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之間又是一年浩瀚的盛夏。那是一九四八年,林學財剛滿周歲了,正在學著走路呢!翠萍的兩個孩子也暫寄林家,由桂花奶奶幫忙照看。莫愁跟隨翠萍到鎮上的染布廠做雜工。院子裡終日是熱熱鬧鬧,林大娘整天都是呵呵直笑,被五個孩子忙得團團轉。
炎炎夏日,荷塘盛開。連續的幾天高溫天氣,幾乎是悶熱到人都喘不過氣來。這天莫愁和翠萍正趕在回家的路上;離家還有二三裡路時,滿天漫飄的白雲突然不見了,整個天空暗了下來,上面形成了一塊又一塊黑漆漆的雲層,滿天烏雲密布,接著又是電閃雷鳴,一道道閃電劃空而過。走著走著,小雨點也開始了飄飄零零的凋落下來了。莫愁說了;翠萍姐怕是還沒到家,恐怕是大雨傾盆,咱們去哪裡躲避大雨,莫愁啊!只有加快咱們的步伐,只要過了這個小山頭,就是咱們的村子裡。翠萍姐……那還來得及嗎?這時候更加是雷電交加而起,邊走邊聊著,兩個人剛剛進家裡,還沒一會的功夫,一場滂沱大雨傾盆而倒,整整下了一個晚上。
第二天翠萍跑去自己住的老宅一看;“兩間泥牆的草坪屋轟然而倒”翠萍站在那裡一動不動,眼巴巴看著,呆呆的面部表情。莫愁啊!翠萍早早去了哪裡呀?娘……翠萍姐過去看看老屋怎麽樣了,哦哦,她那殘舊草坪屋怕是受不住昨夜那場雨,我也過去翠萍家看看吧!莫愁……你照看一下孩子們,好的,娘……您趕緊過去吧!
林大娘一見翠萍兩眼流著淚,一邊又舍不得老屋的塌陷。林大娘緩緩又說了;“翠萍啊!倒了就倒了,到娘那裡去住也是一樣啊!”翠萍是一頭撲到她的懷裡又喊道;“娘……娘……來生……我還想再做您的閨女喲!”林大娘雙手緊緊抱著翠萍不放,也是激動萬分又說了;“相信共產主義事業將在不久,一定會成功,一定會解放的,人民一定會翻身做了自己的主人,舊中國的時刻很快就會過去的,未來的明天一定會更加的美好啊!”
自從翠萍搬遷到了林家居住。兩個命運如此不堪的女人,彼此相互關心,無微不至,莫愁與翠萍更像一對金蘭姐妹,雖是沒有血緣的異姓姐妹,卻是勝過血親姐妹,都是相互對孩子視如己出,整家人老少每天都有說有笑,真是溫馨無比的家園。莫愁和翠萍一起到鎮上做著零碎的雜工,但也是經常是時做時停,反反覆複的輪流乾著做。
兩鬢斑白的林大娘,每天早早便起來,忙裡忙外,不停的乾著家務活,洗衣做飯帶孩子,一旦有閑便給孩子們做針線活,裁補衣服,縫做鞋帽,織毛衫,添衣禦寒,是左鄰右裡稱呼的一把裁縫好手,她想盡一切辦法讓孩子們穿著體體面面,但臉上總是掛著笑容,五個孩子都是她的心肝寶貝。“林大娘……唯一的願望:就是孩子們健康快樂成長,能給自己多留下一點童年的記憶!”
悠悠歲月,稍遜即逝,一輪圓圓的明月夜遠掛天上。勾起了兩個如此相同的經歷女人回想:“刻骨銘心的愛情故事,今晚的月亮雖然是圓了又圓………卻是人不圓的感覺,總是相互安慰著,過去的事就讓它慢慢過去了吧!好好珍惜了眼前的一切啊!”
那正是一九四八年中秋佳節之夜。那是林大娘;費盡心思;提前了兩三天的準備,自做的幾十個小麵包,兩個芋頭切絲炸條,還在自家院子門外摘了幾個小小的石榴,這天一家人是高高興興的度過了一個簡單的中秋晚餐。熱情似火的圍在一起;孩子們在院子裡胡蹦亂跳了起來,
前赴後繼,你追我趕…… “林大娘正在講述著嫦娥姐姐的歷史來由”。突然之間;永生的一陣尖叫聲音把大家都嚇呆了“娘……娘……您流鼻血了!”莫愁轉一見也大聲喊著;“翠萍姐……您……這是……”還沒等莫愁反應過來,翠萍……她已是暈倒了,見此狀態的林大娘,嚇到兩腿發軟,連話都說不出口來,這是怎回事呀?“快……快點……扶……扶她到……房裡……休……息……去吧!莫愁啊!快去……衝一杯……糖水過來”
“姐……姐…快把糖水喝一口”此時的翠萍只是看了看莫愁幾眼,轉頭又向著林大娘點了點頭,還是一聲不吭,又說不出話來,喝了半口糖水後,莫愁扶著她的身子,讓她慢慢的靠在自己的肩膀上,莫愁又拿起糖水杯,翠萍一連喝下了兩口之時,林大娘自言自語又道;沒事了……沒事了……
還沒等林大娘嘮叨完;翠萍……是……呃呃……直吐,滿臉蒼白,直冒冷汗,莫愁用手摸了又摸她的額頭上,時冷時熱,過了一會;翠萍渾身發抖,嘴裡還不清不楚的呐呐自語,但又聽不明白她,究竟是在講了一些什麽呀?
林大娘和莫愁正在用著憂鬱的眼神對視的時候。 李永生又跑了過來說道;“奶奶……奶奶,我……經常看見……娘在流鼻血……”。
來來……永生……孫兒……這是多久了啊?“奶奶,我告訴您吧!好像是有好幾次,我家房屋還沒倒之前,都被我看見了兩次,娘……每次都說沒事的啊!”哦哦!永生真乖,奶奶知道了,你到外面先去陪著弟弟妹妹玩吧!看著懂事的李永生,翠萍只是眼淚汪汪直流,此時的她聲音嘶啞,說話一句也聽不清楚了……
翠萍眼不轉睛的盯著莫愁,又指手畫腳對著莫愁,一頭霧水的莫愁,似乎一下子領悟她的意思!即刻跑去拿了紙筆過來又喊道;“姐姐……把……您……所說的話都寫了下來……好嗎?”翠萍點了點頭,莫愁再也忍受不住了自己的雙眼,淚水也滴滴直掉落在地上……
那天夜裡;滿天繁星點點,滴滴答答的灑落在林家院子裡。“翠萍是有氣無力的寫道;謝謝……再謝謝!我娘……桂花嬸,翠萍……這一輩子無法報答,只求來世再回報。還有……你……莫愁……妹子,咱們今生有緣,沒有血緣的關系,卻勝過血親之緣,難能可貴,人生難得,下輩子還是繼續做金蘭之交的姐妹吧!永生和永祥兩兄弟就拜托娘與莫愁啦!我已是癌症晚期了,永生說的一點也沒錯呀!我已經是兩年多的時間了!”
當翠萍寫完時;已來到了凌晨三點了,林大娘叫著莫愁讀著翠萍寫下的話,聽後便是淚流滿面。“痛苦不堪的翠萍;呻吟聲是一陣又一陣低哼著,她終於是一倒再也不能起床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