見他們杯中酒空了,徐伯安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察的冷笑。
隨後緩緩放下酒杯,淡然道:“本少從不濫殺無辜,可但凡要與我做對的,本少一個都不留。”
“事已至此,大家都沒必要藏著掖著,你們與歐陽家私底下商量對付徐家時,可曾想到會有今天了?”
“那些膽敢與歐陽清豐結盟剿殺本少,殺了又如何,你們又能如何?”
語氣突然急速變冷,令在場所有人又是始料未及。
短暫的沉寂之後,刹那間火山直接噴發。
轟轟轟~~
一道道金丹的強橫氣息鼓蕩開來,方桌直接化為齏粉,無數的碗碟酒壇摔得粉碎。
“豎子放肆!”
眾人皆是眼冒凶光,冰冷到極致的殺意一層又一層地加到了徐伯安身上。
他們每個都縱橫江湖幾十年,還從來沒見過如此囂張狂妄的小子。
簡直都不把他們放在眼裡!
今天縱使有徐震天在場,他們這口惡氣也是不吐不快。
身處危險至極的殺意中心,徐伯安強行忍住如此沉重的壓力。
雙手緩緩抬在胸前。
空間開始震蕩,十幾道隱晦的殺招手段紛紛砸來。
但就在徐震天打算出手時,周圍那些肆虐的狂風突然消失。
“誒?什麽東西……”
“我的手為何?”
“不對勁,這不對勁!”
眾人突然感覺自己的靈魂好像脫離了肉體,那種沉重遲滯感越來越強。
須臾,他們竟連動一根手指都異常困難。
此刻無與倫比的害怕駭然湧上心頭,情不自禁地轉動眼球。
嘩~~
幾米高的黑色海浪在徐伯安身後翻湧著,其中緩緩浮現一個巨大的人型虛影。
他和徐伯安身體同樣抬起了手掌,幾十根灰色的絲線從指尖伸出。
絲線的另一頭,竟都掛在那些世家金丹身上!
這下不僅他們,所有目睹這一怪狀的人都愣在原地,呆愕至極。
“咳。”
徐伯安臉色開始有些蒼白,嘴角也滲出了絲絲鮮血,但眼神卻越來越陰狠。
絲線開始扯動,牽引著他們的手臂轉向身邊之人,各色能量團開始浮現。
“老王你幹什麽!”
“別特麽對著我,你瘋了?”
“我控制不住啊……這小子使了什麽邪法,竟然連我的靈氣都能調用!”
他們都開始慌了,紛紛極力掙扎著,卻怎麽也突破不了那神秘的束縛感。
徐伯安的氣息開始有些沉浮。
一次控制住這麽多金丹,對他而言明顯是巨大的負擔。
但仍是強忍下來,冷然說道:“獸潮在即,正值緊要之秋,你們與歐陽家勾結的罪孽暫可不予追究。”
“但今後,你們若是誰敢在後方耍小心思,臨陣怯戰,不予全力,我會讓你們死得很慘。”
“現在兩個選擇,臣服或者死!”
徐伯安清冷的聲音仿佛敲響了死神的喪鍾,越來越濃鬱的死亡危機籠罩在他們身上。
就在這時,徐震天終是揮手,極為霸道而含溫和的力量切斷了空中那些絲線。
徐伯安頓時大口喘息著,體內靈氣在這極短的時間裡已經消耗殆盡。
幸虧彩鳶在身後攙扶著,否則現在站都站不穩了。
而那些世家金丹雖然沒有受傷,但每個人的驚駭難以置信溢於言表。
他們趕緊檢查了身體,卻沒有發現絲毫被人動過手腳的痕跡。
“別妄圖找到本少手段,這次只是警告,以後再敢鬧事,你們這幾十年來之不易的修為,和未來近百年的壽元都會付之一炬。”
徐伯安語氣中威脅意味十足,但現在誰都不敢再小瞧這個詭計多端的少年了。
明明上一秒還是個乖乖孩模樣,下一秒露出的猙獰獠牙都有甚於妖獸。
在不小心著了道之後,他們只能悔恨與不甘,悻悻逃離。
其實他們也應該慶幸,倘若沒有獸潮,方才徐震天一個人就能將他們強殺在這裡。
這一環他們後知後覺,更是冒出了一身冷汗。
他們走後,徐伯安再也支撐不住,扶著石桌緩緩坐了下來。
“去丹藥房取些藥劑送到伯安庭院,今晚在那裡部署防衛,一隻鳥也不能給我飛進去。”
“伯安,回去休息吧。”
徐震天拍了拍他的肩頭,那強硬堅毅的面容罕見地有些疼惜。
……
與此同時。
北玄國中州。
一座挺拔數千米的高山掩在雲嵐之中。
從山腳到山峰,數萬點燈光如同長龍般一路蜿蜒向上。
此刻饒是深夜,山上也是處處熱鬧嘈雜,時不時還有很多禦劍飛行的身影。
靠近山峰的一處華麗宮殿。
“這麽說,那徐家小子明知道你與老夫的關系,還敢下手殺了歐陽清豐,呵呵,果真是年輕氣傲!”
一個須發皆白,身穿褐色長袍的老者冷冷笑著,深陷皺紋中的眼睛雖不易察覺,但點點寒芒亦是讓人不寒而栗。
台下,歐陽慶立跪在地毯上,噙著淚水惡狠狠地道:“父親大人,清豐這孩子我最是得意, 本想讓他繼承我的衣缽,沒成想……沒成想……”
“竟然折在了徐伯安那混蛋手中!”
他罕見地失態,跪在地上放聲痛哭。
喬問峰則是有些不耐煩地捋著胡須。
“哭什麽,不就一個孩子。修行之途,除了自身之外,其他都是無關緊要。”
“求父親為孩兒做主!”
喬問峰淡然道:“放心,老夫本就打算派門生去一趟青雲域,這殺子之仇,順便給你報了。”
歐陽清豐摸了摸鼻涕,驚詫道:“您……您不打算去嗎?徐震天有王朝之力加持,只有您能……”
還沒說完,喬問峰那陰騭的眼神讓他硬生生將剩下的話咽了下去。
“老夫傷勢未愈,元嬰之境尚不能長久維持,等獸潮中徐震天露面,老夫再出手也不遲。”
歐陽慶立趕緊點頭,然後又重重磕了幾個響頭。
“有勞父親操心了!等我繼任城主之位後,一定將定遠城王朝之力獻給您,助您在長生之途更上一層樓!”
喬問峰稍微滿意地點點頭,這才是他想要的態度。
片刻後,一個高大俊朗的青年從門口緩緩走來。
“師尊,徒兒奉命前來。”
這富有磁性的聲音讓歐陽清豐不自覺轉頭。
那是一個有著奇異紅發的英俊青年,身著一襲暗紅色長袍,背負重劍,氣息磅礴而穩定。
“此乃老夫得意門生,親傳弟子蘇兆文,過些時日他將會帶領一百門生,奔赴青雲域支援獸潮之戰,屆時他將視情況協助你對付徐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