片刻後,徐伯安將處理好的魚架在火堆上。
“我想給你燒魚來著,沒想到它太滑了抓不住。”
納蘭菲坐在對面眼神有些黯淡道。
“第一次?”
“嗯。”
“正常,多來幾次就能抓住了。”
徐伯安笑了笑,隨後問道:“我記得你是金丹境啊,按規定是不能參賽的吧?”
“我不是來參賽的。”
“那你是……”
“為了救你。”
納蘭菲眼神平靜道:“先前卦象發生了變故,這場比賽對你來說是必死之局。”
徐伯安手掌動作一滯,隨後無奈笑道:“沒關系,我這人一直很倒霉。”
“這和倒霉不一樣,你好像被命數估計針對了。”
納蘭菲肩膀微沉,繼續說道:“對我們術士來說,竊取天機本就是逆天之舉,大多都會因觸及不可觸及之物而被命數針對,早早夭折。”
“包括我也是一樣,所以會被家族安排到定遠城休養生息。”
“可是你並非術士,也無法觸及到天機,依然有如此凶險的厄運,這可從來沒有出現過。”
徐伯安歎了口氣,淡然道:“我的倒霉是與生俱來的,誰也改變不了,你不用操心這個問題。”
其他人可能不理解,但徐伯安經歷九世反派後,早就明白了其中的法則。
每個世界就像已經設定好的程序,人人都有既定的命運軌跡,也可以說是人生劇本。
對於定位反派的角色來說,本就是為了服務天命之子設計的,生老病死已經嵌入了既定的命運中。
就好比這裡,如果徐伯安沒有穿越過來,原主的命運應該是不斷被張清婉吸血,荒廢修煉。
歐陽世家彈劾,青雲域罷免了徐家的城主地位。
徐家開始沒落,林辰獲得了月霸體,劍胚等機緣發育起來。
等原主和張清婉結婚時,林辰一鳴驚人,搶婚殺人。
原主死。
這是已經規定好的劇情。
可是徐伯安穿越過來之後,直接從根本上脫離了這個設計,導致林辰無法正常裝逼打臉,快速發育。
就好比病毒入侵電腦,導致程序無法正常運行一樣。
這個時候管理員,也就是老天爺出手了,想盡辦法安排厄運,生死之劫,強行扭轉變故。
這就是徐伯安體內那紫黑色厄運氣體存在的目的。
所以他早就不糾結公平什麽的了,隻想著借助金手指讓自己多活幾天。
最好是在老天爺反應過來之前,成長到無法隨意抹除的地步。
基於這個根本目的,他才參加了這場比賽。
不論是讓彩鳶繼承機緣,還是自己接下來要實施的計劃,都是為了削弱主角團,壯大自身。
眼下第一個目的完成了,彩鳶順利繼承了機緣。
當然,他也想過自己去繼承,但現在已經有了天魔之氣和月霸體,以後金手指還會給更多。
他可以說已經不缺神通了,而且貪多嚼不爛,眼下階段只需練好月霸體和天魔之氣就夠了。
那麽就要布局自己的勢力,培養心腹,將來對抗主角團。
一個人的力量終究有限,想要持久發展下去,就得學會造勢。
這便是他目前為止所有的戰略打算。
而說回納蘭菲,他又有些顧慮道:“你自己就命數特殊,為什麽還以身入我這死局?”
“因為你是唯一知道天朝的人,
前無古人。” 納蘭菲下意識地說道。
“就這些?”
“當……當然了!”
她睫毛忽閃忽閃的,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之前喂水的畫面,頓時又感臉頰微燙。
也虧得現在帶著面紗。
而徐伯安是何等老司機,自然捕捉到她那閃爍的眼神。
當下打趣道:“那豈不是我去哪你都得跟著了?”
納蘭菲認真想了想,然後嚴肅道:“你如果同意的話,我可以讓家族派人保護你。”
徐伯安趕緊擺擺手,說道:“大可不必!我盡量不作死就好。”
“那你現在能跟我走嗎?”
納蘭菲突然眼前一亮。
她來這裡除了保護徐伯安之外,更想規勸他退出比賽,只要不繼續下去,他就沒有危險了。
畢竟之前火狼窟那次,應該能讓他長記性了吧?
可讓她意外的是,徐伯安卻是搖搖頭,當場拒絕了回去。
“我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如果成功了,以後便可以躺平休息,一勞永逸。”
“再者,就算我跟你走了,以後該有的風險還是會有,我不在這裡死,也會死在其他地方。”
納蘭菲眼中好不容易亮起的光點迅速熄滅,隻好微微低下頭。
“好吧,那我也不走了。”
徐伯安看了看她那失落的樣子,眼簾微垂,絲絲愧疚之感湧上心頭。
事實上納蘭菲的出現,他是早就想到的。
否則之前也不會頻繁出入挽春樓,與她搞好關系,更是納入自己的計劃之中。
此時她眼神清澈而失落,方才喂水的畫面也歷歷在目。
天真的她不顧危險,不顧名分地幫自己,而他卻更多的是某種目的性地利用。
雖然是為了他自己在將來能活下去,但方才納蘭菲的話讓他知道,術士本身就命格特殊。
這種情況下還以身入局,可見其內心之純粹。
徐伯安現在隻覺自己是個罪人。
穿越而來第一次感到如此的無地自容。
“有點……糊了……”
徐伯安瞬間回神,這才看到她正戳了戳烤魚,下方也傳來了淡淡的糊味。
他趕緊翻了翻面。
“你怎麽了,剛才走神了?”
納蘭菲凝視著他的眼睛問道。
“呵呵,想到了些事。”
徐伯安有些心虛地不敢與其直視。
尷尬片刻後他,他主動問道:“能聊聊你的情況嗎,你說自己需要休養生息,是有什麽麻煩嗎?”
一聊到自己,納蘭菲的興致就不太高,雙臂摟在膝蓋上,悵然道:“不能說,否則你也會被波及,那種存在,饒是名字就是絕對的禁忌。”
徐伯安微笑道:“我的氣運反正都到底了,也不差這一點。”
“你真想知道?”
“說不定我能幫幫忙呢?”
看著他那籠在光線中的和煦微笑,沒有半分假意與虛偽。
納蘭菲心頭微微顫抖,沉默片刻後,輕聲道:“是我自己犯了個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