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慮再三,科洛斯莫爾終於窺破蛇之主的陰暗詭計。他那軀殼中的殘缺靈魂更讓科洛斯莫爾確信這是一位原體,而不是什麽軍團戰士。
阿爾法歐米岡是一個基因原體的靈魂,裂成兩半,注入到兩具原體之軀中。這點科洛斯莫爾心知肚明,那麽這殘缺靈魂的目的?
他已明了!
斬馬之刃與收割者戰鐮的刃上倒影出的光潔劍影向他昭示了叛徒的邪惡陰謀。正因守墓人已經醒來,於是毒蛇得陰謀將無所遁形!
“改變了的人是你,歐米岡!”
伺服電機開始咆哮,電磁肌肉束在怒吼。
鐵騎的血紅目鏡中紅光大盛,身摜鐵甲的勇士向前進擊,抬起覆蓋厚甲的動力鐵靴。將這被偷偷埋葬在此的投影儀踩碎。
“諸位將軍,殺光這些勒爾納!他們是叛軍!”
陰謀已然暴露,勒爾納們也不再隱藏。他們的特裝鐵騎中被安置了可怖的漩渦炸彈,這才是歐米岡真正的斬首部隊,以血肉為餌來製造的的殺戮陷阱!
“那是叛徒!?”
原體的智慧遠超常人,當他瞥見這些終結者盔甲中隱約泛起的不尋常能量波動。暗鴉之主必將發現這充滿惡意的陰謀。
三頭動力鞭升起的雷鳴閃電,放射出點點爆鳴。斬馬武刃上燃起的金色星火。科洛斯莫爾向前滑步順劈,即使身披鐵騎,他的速度也快得猶如山巔蒼風。
一名勒爾納終結者還沒抬起他那重噴火,向忠誠派發起打擊。就發現他的那支覆蓋鐵甲,緊握著重噴火的手臂已被切斷。隨之而來的鐮刀下劈將他連人帶甲砍成兩半。
三頭動力鞭在科拉克斯手中,揮動宛如水中遊龍。黑甲的基因原體像遠古的暴君降臨一般將五名勒爾納終結者咬成碎片。
在原體的偉力面前,即使是阿爾法軍團最精銳的獵頭精英也在此折戟沉沙。
甲胄破碎,血肉橫飛。勒爾納在動力鞭和斬馬武刃的聯合打擊下幾近崩潰。他們每一個人都奮戰到了最後,然後在基因原體面前分崩離析。
只剩下最後一人了。
這最後的阿爾法戰士,沒有猶豫。毅然決然的啟動了裝載在自己盔甲內的漩渦炸彈。
“局勢已到危機時刻,所有戰鬥單位損失達到98%。啟動最終應急協議—自我毀滅。”
“不好!”
最先發現這個訊號的科拉克斯,立刻衝身上前,揮動手中的動力鞭打向他,但是太遲了。
這叛徒早已引爆自己盔甲中的炸彈,這是他的戰鬥兄弟用生命與鮮血為他爭取到的致命機會。
漩渦炸彈爆炸打開的亞空間漩渦,幾乎在瞬間,就讓這名終結者的肉體和盔甲坍縮崩潰。卷入到虛無縹緲的亞空間中,將生命獻給醜陋的黑暗諸神。
然後,這漩渦裂隙迅速擴張,傳遞出巨大的吸力。
面前吞噬一切的虛無黑暗越來越近,科拉克斯卻對此無能為力,巨大的苦悶鬱結於他身披盔甲的心臟中。他衝的太快了,以至於在叛徒引爆漩渦炸彈之時。
他就位於離爆炸最近的地方。在遍布沙礫的荒原和廢土之上,直面漩渦炸彈的怒火。
即使是將雙腿深埋入層疊密布的屍堆中,也無法阻止科拉克斯被拉向亞空間。
說時遲那時快,正當局勢如同離弦之箭,千鈞一發之時。一股靈能光束被人打出,將這致命的亞空間裂隙關閉。
吸住他全身的恐怖引力陡然消失,
裂隙的關閉讓科拉克斯全身一軟,差點就摔入星際戰士的屍堆之中。就在此刻,一隻手拉住了他。 “沒事吧?科拉克斯。”
科拉克斯循聲望去。
猩紅目光外散的靈能之光,正在慢慢熄滅,收縮。一隻覆蓋綠色破碎盔甲的手臂,從羅馬式重甲中垂下的鎖錐子和紅布下探出。握緊了科拉克斯的手。
將他拉起。
“我幫助你了。科拉克斯大人。”
“你這是?”
