賞景,白雲帆這才放心進了大廳。
大廳裡,一眾兄弟們正在喝酒。
胡達早就聽到了弟兄來報,正拎著酒壇子等著。
看到白雲帆進門,胡達笑道:“白老弟,難得大駕光臨,來,先賞酒三杯!”
大廳裡立即有人起身,將一隻陶瓷大碗遞到白雲帆面前。
大碗裡是上好的黃酒,酒液搖晃間,香味撲鼻。
“好酒!”白雲帆仰頭一飲而盡。
“再來一杯!”胡達大笑。
三杯酒下肚,白雲帆臉上也升起一抹紅暈。
胡達笑道:“白老弟是無事不登三寶殿,怎麽,最近又想從我這走鏢?”
說著胡達伸出一雙手來,笑道:“白老弟真是貼心,知道我胡達手裡缺銀子,便給俺送來了!”
手下人跟著一起大笑,大廳裡充滿了快活的空氣。
然而胡達伸出的手沒等來預想之中的銀子,等來了同樣一隻空空的手。
白雲帆握胡達手掌,苦笑道:“胡大哥,這次兄弟來,是找你借錢的。”
胡達一愣,縮回手去,訕笑道:“白老弟也有缺銀子的時候?”
白雲帆無奈一笑:“實不相瞞,最近老弟走了趟鏢,僅僅定金就有一百兩銀子!”
“是麽?”胡達道,“那很不錯啊!”
胡達眼珠一轉,道:“怎麽,這標莫非被人劫了?是誰你跟我說,是不是隔壁山頭的二瞎子?兄弟這就帶人給你搶回來!”
白雲帆苦笑道:“如果是就好了,這次劫鏢的,是青衣樓的人。”
“青衣樓?”胡達大吃一驚,“那不是中原的幫派,怎麽到咱們這來了?”
胡達對青衣樓了解的也不多,畢竟青衣樓大多在中原活動,與這些山賊井水不犯河水,雙方最多只是互有耳聞罷了。
白雲帆將一切娓娓道來。
胡達聽著,面色陰晴不定,最後忍不住大罵道:“該死的青衣樓,一些酒也得跑到邊關來專門劫走!早知道兄弟你就該走我這裡,咱們這麽些人還對付不了他青衣樓幾個狗男女?”
說罷他拍案而起,道:“給我兄弟取銀子來!”
一盤十兩一錠的元寶,整齊地碼在盤子裡,足有一百兩。
像這樣的托盤,桌上起碼還有五個。
胡達把所有托盤直接推到白雲帆面前:“兄弟要多少取便是!”
看著滿滿登登的銀兩,白雲帆如果說心裡沒有感動,那是假的。
畢竟人都知道,千難萬難,借錢最難。
借錢需要拉下的不僅僅是人情,還有自己的面子。
而江湖好漢最注重的,也是面子。
看著白雲帆的表情,胡達大笑道:“老弟何必一副小女人作態,聽哥的,拿便是,將來揚帆鏢局一定還是本地最大的鏢局!”
看著胡達滿是胡子的臉,
白雲帆重重點頭。 “大哥高義,我已經心領了,此去路途雖遠,但我兄弟二人也不是無手無腳之人,只要五十兩便足夠了。”
白雲帆撚起五錠銀子放入懷中,拱手道:“大哥,山水有相逢,咱們後會有期!”
“急啥,吃杯酒再走。”胡達大笑道,“來人,給白老弟看座,二弟呢,二弟去哪了?剛才不還在嗎?”
他口中的二弟,自然便是山寨中的二當家丁錢。
只聽有人報道:“二當家剛才聽說外面有人,便匆匆趕出去了。”
“有人,什麽人比白老弟還重要?”胡達怒道,“把他叫回來!”
“這……恐怕叫不回來了,聽說外面是一個來拜山的美女。”那人道,“二當家看到女人是走不動道的……”
聽了他的話,白雲帆面色大變。
而胡達臉色也變了。
與白雲帆相反,胡達更加了解丁錢,自從到了山寨,除了他的老婆丁錢沒有動過之外,山上凡是頗有姿色的女子,不管是肉票還是快票,沒一個他不敢碰的。
他已經猜出,這個女人肯定是白雲帆帶來的。
但同時他也知道,丁錢就沒有不敢碰的女人。
之所以不碰他的夫人,一來是丁錢根本沒看上眼,二來則是他夫人的武藝也不弱。
一旦丁錢看上的女人,那必須是要碰一碰的。
胡達剛想說些什麽,白雲帆已經衝了出去。
他的輕功已經施展到最快,面前的一張張桌子被他一躍而過,眾人的驚呼聲被他拋到身後。
白雲帆衝到了山坡上,看到了裴標和上官丹鳳,也看到了丁錢。
雙方正在對峙。
丁錢空著手,而裴標拿著一把小刀般的匕首。
匕首上已經沾了血跡。
但卻不是丁錢的。
白雲帆的臉色沉下來,眼神中也帶了殺意。
他看見裴標的胳膊上好長一道傷口,鮮血已經染透了麻布衣服。
傷口很深,皮肉向外翻開,隱約可見白色的骨頭。
如果這一刀再深一些,裴標一條胳膊就廢了。
即便如此,大量失血也讓裴標搖搖欲墜。
裴標對面,穿一身金色華服的丁錢冷笑道:“小子,乖乖讓開,我還能給你一條生路。”
裴標咬著牙,將上官丹鳳死死護在身後。
“哈哈哈,你以為你這樣,我就不能……”丁錢大笑。
然而他的話還沒說完,忽然聽到了風聲。
丁錢本能地感覺到了不妙,當即以一個非常不雅觀的姿勢撲倒在地,連續幾個驢打滾,滾出去四五米遠。
“誰他媽的敢偷襲我?”
丁錢一咕嚕跳起來,正要破口大罵,立刻呆住了。
只見他原本所站著的地方,多了一條溝壑。
溝壑不深,也就入土三分,但是極長,從白雲帆所在的地方往外,在草地上足切出了四五米的長度。
西門吹雪的普通一劍。
“好強的……劍氣……”丁錢感覺腿在打哆嗦。
他知道,如果不是剛才逃得快,他現在已經被一分為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