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用時身體會自發排斥,導致疼痛難當,即使吃再多麻沸丸也不當事,倘若在迷迷糊糊間盲目溫骨,到了藥效一過,甚至會活活痛死。
想修為再有突破,必須要有問骨期功法,以功法所記載的靈氣行進路線和口訣輔助,才能緩解疼痛,去除排異反應,繼續突破修為。
就這,上下兩次溫骨,也要間隔十多日,有的人甚至要間隔數十日。
人生來各異。
有人天生骨頭硬,跪不下去。
有人卻天生骨頭就軟,就算多多吃妖獸肉進補,有功法幫助,也很可能終生都只是問骨初期而已。
這也是為什麽修仙者管“溫骨”成功的修士,叫“問骨期”。
而且不管有無功法,只要問骨期修士每突破一個境界,就會減壽五年。
家中沒有潑天的富貴,自己又無大天賦大毅力者,便不敢突破問骨期,更不敢奢望凝元。
畢竟練氣九層修士可活百載,這已經是凡人平均壽命的兩倍,足夠他們作威作福、四世同堂了。
而世人對問骨期四境界的劃分,是依據雙手、雙腳、軀體和頭部的骨頭有無溫養,每徹底溫養一處也就意味著那個部位可以靈氣離體。
覺得自己並非常人,命中有參天造化的也不少。
光是在這小小的南頓城中,每年便不乏有好不容易熬到練氣九層和問骨期的修士異想天開,想繼續突破,最終使得靈氣或衝破尾椎骨成了殘廢,或衝破頭蓋骨身死道消。
每次溫骨後,修士靈氣幾乎耗盡,所溫養的部位又疼痛難當,行走不便,是以修士慣常以家庭、家族、門派等形式出現。
散修?
沒有前途!
畢竟絕大多數人都是非酋。
就拿南頓城來說,該城池的凝元期修士並不多,但有一個算一個都是這種形式。
比如城主府、東林書院兩大官方勢力,黃華門和萬寶堂兩大世俗勢力,以及齊家和王家這公認的兩大家族。
要說像陳闖這樣,只有一隻手能靈氣離體的偽問骨期修士,南頓城中起碼也有數十個。
他們每日心心念念的,便是如何找到後續境界的功法,可這又談何容易呢?
即使去給大勢力做十年家將,為人家賣命殺妖獸、育靈田,也最多得到問骨初期和中期的功法,甚至還不是他們的主功法。
畢竟家將知道了功法,就知道了靈氣運行方式和弱點,而他們也是自己所在小家族的頂梁柱,少有主家會對外姓人如此放心。
……
聽到陳掌櫃恭維,齊明燈卻並不欣喜,練氣八層有什麽用啊,還不是被人砍了頭。
《觀太平經所得》中記載了三項快速提升修為的方法,他想了想還是只有軍陣最合適。
但那也是能再活幾年才有時間謀劃的事了。
當下最要緊的,是他需要有人在自己修煉時,幫自己當掮客,到處收集碎靈。
畢竟此事太過駭人聽聞,交給冬兒和齊家人?
一枚靈石換十塊碎靈這件事,用頭去說服他們?誰會信?
但若是交給陳掌櫃這種人就無礙,他齊家少爺的身份在此,說有事要用大量碎靈很合理。
再則,就算他到處亂說,齊明燈也可以抵死不認。
是以,齊明燈向陳掌櫃明知故問地問道:“難道陳掌櫃是缺功法?”
陳闖大概知道了齊明燈的來意,但對於他的招攬興趣缺缺。
他們陳家雖然稱不上什麽大家族,但他帶著練氣九層的堂弟以及一眾徒弟,在城外兩條河的水域殺魚宰鱷,再回城販賣,每年也能進帳五十枚左右的靈石。
去齊家這樣的大家族當家將,以他這偽問骨的修為,每年資糧最多也就二十枚靈石,且待滿三年才能得到問骨初期的功法,以此類推,十二年能得到問骨巔峰期功法。
但他對齊家等家族這些年的戰死率也有所耳聞,倘若他孤身一人前去,恐怕屆時不僅問骨初期功法沒拿到,自己命也搭裡面了。
陳家除了他,修為最高的便是堂弟陳武,但以他練氣九層的修為,想一年掙三十枚靈石,自是異想天開。
畢竟碧波魚還好說,可那最大進項黑水灣鱷,至少也是練氣四層修為,高的乃至有練氣九層甚至問骨期,聽說還要人見過凝元期的巨鱷,足有五丈長。
就連他出城與陳武捕獵時,也是小心翼翼,隻拿練氣期以內的黑水灣鱷開刀,生怕惹到了什麽大家夥。
萬一陳武和唯二有靈竅的愛子受重傷乃至殞命,他就是掙到了正統的問骨初期功法,又有什麽用呢?
沒了他們兩人,剩下多少靈竅子也定是看不住這偌大的家業,白白被幾個徒弟和其他外人賺去了。
但陳闖還是未直接挑明回絕,只是向齊明燈說道:“是啊,我陳家勢小財缺,祖上幾代積累,才從城主府換了引氣的法門,但這問骨期功法,一無家族積累,二無名師傳授,三無自悟天賦,想得到一門是癡人說夢了。”
“若我說願意贈與齊掌櫃一道功法呢?”
眼看齊明燈笑吟吟地開了口,陳闖故作猶豫了一番。
先是一揚:“說出來不怕齊公子笑話,這問骨期功法我們陳家上下無一不做夢都想要,我若去了齊家, 不管是在周邊鎮中常駐幾年,還是去軍中征戰幾年,都全憑吩咐。”
繼而又抑:“但家中幾子尚幼,最高也不過練氣六層修為,又無甚實戰經驗,隻余弟一人恐怕無力操持家業。”
“我幾時說要陳掌櫃去邊塞征戰了?”齊明燈哈哈一笑,“實不相瞞,我此番前來,並非代表齊家,只是我一人的主意。”
說完便從懷中掏出一物,這便是《太平聖軍術》的功法了。
“半年前,我得拜恩師,此法便是恩師傳授於我,並嚴明可自行傳授親朋好友,”頓了頓,又指著這物說道:“其中包括練氣期的修行口訣與要義,陳掌櫃不如看看再說,如若對後續功法有意,可在三日內帶一百塊碎靈和一個儲物袋去府中尋我。”
“我也不會讓陳掌櫃去什麽邊塞作戰,你可以像往常一樣操持家業,只是每日要抽出時間做些我指定的事情。”
“三日內若有緣相見,問骨初期功法立刻便雙手奉上,你可自行教授給至親之人。”
“不論此事成與不成,這練氣期功法都不必還我。”
言罷,看陳掌櫃第一時間未答應,便知他要考慮一番,再看看手中功法,是以未與陳掌櫃再寒暄,已徑直告辭,到了前廳喚來冬兒離去。
陳闖自是一路點頭堆笑,收起功法跟隨直到將兩人送出魚檔。
兩人遠去後,練氣六層的二兒子還未收回目光。
看著二十有一的他,陳闖突然伸手不輕不重地打了他後腦一巴掌,罵道:“收收你那心思,冬兒姑娘不是你能惦記的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