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青色符籙收起,徐伯安便走出了營帳。
現在已然是最冷的一月份,就連銀色月光都冷冽如刀。
任務出發前,徐震遠給了他半個時辰的休整時間。
“好久沒和她聯系了。”
他尋了處安靜的地方,拿出青玉。
【睡了嗎?】
令他意外的是,字符形成還沒多長時間便有了回復。
【還沒有,你最近是很忙嗎,好久沒理我了。】
【在閉關呢,今天剛剛晉級金丹境。】
【恭喜啦!】
【徐伯安,我最近總是在失眠,經常感覺心慌慌的。】
灰色字符好像有生命般,徐伯安能明顯地感覺到她心情似乎有些不好。
這還是她第一次向自己訴苦。
【發燒了?看過郎中了嗎?】
【沒有發燒,但總覺得像是哪裡出了問題,這幾天丟三落四的,有些提不起精神。】
【徐伯安,我該怎麽辦,感覺有些害怕。】
【可能是在家裡待的時間太長了,不用擔心,明天去外面散散心吧。】
【嗯嗯,我聽你的。】
【徐伯安,我有點想你了。】
寒冷夜風吹來,手中青玉的溫暖更加可貴。
徐伯安輕輕笑了笑,短短幾個字卻撥動了心弦。
……
問天峰。
納蘭菲蜷在被窩中,臉頰很是通紅,甚至呼出的熱氣都帶著嬌羞的氣息。
我這是怎麽了?
怎麽突然說出這句話了?
小腿蜷得更緊了,銀色長發蓋住嫣紅臉頰。
發絲中的目光既緊張又期待。
【我也想你。】
嗡~~
腦子瞬間一片空白。
臉龐深深埋進被窩中。
急促的呼吸,猛跳的心臟。
寂靜的夜色下是她極不平靜的芳心萌動。
灰色靈氣緩緩注入青玉,卻又很快地退了出來。
納蘭菲將青玉貼在臉上,短短四個字符卻讓她感覺很是心安。
不舍得將其抹去。
……
白玉峰,坐落於冰河岸邊,是附近山脈中最高的一處。
往年隆冬大雪覆蓋時,高聳雪白的山峰直插雲霄,宛如巨大白玉立於天地之間。
白玉之名由此得來。
但如今這處美景卻成了一處危險絕境。
烏壓壓,足有兩萬之多的紫牛人大軍囤積山腳與山腰。
如黑雲壓來一般壓迫感十足。
而在最高的山峰之上,一萬之余人族戰士組建了道道防線,將其攔在下方。
這看似焦灼的局面,實則已經是這些人族戰士的絕境了。
饑寒交迫,糧食短缺。
金丹之境尚可吸食靈氣充饑,可剩余士兵皆是血肉之軀,沒有體力,縱使戰力超群也無濟於事。
如果再沒有辦法突圍,就只能用那些飼養地膘肥體壯的戰馬來充饑了。
但這無疑也是自掘墳墓的做法,畢竟他們大多都是騎兵,而且還是面對身體龐大的紫牛人,沒有戰馬的輔助,在陸地作戰很是吃虧。
所以稱之為絕境,一點也不為過。
“什麽人!”
巡邏士兵的一聲驚呼,瞬間讓周圍所有人都如臨大敵起來。
空中一道黑影如箭矢般極速飛來。
嘭!
一聲悶響過後,徐伯安從蕩起的風雪中走出。
“少城主!”
看著那冷峻的面容,
眾士兵紛紛震驚,隨後趕緊施禮。 徐伯安環顧四周。
周圍這些士兵雖然此時看上去很精神,但眉宇間的疲憊是掩飾不住的。
士氣很低迷啊。
看起來情況不太樂觀。
“伯安!”
此時一道聲音響起。
中心營帳中,一個身材高大,肌肉壯碩的男子走了過來。
“你竟然這麽快就到金丹境了?!”
徐伯禮驚喜地說道。
作為徐家新生代老大,他是在接近三十歲時晉級的金丹境,已經是近百年來可以名列前茅的天才了。
沒想到徐伯安才二十出頭的年紀就趕上了自己!
“可以啊小子!看來我這主將的位置坐不長了啊哈哈哈!”
其爽朗的笑聲傳來,周圍士兵都在跟著笑了起來,那沉重的氣氛算是緩和了些許。
徐伯安對於這性情豁朗的堂哥印象很好,當下也是微笑著打趣了幾句。
然而當他拍了拍徐伯禮的肩頭,卻感受到了些許濕潤之意。
抬手。
鮮紅血液粘在手心處。
“你負傷了?”
徐伯安這才察覺到他的氣息有些飄浮不定。
“小傷而已,無傷大雅,先進來坐!”
徐伯禮卻是淡然揮了揮手,拉著他走進了營帳中。
門簾剛剛放下,他突然身形踉蹌著扶住了案桌,臉色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白了下來。
徐伯安當即扯下他的袖口。
一道深深的刀傷幾乎橫貫了他的肩頭,森森白骨裸露在外,令人看了都不禁頭皮發麻,饒是徐伯安也是微吸涼氣。
“怎麽傷得這麽重!”
“不用擔心,休養片刻就好。”
“我且運功消散傷口妖氣,但有些已經滲入經脈,最近幾日這條胳膊不能用了。”
徐伯安扶他坐下,隨後運氣覆蓋在他的傷口中。
雖然紫牛人的妖氣沒有毒害,但如果不清理乾淨, 也會影響身體治愈過程。
以他目前這傷勢的嚴重性,如果放任不管,這條胳膊鐵定是保不住了。
約莫一刻鍾後,天魔之氣漸漸消散。
徐伯安敷了點藥粉,然後用扯下的袖口簡單包扎了一下。
“怎麽不找軍醫?我如果沒來,你還硬撐著不可?”
徐伯禮那堅毅的臉上露出些許苦笑。
“你也看到了,現在大夥士氣不高,自己能忍就忍忍吧。”
他這解釋,徐伯安也不好說什麽了,轉而說道:“我此次前來主要是看看你們的情況,定遠城正在想辦法營救。”
“穿好衣服出來吧,具體的情況還需你來說明。”
那枚青色符籙的效果只有十息,徐伯禮事先準備好精確的語言後才將其拋起。
青色靈氣開始大盛,符籙迅速擴大了幾百倍,幾乎將整個山頭都覆蓋了進去。
十息時間剛過,那青光便極速縮減,最後化作拇指大小的光束衝天而起。
青色符籙飄飄然落下。
“眼下戰局膠著,定遠城那邊能用的機動力量基本都派出去了,他們協調好估計也得兩三天時間,能堅持這麽長時間嗎?”
徐伯安不免有些擔憂道。
“當然可以,咱們這些兄弟可都是好樣的!”
徐伯禮哈哈大笑著,周圍那些士兵也是紛紛附和道。
徐伯安嘴唇輕抿著,隨後看向白玉峰北方。
那個方向一望無際的冰河,也是唯一紫牛人沒有圍住的方向。
因為冰河北方,便是紫牛族領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