“我們是戰友,不是嗎。
雖然我從大遠征中缺席,但我現在就在這裡。和你一起在這裡奮鬥,抗爭。
雖然我們從前不認識,但我們現在已經認識了彼此。”
科拉克斯神色有些掙扎。
這眼中一閃而逝的神采被科洛斯莫爾所捕捉。
守墓人松開了他的手,拍了拍科拉克斯的黑色肩甲。伸手指向不遠處的戰場。
“看,我的戰士和你的戰士一樣。
一樣在與叛徒交戰,流血。犧牲。
我們承受著一樣的苦難,而我們仍在戰鬥。”
戰場前方,四千名軍團武士正在逐漸匯聚於原體之側。
三名彰義隊聯合起來,齊射時間維度瓦解射線。黑暗年代已被遺忘的武器被裝載於天鷹終結者的肩部,向叛徒展開軍團齊射。
恐怖的崩壞武器,將崩壞空間的力量轉化為光束。將打擊到的切割者,狂暴戰士和紅屠夫轟成碎片,然後被更多飛撲上來的狂戰士淹沒。
但無論敵人聚集多少力量,無論有多少惡毒的咒罵和大聲的咆哮與怒吼堵塞盔甲的通訊裝置和真理頻道。斬馬劍總是能捅穿叛徒們的盔甲,帶動彰義隊脫困而出。
幾乎被吞世者們淹沒的彰義隊,正在組成一堵堅不可摧的裝甲與刀刃之牆。用無匹的意志和來自遠古的無雙劍術堅守陣地。
武士們的精工極限盔甲都有個人虛空盾,在防禦遠方軍團炮群火力之時,被越來越多的吞世者突破摧毀。
即使武士們身經百戰,都是以一當十甚至以一當百的精銳勇士,但是。
一名武士在斬殺了五十八名吞世者後, 軀體乏力。乳酸在他體內沉積,酸疼的肌肉再也無法緩和,他的苗刀失去鋒銳。被一名跳過同胞屍體,向他發起衝擊的切割者打落。
“呃,呃。”
武士極度脫力,呼吸格柵中排出戰士劇烈的喘息和痛苦的廢氣。雙手脫力,癱倒於地,任由長柄鏈鋸斧重砸著這套精良的動力裝甲。
鋸齒啃咬著光滑的胸甲,肆意切碎陶鋼。即使被補強的盔甲精金所碾碎齒牙,它仍被切割者所揮動著。殘暴的砸著武士的鎧甲。
頃刻之間,動力鞭在戰場之中劃過殘影,將這狂暴的戰士打成碎片。
“我明白了。”
目睹這一切的科拉克斯,內心也已然有了定論。
“謝謝你。
可我還不知道你的名字呢。”
“科洛斯莫爾。這是我從一位死者身上繼承而來的名字。”
“曾經是個,嗯,守墓人。
那麽,我們現在認識了嗎?”
“我是暗鴉守衛的原體。科拉克斯,向你致敬。謝謝你和你的軍團的幫助。
現在我們相遇於此。又在此相遇了。”
科拉克斯的言語令科洛斯莫爾有種如沐春風的感覺。暗鴉之主所表現出的謙虛令他大為震撼,但仔細一想又覺理所應當。
不,那已不是謙虛,而是謙卑。一種匯聚在原體之上,溫暖而強大的力量。這是科拉克斯所獨有的力量。溫暖,溫和,兼具強大。
伊斯塔萬五號的登陸場上,兩名殘余的忠誠原體握住了對方的手,由此奠定了一段原體友誼的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