倆貨直奔醫院食堂而去。

　　余家新掏出三十塊錢拍在桌上，讓豪蛋去拿兩瓶茅子，再買幾隻硬菜，有魚有肉有蝦，總之有啥好菜買啥，最後還怕不夠，讓他帶一些花生米，萬一不夠了下酒菜，就拿花生米下酒。

　　“夠豪爽！新哥！”

　　趙國豪見余家新拍出這麽多錢，眼睛頓時放亮光，站起來拍了拍他的肩頭，一把抓過錢，大步搖擺往食堂窗口去了。

　　余家新看著趙國豪的背影，不由又想到了那呆妹章小蘭，不知她去哪裡吃中飯了，心想早知道叫她過來一起吃頓好的…

　　“嘿！我怎麽突然莫名其妙地想到她了呢?”

　　余家新晃了晃腦袋，想把那波濤洶湧的呆妹忘記，看來是有點難度的。畢竟這麽皮膚白皙的，凹凸有致的呆妹，那真誠無邪的笑容，還是讓久經歷練的小老頭印象深刻，甚是難忘的。

　　“想啥呢?窩囊廢！窩裡橫！”

　　正在他甜美想象呆妹的時候，另外一個標致的臉蛋瞪眼竄進了他的腦海。莫莉君那莫名其妙，惡狠狠的眼神，與形象嚴重不符的惡婆娘聲音，仿佛就在耳旁罵他，讓他抬不起頭。

　　“新哥，怎麽啦?”趙國豪拿著花生米和兩瓶茅子，點完菜回來，見余家新低著頭一動不動，以為有啥事情了，連忙問道。

　　“哦…哦…沒事，突然想到了一點事，走神了！嘿嘿…”

　　余家新滿眼還是那倆女子，聽見豪蛋的喊聲，這才慢慢定下神來。

　　“來…別多想了，舊的不去新的不來，新哥！以你忽悠女人的本事，還怕娶不到小蘭這樣的女子嘛?我看那個莫莉君也挺好，胸前鼓鼓的，臉蛋也漂亮，對你也是有好感的。”趙國豪有好酒喝有好菜吃，對余家新是極其恭敬，把莫莉君也吹成了小新的愛慕者。

　　“切！這個胸大無腦的女人，怎麽可能喜歡我呢?”余家新一臉鄙視地說道。

　　讀書的時候，他和章小蘭是爭倒數第一。這無腦莫莉君在讀書方面倒是扛杠的，總是名列前茅。只是那時不興讀大學，大家都差不多得了，高中畢業之後就可以進單位工作的。莫莉君通過她舅舅的關系就進了農林局臨城農林站，做了一個統計工作。

　　本來章小蘭也可以進集體工廠工作的，只是那時被余家新甜言蜜語忽悠了，騙到了柯東父母那邊，先一起睡了幾覺。這章小蘭小女子情犢大開，一發不可收拾，這才不顧家裡反對，與家裡父母斷絕關系，跟著余家新在柯東吃了一年的苦頭。

　　往事歷歷在目，小老頭不禁感歎幾句，這窩囊廢窩裡橫小子，別的本事沒有，哄騙婆娘功夫倒不錯啊…

　　想起小老頭每天喝枸杞紅棗茶，還不時吃點生蠔啥的，還不能堅持幾分鍾，不免又有點不好意思，甚至不想回去了。

　　這真是窮並快樂著…

　　“窮有窮的長處，富有富的短處啊！”

　　余家新吱了一口茅子，滿口芳香，他長歎一聲，來了個感歎。

　　“新哥，啥意思呀?”

　　趙國豪聽得莫名其妙，不知這余家新怎麽啦，難道剛才說他們離婚了是真的?難道受刺激，頭腦發昏了?總不至於腦袋縫幾針，真把腦子搞壞了吧?

　　趙國豪目不轉睛地看了看滿頭紗布的余家新，仿佛要看個究竟出來。

　　“沒啥意思，你別搭理我，我們繼續喝酒！”余家新知道自己跟趙國豪說不清楚，跟他說了也沒用，還不如痛痛快快喝一場，

能回去小老頭那邊嘛也好的。　　“哥，那我們整一個…要不晚上我帶你去轉轉?我去修理點的時候，可聽說了，這裡面有些小胡同，有些好玩的事情，而且費用也不貴?就是時間要遲一點，招子要放亮點，要不然他們說年紀大的也有，死難看的也有…”趙國豪喝了幾小杯後話也多了，心思也活絡了起來。

　　余家新閃了他一頭刮，瞪眼罵道:“說啥呢?你哥我是這樣的人嘛?放著眼面前這麽好的女子走了，去跟你混小胡同?你把老子看成啥了?”

　　趙國豪聽了他的罵，這才知道自己說的出毛病了。他連忙低聲說道:“哥，哥，小聲點，這是食堂呢，大家都看過來了。我知道錯了…哥…我不是那個意思…不是去修理點聽到了好奇嘛，就想拉你結個伴去看看，圖個新鮮罷了！”

　　“媽的，你這小子！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口袋裡有點錢了，就想往小寡婦那邊跑。你這德性呀，遲早死在她們的肚皮上！”余家新看了一眼周邊的打飯聲，降低了幾個聲調罵道。

　　“行行行…哥…我改不就行了嘛?不去了，不去逛了！等你病好了，我們立馬回柯北去， 去他娘的油脂化工廠上班去，去娶個正正經經的婆娘，生他三瓜兩棗的，也給我們老趙家續續香火。”趙國豪心想等余家新病好了，讓他回去逼一逼劉廠長他們，讓他們哥幾個以後去頂個職，應該不是大問題。

　　正遐想間，趙國豪背後響起了一個余家新熟悉怪異的聲音:

　　“哦喲，這不是小新嘛?怎麽啦?啥時候被人打破頭了呀?哦喲，還喝上茅子了呀?最近哪裡發財了呀?”

　　“靠！衛生紙，你來醫院食堂幹嘛?”余家新瞥了一眼，見是他高中同學衛升志，他念書的時候叫他“衛生紙”的賤人。之所以叫他賤人，是跟他搶章小蘭，總是在小蘭面前，在莫莉君面前說他的不是，甚至造謠生事。

　　“我嘛當然公出嘍，來醫院抄水表的！”衛升志揚了揚手中的講義夾，挺直了胸口，把“錢東水廠”的繡花標記露出來，顯擺在余家新和趙國豪面前。

　　“一個抄水表的，有啥好顯擺的?”趙國豪見余家新不理會這人，也沒招呼他坐下來，帶著一副愛理不理的模樣，便知道他倆關系不怎樣，便不屑地嘀咕了一句。

　　“你說啥?你個鄉巴佬！”衛升志聽到了趙國豪的嘀咕聲，神色頓時猛沉了起來，厲聲喝道。

　　“鄉巴佬怎麽啦?爺，柯東的，你一個錢東的有啥區別?就一個臭抄表的，你到我們面前嘚瑟啥?信不信我砸你一酒瓶?”

　　趙國豪猛地拍了一下桌子，一腳踩在凳子上，一手抓住了酒瓶，瞪眼冒火地直視衛升志，貌似一言不合就要乾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