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河北岸是一片低矮的城牆。
因為這裡是紫牛人一族的大後方,距離北玄國的版圖很遠,鮮有人能打到這裡。
所以安排的兵力守衛並不多。
再加上此次戰爭,紫牛人幾乎所有的壯年雄性都上了戰場,隻留下了寥寥幾十頭。
當那副將率領一眾精銳衝破那簡陋城門時,瞬間引起了大片驚慌之聲。
“將軍有令,不分男女老少,見者皆殺!”
副將一聲高呼,黑甲鐵騎直接衝進那毫無防備的部落中。
長矛利劍大刀齊齊飛舞,所過之處皆是慘叫連連,血肉模糊。
雖然屠殺這些手無縛雞之力的老弱病殘不太道德,但徐伯安可不在乎這些。
從當年紫牛人入侵北玄國那一刻,兩族便已是不死不休的結局。
它們雖然沒有拿著武器上戰場,但每一個撕碎人類身體的紫牛人,每一把刺向人類的石矛,每一粒供給前線的糧食都是它們提供的。
縱使沒有親手殺敵,也有數不盡的人因它們而死。
所以徐伯安此舉沒有絲毫心理負擔。
說是殘暴無情也好,趁人之危也罷,不管後人如何評價,他都不在乎。
“怎麽了?慌什麽,難道還能是人類打進來了嗎!”
部落中央最高的一個石樓上,一個額頭有著金色菱形印記的紫牛人罵罵咧咧地走出。
然而當他看到那四處肆虐縱火的黑甲鐵騎,空中不斷迸起的猩紅血液時,剛到嘴邊的髒話硬生生咽了下去。
“怎……怎麽可能……”
“王子殿下,快走快走!這裡不安全!”
一隊護衛著急忙慌地趕來,說著就要拉著它的手離開。
空中倏地響起一陣爆鳴。
黑浪如遊龍般咆哮而來。
砰砰砰!
一行護衛紛紛被拍飛在牆上。
骨頭斷裂的清脆聲響傳來,已是幾灘肉泥。
比拍黃瓜難不到哪去。
紫牛王子頓時嚇得雙腿一軟摔倒在地。
他滿打滿算也不過十六七歲,屬於紫牛國王老來得子類型的。
一直以來都是養尊處優,別說戰場了,連武器都沒摸過幾次,哪經受得住這種場面的刺激。
“項鏈!對,項鏈,父王說有危險就捏碎它!”
紫牛王子拚著那僅存的理智,顫顫巍巍地捏住了脖子上的項鏈。
可是還沒等發力,一把折扇便高速旋轉著切來。
呲~
紫色大手驀然騰空而起。
哞!
紫牛王子呆愣片刻,隨後臉色迅速醬紅著放聲慘叫。
徐伯安抬手接過折扇,隨後撿起地上被血液浸濕的獠牙項鏈。
隱隱能感覺到其中蘊含著的恐怖毀滅能量。
“看來你還是個大魚,叫什麽?”
它捂著血流不止的手腕,爆著青筋怒吼道:“你敢動我,父王不會放過你的!”
“父王?紫牛族王子?”
“你知道就好!今天你要是敢動我,明天父王就殺光你們所有人!”
看著它那歇斯底裡的樣子,徐伯安亦是淡淡一笑,轉而揮手招來副官。
“把這個王子給我綁了。”
“好嘞!嘿嘿!”
那副官一看見它簡直眼睛都直了,當即取下腰間那特殊獸筋做的麻繩,將它綁得嚴嚴實實的。
紫牛王子啊,這可是千載難逢的至高戰功!
只要把它帶回去,
不說名垂青史,那光宗耀祖也是肯定的,族譜至少得單開一頁! 娘的,就算死了也值了!
“差不多了,馬上把多余的東西都丟了,隻留武器和鎧甲。”
“然後放把火繼續往東,這次就算大功告成了。”
徐伯安估摸著拓跋河大軍差不多快要趕到,毫不遲疑地下令繼續東進。
此次不僅突襲了紫牛人老巢,還抓了一個王子,可以說目的完全達成了。
那麽眼下考慮的就是如何活下去了。
灰域!
一個充斥著人類與妖獸,還有各種奇異生物的混亂中立之地。
他們這幾百精銳只需化整為零,逃入灰域中便能擺脫身後幾萬大軍的追擊。
目標明朗之後,徐伯安猛地拉緊韁繩,帶頭往東面全速衝去。
嘭!
臨走之時,幾十人放出火箭,瞬間點燃事先埋好的酒壇。
大火迅速蔓延開來,舔舐著屍體與斷壁殘垣。
火光中影影綽綽,哀號連連。
原本安靜祥和的部落已然是一片地獄慘狀。
須臾,拓跋河終於面目猙獰地從空中落下。
此時它身上的皮革都已濕透,可冰冷的河水一點也澆不滅身上的火氣。
看著那如無頭蒼蠅般亂竄的紫牛人,它氣得臉色都鐵青了下來,咯咯的咬牙聲更是讓人懷疑下一秒會不會咬碎。
“對了,王子!”
它恍然回神,趕緊朝著石樓方向跑去。
然看到的只有那幾灘肉醬和血色獠牙項鏈。
哞!
拓跋河再也無法按捺怒氣,紫色妖力驟然爆出,聲聲怒吼咆哮仿佛要震碎天空。
……
定遠城, 帥營。
沙盤旁眾將軍沉寂安靜,看著沙盤上那不斷變化的戰況。
形勢堪憂啊。
防線多處妖獸攻佔,而且它們的數量還在持續增長,數量已超百萬,簡直就像是舉全族之力決戰一般。
如此凶猛攻勢下,不僅定遠城,青雲域各處應敵都很是艱難。
“報!!灰石鎮傳來訊息!”
此時一名斥候拖著長聲跑了進來。
“今日午時,徐伯禮部自冰河繞到灰石鎮,兩部合一,灰石鎮守住了!”
在如此沉重氛圍中,這無疑是個巨大的好消息,眾將軍臉色這才好看一些。
徐震天平靜問道:“徐伯安呢?”
“回主帥大人,徐伯禮部繞道之時,徐少主便率領幾百精銳北上,現在沒有音訊。”
“又往北了?”
“他為何不一起跟著灰石鎮?”
“這孩子想法也太多了吧,這不是主動尋死嗎!”
這個消息可又把他們的心提了起來。
那寥寥幾百人能掀起什麽風浪?
這種行徑基本等同於自投羅網。
納蘭含光卻很是冷靜道:“徐少主此舉,正是徐伯禮部能順利繞道的原因,否則拓跋河部不會輕易放過他們。”
話音剛落,一道青光自空中降落。
眾將紛紛投去目光。
只見光影展開,一個斷了手的少年紫牛人正被五花大綁地放在馬背上,額頭那金色紋路在陽光異常顯眼。
這是……
眾將不禁瞳孔猛縮。
竟是紫牛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