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頭一旦升起,就再也揮之不去了。
白雲帆已經猜出了這件事的來龍去脈。
他們押的這趟鏢,來自大金鵬王。
而買主必然是霍休!
霍休向來是連一文錢都愛惜的人。
一個永遠不會抵達的貨物,豈不是就不用付帳了?
而且對霍休來說,凡是來自金鵬王朝的東西,恐怕都已被他視為囊中之物。
這些酒,不過是霍休討要的利息。
拿自己的東西當然不用付錢,也不能付錢。
所以他當然要派手下劫鏢。
白雲帆苦笑一聲,沒想到揚帆鏢局上下,今日要為了幾十桶葡萄酒送了性命。
他不甘心,但又無可奈何。
突然,白雲帆轉身看向酒桶,腦中一道電光閃過。
一念起,白雲帆長身而起,高喝道:“棄車,每人帶一桶酒!”
說罷他縱身返回車廂,再次出來的時候,左右手各拎著一桶酒。
一桶酒,足有五十斤重。
白雲帆左右各提一桶,還不覺得很累,他把酒桶像錘子一樣揮舞起來,虎虎生風。
眼見兩個酒桶就要撞在一起,青衣樓三人中,穿彩衣的女子眼角一抽,忍不住道:“住手!”
白雲帆當然不會聽敵人的話。
彩衣女讓他住手的時候,他揮舞的更起勁了,兩個酒桶險之又險地擦肩而過,只差一絲就要互相撞破。
終於,他聽見了自己想聽到的話。
“住手,我放你們走!”
白雲帆立刻住手,看向彩衣女。
他的眼中彈出彩衣女的信息:
“花蝴蝶”公孫彩衣:
力量:40點
指力:60點
內力:80點
輕功:90點
這個人力量和指力都算得上好手,內力和輕功更是高得令人發指。
一個人若是身法極快,那她殺人也會同樣快的。
白雲帆明白這個道理。
現在的他,只有被這些高手凌虐的份。
但此刻白雲帆心中毫無畏懼。
他已找到了一條生路。
那就是眼前的這些波斯美酒!
白雲帆振臂一揮,兩桶酒疊在一起,他縱身躍上去,高聲道:
“諸位聽令,拔刀、抬酒!”
所有鏢客都是他長期的手下,瞬間明白了他的意思,當即一人搶了一桶酒拎在手裡。
他們都是練家子,也許武藝比不上其他人,但五十斤的酒拎在手裡還是很輕松的。
鏢客們一手持酒,一手拎刀,一副劫持人質的樣子。
趟子手則有一人抱兩桶酒,另一人持刀相對,一副組隊劫持人質的樣子。
看到揚帆鏢局人人抱酒持刀,杜幼薇咬了咬牙,語氣不屑:“真卑鄙。”
一個劫道的,竟然說保鏢的人卑鄙。
而保鏢的,竟然只能用自己保的貨要挾劫匪。
白雲帆覺得也是沒誰了。
不過有用就好。
白雲帆已猜出,霍休的命令一定是將所有酒原封不動地帶回去。
而以霍休的性格,一旦誤事後果對青衣樓人來說必然很可怕。
所以他才敢兵行險著。
白雲帆指揮著眾人慢慢往後退,如果青衣樓的人想追,就把酒桶砍碎。
他知道在青衣樓人眼裡,這些人的命加起來,也不如一桶酒值錢。
於是白雲帆噌一聲從裴標腰間拔出刀,
對著酒桶高聲道:“給我兄弟解毒,否則這兩桶酒我一刀劈成兩半!” 杜幼薇眼角一跳,冷冷道:“我的毒從來不殺人,只是麻痹而已。”
白雲帆當即出手,點了裴標十幾處穴位,刺激他血液加速流動。
揚帆鏢局的點穴功夫並不高明,但要刺激筋血液足夠用了。
十幾處穴位點下去,裴標面上也多了一抹潮紅,但呼吸反而沉穩起來。
裴標松了口氣,背起裴標,又扛起一大桶酒,道:“兄弟們聚過來,用酒做掩護,小心對方的飛鏢!”
此言一出,已經做好暗中出手準備的杜幼薇面色又沉了幾分。
但她們還得忍。
因為霍休的命令確實是“一滴酒也不能少地帶回去”。
她們只能看著白雲帆等人離去。
公孫彩衣突然笑道:“五十斤雖然不沉,但每個人都帶著五十斤的重量,又失去了拉車的馬,他們能跑多遠呢?”
“沒錯!”杜幼薇面色一喜,“我們跟著他們,只要……”
她的話沒說完,但大家都理解她的意思。
只要白雲帆的隊伍敢停下休息,三人就會追上,而白雲帆的人只要敢動這些酒,便是他們的死期!
杜幼薇頓時心情舒暢,甚至取出一隻油紙裹好的燒雞遞給公孫彩衣。
“來,他們走不遠,但我們想追上去簡直是易如反掌。”
一旁嚴昆也默默從懷裡取出一個錫酒壺。
一頓吃喝完畢,杜幼薇在嚴昆衣服上擦了擦自己油膩的雙手,而鐵塔般的嚴昆依然面無表情,仿佛習以為常。
而自始至終,公孫彩衣只是看著兩個人吃喝而已。
見兩人終於準備起身,公孫彩衣道:“我先走一步。”
話音未落, 她的人已飛了出去。
杜幼薇喝彩道:“彩衣飄飄,翩翩起舞,不愧人送外號花蝴蝶,確實太美了。”
嚴昆目光中也帶了一抹笑意:“你也不差,我們還是快追吧,否則跟不上了。”
公孫彩衣輕功之高,可謂冠絕青衣樓。
杜幼薇本來以為自己追不上的。
但沒想到,只是走了十分鍾,她便看到了公孫彩衣。
公孫彩衣在一個岔路口站著,腳下踩著兩個摞在一起的酒桶。
看到杜幼薇,公孫彩衣苦笑道:“分頭走了。”
“分頭走了?”杜幼薇眉頭一皺,“但這裡只有兩桶酒。”
“走的也只有兩個人。”公孫彩衣道,“看他們的腳印,是兩個人空身走右邊的路,剩下的人帶著所有的酒走左邊的路。”
杜幼薇冷笑道:“他是要救人。”
她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白雲帆。
身為總鏢頭,自然要想著救手下的命。
不得不說,這確實是個好辦法。
青衣樓要的是酒,就不會浪費時間去追兩個身上沒有酒的人。
而白雲帆只要多走幾個路口,就能把揚帆鏢局的人全部放走。
杜幼薇冷笑道:“不管如何,就算扛酒的只剩下一個人,也肯定是白雲帆……”
還有一句話她沒說出來。
所有人裡,只有白雲帆她是不會放過的。
畢竟如果沒有他,這趟差事早就結束了,她們也不必沿著馬路喝風。
“黃蜂尾”向來錙銖必較,白雲帆早就上了她心中的必殺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