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喂，你們幹嘛?”

　　余家新和趙國豪剛要往油脂化工廠裡面走，門口傳來傳達室老楊頭的聲音。

　　他們到廠區的機會不多，平時也不允許他們家屬到工廠的，除非有特殊情況。工人人數也多，老眼昏花的老楊頭怎麽可能記得住這麽多職工的家屬和子女?

　　當然錢老貨廠長的家屬和子女除外，那些是老楊頭必須要記住的。

　　“不幹嘛，找楊軍有事去！”余家新一改往日來懦弱的模樣，腰杆是直的，語氣是堅定的，眼光是直視的，順便把煙直接遞了一根過去。

　　“楊師傅是吧，我們找你侄子楊軍，他有點事要我們去辦。”趙國豪在邊上補充說道。

　　余家新瞥了他一眼，心想這小子頭腦靈活啊，這麽快就接上了他的話頭。

　　“哦，找楊軍呀，那你們進去，在前面那棟辦公樓的一樓，來過嘛?”老楊頭接過大前門的煙，手往前面辦公樓指著，揮手讓他們進去了。

　　趙國豪看到余家新迅速收回的那煙殼有點眼熟，剛要開口問詢，就見他嗖的一聲塞進口袋裡往前走了，他隻好收回張開的嘴巴，亦步亦趨地跟著他往裡走了。

　　等離開傳達室有段路了，趙國豪才開口問道:“小新，你找楊軍幹嘛去?”

　　“你跟著我幹嘛?你該幹嘛就幹嘛去，我有正事呢。”余家新有點不耐煩地揮手說道。

　　“嘿嘿，我這不是無聊嘛，剛想去你家找你去打牌呢，沒想到你跑這邊來了，那也跟來玩玩。好久沒進來了，轉轉看看…”趙國豪一臉無賴地笑著，跟著他往前走。他不在意余家新怎麽說，反正挨在他邊上笑嘻嘻不走開。

　　余家新也不理會他嘀咕，顧自往前走去。

　　“你不會是找楊軍去的吧?是要去找李狗蛋嘛?”趙國豪見他離開傳達室老楊頭視線之後直拐彎，那條道路，可不是往保衛科楊軍那邊走的，明顯是往車間主任李狗蛋辦公室那邊去的嘛。

　　余家新依然沒回答，顧自朝前走去:“你愛幹嘛幹嘛去，別跟著我，你又幫不上忙，跟著我幹嘛呢?”

　　余家新有點不悅地說，他知道這趙國豪好吃懶做，遊手好閑，除了賭就是去遊蕩，東看看西摸摸，不是去街上看看小姑娘，就是這裡順一點那邊順一點，手腳還挺不乾淨的。真不知道窩囊廢怎麽跟這種人處成朋友的，小老頭想想都汗顏。

　　“誰說我幫不上你嘛?哪次你被他們打，不是我攔得勤快，就可被打得住院才行了哦！”趙國豪一臉不在意地說道，還把他最後出場控制場面的事情抖出來，顯得倍有面子。

　　“他娘的，你這叫幫忙嘛，你今天別攔著，有種讓他們打我進院試試?”余家新瞪大了眼睛，回過去狠狠看了他一眼，那凌厲的眼神嚇了趙國豪一跳。

　　“他娘的，這眼神像頭凶狠的狼啊！”趙國豪打了個寒顫，心裡在想，這還是窩囊廢余家新嘛?

　　…

　　“喂！你倆給我站住，幹嘛去?”前面出現了兩個吊兒郎當的青年，攔住了余家新和趙國豪的去路。

　　“嘿！愛榮，華子！怎麽是你倆呀?”

　　未等余家新開口，趙國豪先驚喜地喊了出來。

　　“怎麽?想哥們了嘛?怎麽跑廠裡來了呀?還上班呢，出不去！”陳愛榮有點流裡流氣地說著，煙是橫叼在嘴邊的，不曾用火點著。

　　“小新，你怎麽又來廠裡了呀?找李狗蛋嘛?”另外一個趙青華眼睛瞄向余家新問道。

　　“嗯，華子，愛榮，我找李狗蛋，見他在辦公室嘛?”余家新見他們這兩貨，便出口問道。

　　“真去找他呀?”陳愛榮瞪大了眼，有點不可思議地問道。

　　“小新，沒意思的，你打不過他們的，又沒權沒勢的，誰會替你出頭呢?還不如等我們下班了，一起玩去，打打牌喝點酒，過個逍遙自在日子就行了。你父母的事情，我看是沒戲，劉老貨跟李狗蛋穿一條褲的，他不想給你家撫恤金，你再鬧也沒用的。”趙青華是油脂化工廠的統計，平時跟陳愛榮走得近，偶爾跟趙國豪和余家新一起玩牌喝酒的，還算有點感情，便出口勸余家新別去了，何苦自討苦吃呢，得不償失的。

　　余家新停下腳步，看著他倆貨，緊緊握起雙拳，面上帶了一抹戾氣，眼裡冒出了火:“別廢話了，是哥們嘛，告訴我李狗蛋有沒有在辦公室就行了！其他嘛，不關你們事，你們就當看個熱鬧就行了。我可不能讓父母白白死了，還得不到應得的賠償！”

　　“行，行，行！剛才我看到李狗蛋在的，你要去就去，可不關我們啥事啊，大不了，你被打得半死不活的時候，幫你個忙，替你叫輛救護車啊！”陳愛榮見這個窩囊廢居然有了點血性，倒有點意外。只是見他根本不把他們的事當回事，就隨他去了，愛怎怎地， 打死也沒他和趙青華的事。

　　他拉了拉趙青華的衣袖，把道路給余家新讓開了，揚頭一指，示意他愛去就去，他們就看個熱鬧。

　　余家新瞥了他們一眼，就穿過他們的身邊，直往李狗蛋那辦公室去了。

　　跟在他後面的趙國豪也是緊步跟上，路過陳愛榮和趙青華身邊的時候，示意了一下，輕聲說道:“走呀，一起去，去看看熱鬧，難得小新今天看起來有點男人氣概。要不咱們賭一把?我賭小新被李狗蛋痛罵一頓，閃兩大耳光。”

　　“靠！這也能賭呀?”陳愛榮頓時來了興趣。

　　“我賭他們對打！不分上下！最後楊癩子趕到，小新被打翻在地，又是豪蛋上前勸止收場。”趙青華倒瞬間來了興趣，朝趙國豪說道。

　　“賭多少?”陳愛榮眼睛盯著趙國豪問道。

　　“要不賭一塊?”趙國豪眼睛眨巴眨巴地說道。

　　“靠！才一塊，沒意思，至少十塊，那還有點意思。”趙青華笑嘻嘻地說道。

　　“對對對！才一塊你還好意思與咱哥倆來賭呀?”陳愛榮翻著白眼說道，從口袋裡挖出了一張大團結，啪地直接拍在另一隻手中大聲說道。

　　“靠，你倆還能每月混個幾十元工資，我問誰拿十元錢去?”趙國豪底氣不足，哪裡肯賭十元。

　　他摳摳索索地從口袋裡掏出皺巴巴的一團紙幣，點了一下才五元六毛三分錢。他把六毛三分重新放進了口袋，拿起那五元，啪地拍在手上:“怎樣?就賭五元，誰猜得最接近給誰，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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