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公子,請。”
老鴇面色凝重地走到最裡面一個房間,做了個請的手勢。
徐伯安推門而入。
那是個比較古典的房間,沒有華麗的裝束,僅僅是兩三朵水仙花,一副山水墨畫,零星鏤空的香爐氤氳著淡淡香氣。
金絲楠木鋪就的地板中央,鋪著一塊淡色草鋪,方形案桌旁,一個寬松白袍女子正慢條斯理地沏茶。
她渾身上下沒有半點飾品,如月輝般的灰色長發披在肩頭,白色寬袍遮住了身子,露出的部分有著近乎病態的慘白。
她整個人樸素得如同未經雕琢的璞玉,雙眸古波不驚,看不出半點神色。
【姓名:納蘭菲】
【修為:金丹一重】
【技能:《大衍天機訣》,《飛花探葉》,《影蝶》】
【氣運值:3000】
徐伯安關上房門,抱拳施禮,肅然道:“晚輩徐伯安,見過納蘭前輩!”
“坐吧。”
女子輕輕點頭,聲音低沉。
“你年紀比我還大,叫我納蘭菲就好。”
徐伯安應聲坐下,剛剛抬頭,便看到納蘭菲伸出纖手,面若冰霜的樣子似乎在等待著什麽。
徐伯安鬼使神差地伸出手握在一起。
滑滑的,就是有點涼。
納蘭菲睜著眼睛看著那握在一起的雙手,點點愕然浮上了臉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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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伯安剛剛所有觸覺,便突然感覺一陣冰冷之意撲面而來。
嘭~
強大的氣浪驟然蕩開!
桌子被掀翻在空中,溫熱的褐色茶水肆意流淌,清澈的液體中倒映出徐伯安那懵逼的眼神。
我擦?
怎麽突然動手了?!
艸,這是古代,剛才那不是握手示好的意思!
“登徒子!我殺了你!”
納蘭菲身上蔓延出死寂般的灰色靈氣,化為強勁颶風,原本就簡陋的房間更加搖搖欲墜。
自從三個月前被派來定遠城,她就知道少城主徐伯安是個紈絝浪子。
今日一見,果然傳聞非虛!
剛剛見面就如此輕薄,日後還不色膽包天了!
她越想心中越氣,指甲開始緩緩延長,如同刀刃般吞吐著寒光。
而徐伯安在此威壓下幾乎都喘不過氣,趕緊扔掉手中的折扇和腰間的空間袋。
“誤會!誤會!”
“納蘭前輩……別吹了……誤會!”
見他把空間袋都扔了,納蘭菲臉上的慍色這才少了半分,但依然有著冰冷的殺意。
見她無動於衷,徐伯安隻得再次喊道:“前輩……我一小小築基……哪敢調戲,哦不,褻瀆您……”
“方才真是誤會……握手只是禮節……”
姑奶奶,我真不是故意的。
鬼知道我剛才怎麽想的!
再不收手,我就只能給你跪下了。
納蘭菲見徐伯安沒有半點反抗之意,甚至雙腿都開始彎曲。
當即微微顰蹙,揮手邊將靈氣徐徐收回。
哢嚓!
空中懸浮的茶具花瓶瞬間掉落摔碎,場面一片狼藉。
徐伯安面露苦澀地長舒一口氣,這才發現後背都已經冷汗直冒。
“哪裡的禮節中有握手?你若不說出個所以然,就算徐震天到場,我也會剁了你的手。”
納蘭菲緊盯著他的眼睛一字一頓道。
徐伯安隻得苦笑道:“不知前輩可曾聽過一個名為天朝的地方?那裡物產豐饒,
機關先進,握手便是常規禮節。” 話音剛落,對面納蘭菲眼神再次轉冷,濃鬱的死寂之氣又滲透出來。
徐伯安趕緊補充道:“前輩切勿動怒!我說的天朝真實存在,除了握手之外,還有……”
為了擺脫自己胡口亂諏的嫌疑,徐伯安只能滔滔不絕地講述藍星天朝的情況。
足足半個時辰,從人文歷史,到物理科學,再到制度規章,將一整套社會運轉的規則全都講了個遍。
納蘭菲起先滿眼怒氣,漸漸地變為迷茫不解,尤其是什麽牛頓定律說出的時候,她更是眼瞳微顫,盡顯驚愕。
倘若他隨口編個地名含糊過去,在這麽短的時間根本不會編起這麽多的細節。
更何況有些所謂物理規律,剛好能解釋自己在讀古籍時遇到的困惑不解。
比如為何大多數植被需要光線才能存活,為何冬夏的晝夜時長不等。
徐伯安的解釋很大膽,甚至是荒唐,但細細一想也並非完全虛妄,萬一是自己思想太過局限呢?
納蘭菲徹底懵了。
“……綜上,前輩總算相信我所說的了吧,方才真是個誤會!”
徐伯安口乾舌燥地喘息著,隨後擦了擦額頭熱汗。
納蘭菲晃神間抬手,不慎打翻了眼前的酒樽,眼神變得有些閃爍起來。
“你先等會兒……”
看樣子她還沒從那降維般的震驚中回過勁來,徐伯安也算是松了口氣。
不管怎麽說,小命算是保住了。
“你說的這些,我從沒在任何古籍中看過,饒是口口相傳的仙境也截然不同。”
納蘭菲頓了頓,隨後問道:“你是從何得知的?”
徐伯安臉色肅然道:“此乃天機,晚輩不敢泄露。”
納蘭菲默然,也便沒有再追問。
她本身就修習佔卜術, 對命數天機等等尤為敬畏,徐伯安給出的解釋也讓她信服。
“我們曉天組織的客戶基本都是固定的,包括你的父親徐震天,方才是在跟你要信物,不是什麽……禮節!”
“不過既然你是徐震天的兒子,這倒無所謂了,言歸正傳,說說你帶來的交易吧。”
納蘭菲眼神重新淡漠。
徐伯安隨之道:“我想知道歐陽家族是否和定遠城之外的勢力有聯系,要具體到人。”
“歐陽家族,可。”
納蘭菲點點頭,隨後三根手指:“酬金三千靈石。”
徐伯安拿過自己的空間袋看了看,隨後將所有靈石都倒了出來。
“大概三百枚,先當做訂金吧,情報一到手,我會馬上付清尾款。”
“還有這件事,你們會保密的對吧?”
納蘭菲將靈石收起,同時說道:“放心,客戶的信息都是保密的。同樣,日後出了什麽事,你也不能提到我們,否則我們專門的劊子手取你性命。”
說完,她從寬袖中拿出一根黑色羽毛,遞到徐伯安手中。
“今日傍晚,將羽毛置於窗邊,情報會在半刻鍾之內送達。”
呵,比順豐還快!
徐伯安隨即將羽毛收起來。
“既是順利,那我就告辭了!”
“徐伯安。”
他剛站起身,納蘭菲突然將他叫住。
回頭,她那宛如死人般慘白的臉上多了些難為情,隨後咬咬牙:“你說的天朝很神奇,有時間請你多來幾次,我們可以做情報交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