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幹嘛?豪蛋！”

　　病房門口傳來了一聲威嚴的喝斥聲，一個禿頂的中年男人隨後走了進來，後面跟著一個嫵媚的少婦。

　　“靠！這不是廠工會主席葉老禿和騷貨錢翠娟嘛?”趙青華看到了，心裡不免有點嘀咕。

　　“你倆怎麽在這裡?”錢翠娟瞪了一眼趙青華和陳愛榮問道。

　　“我們怎麽不能在這裡呢?難道眼睜睜看著職工子弟被李老貨打死在車間辦公室裡，見死不救才是嘛?”陳愛榮橫叨著一根沒點燃的煙，白了她一眼說道。

　　“言重了，小夥子，就相互有點矛盾衝突而已，李主任也不可能要人命的！”葉平山盯了陳愛榮一眼，有點不悅，他不好在病房發火，盡量用平和的聲調說道。

　　“這是我們車間的工人，陳愛榮。邊上那個是廠部統計趙青華，另外一個是趙大山和張翠蘭的兒子趙國豪。”錢翠娟輕聲在葉平山的耳根說道。

　　趙大山和張翠蘭是工人，葉平山是不認識的。趙青華，他是有遇到過的。至於陳愛榮，葉平山也是沒印象的。

　　葉平山聽了錢翠娟的話，朝趙青華和陳愛榮瞄了幾眼，開口訓道:“你倆不用上班嘛?跑醫院來幹嘛?我代表廠裡來看情況，慰問傷者，你倆不怕曠工處理的話，就繼續留在這裡。”

　　“他娘的，葉老禿，算你狠！”趙青華和陳愛榮對視了一眼，心裡暗暗罵了他一句，都心想這會對付不了這老陰貨，先跑回去上會班再說，反正也快下班了，等會再過來。

　　“小蘭，小新，我們先回廠裡，等會下班再來。”趙青華和陳愛榮只能先走了，跟章小蘭和余家新打了聲招呼，先走出了病房。

　　葉老禿心中得意，更是威風了起來，看向余家新和章小蘭的眼神也是不同了起來:“喂，那個誰，他怎麽樣?要不要緊?不要緊的話，趕緊回家去！這邊住院錢可要你們自己出的，廠裡隻幫你填付了剛才急症費用而已的。”

　　余家新聽了內心直罵娘，這老賊禿是欺負他們年輕不懂事嘛?要是窩囊廢余家新，是肯定要被這老貨唬弄住了，可面對的是小老頭余家新，可沒那麽容易被忽悠了。

　　章小蘭有點著急，眼淚都在眼眶裡打轉，搓著雙手不知怎麽辦好了?

　　余家新開不了口，只能乾著急。他沒有法子，只能掐了一把在邊上站著的趙國豪，讓他出口替他說幾句話。

　　“啊呦！他娘的…”

　　趙國豪被余家新掐了一把，剛想罵出口，見小新在翻白眼，立馬領悟到了他先前有過的提醒，開口罵道:

　　“他娘的…你誰呀?你唬誰呀?我兄弟被打得這麽嚴重了，住院費都要自己掏，哪裡的道理呀?規矩你定的?你說了算?”趙國豪瞪大了眼睛，捋起袖子罵道。

　　“豪蛋，你幹嘛?這可是工會葉主席哦！”錢翠娟倒認識跟陳愛榮一起玩的趙國豪，便出口訓道。她以為抬出廠領導來，趙國豪多少總會顧忌他父母在廠裡工作。

　　趙國豪正滿肚子怨氣呢，他父母無權無勢，連兒子要進個自己工廠都難，你讓豪蛋對誰有好感呢?他父母反正是工人，領導不領導的，關他屁事?

　　“領導怎麽啦?領導就不用講理?領導就可以隨便把人打成重傷了嘛?你們看看小新，現在頭都被打破了，至今還沒有記憶。你們是來看望病人的，還是來訓人呀?要是訓人，都給我趕緊滾出去，別妨礙病人休養！”趙國豪為了得到小新許他的幾十元錢，

惡向膽邊生了，哪裡會去顧領導不領導的，說著就要捋起袖子把她們往外面趕了。　　同病房的家屬聽了都點頭，紛紛在邊上說這小夥子說得不錯，為朋友兩肋插刀有義氣！

　　周秀英急了，惡狠狠瞪了錢翠娟這個表子一眼，連忙求趙國豪道:“小豪，別介，有事好商量嘛…我們說話輕點，別吵著病人休息了…葉主席也是代表廠裡來慰問的，來解決問題的。”

　　葉老禿見他們不吃硬的一套，連忙也軟了下來:“是的，小豪是吧?你父母也在油脂化工廠工作是吧?好歹我們都是抬頭不見低頭見的，有事好商量的嘛?小新他到底怎麽樣了，要不要緊呀?”

　　他最關心的是病情，要不這事可就上綱上線，對李狗蛋是極度不利的。葉老禿受劉廠長指派，前來探聽消息和解決問題，急於要知道的，就是余家新到底怎麽樣了?

　　“我怎麽知道，你們自己找值班醫生問去嘛！”趙國豪不好氣地說道。見葉老禿和錢翠娟兩手空空而來，更是沒有好臉色。

　　“小豪，你別生隔壁氣，小新病情要緊。我們就別吵了，你也別嫌阿姨拿的東西少，我這不有另外拿錢嘛，給小新買點補品， 吃點好的…”周秀英說著把蘋果又放到了病床床頭，從褲袋裡掏出了五張大團結，顯擺地在趙國豪眼前一晃，好像在說她一個多月工資都拿出來了，然後才交到了章小蘭手上。

　　章小蘭本能地接過，剛想說話，余家新咳咳地響了起來，身子也劇烈地顫動。

　　章小蘭頓時想到了小新的話，把五十塊錢隨手丟還到周秀英胸前，轉身就去照顧余家新去了:“小新，你怎麽樣了?還疼嘛?你可嚇死我了，要是落個癡呆，你可讓我下輩子怎麽辦呢?”

　　章小蘭帶著哭腔的聲音再次在病床邊響了起來，輕輕拍著余家新的背部抽泣了起來。

　　“這…”周秀英見她不拿自己的錢，還丟回來，立馬明白是看不上這點錢，嫌少了。

　　她彎腰撿起地上的那幾張大團結，有點無助地看向葉老禿。

　　葉平山揮了揮手，示意她退後，讓他來說。

　　周秀英心領神會，立馬閃到了葉老禿的後面，站到了他與錢翠娟的中間。

　　錢翠娟雖然不把周秀英放在眼裡，可她畢竟是李狗蛋的正牌妻子，兩個人鬥雞似的相互看了一眼，都在心裡開了罵。只是礙於今天是替李狗蛋來解決麻煩的，不好相互開罵和叉起來打一頓了。

　　“媽，你到這邊來！”

　　在外面一點的李漢軍見她們又在相互置氣，連忙喊了一聲周秀英，讓她走到外面一點，也就是病床的正對面，他的身邊去。

　　“哼！”周秀英鼻子裡出氣，用肩膀擠開錢翠娟，屁股一挪，往兒子李漢軍身邊走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