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方家族,作為天皇在千年前的分支之一,在京都可謂是第一家族。有著隻手遮天的本事,能夠將一些見不得世面的事情給壓下去。
這次,也不例外。
因為他們拿出了足夠的本錢,去和那些知道實情的其他家族做了筆交易。
由於放出了手中的政治資源,那些老牌貴族們都很樂意賣他們一個面子,不讓事情流露出去。
只可惜,咒術師們的手段要比他們想象中的更加豐富,無論是審訊還是別的什麽,咒術師們都不會手下留情。
因此,不單單是負責柏崎·刈羽核電站調查任務的東京咒術師拿到了具體數據。京都咒術師們也不甘示弱,從好些人嘴裡翹出了有用的東西。
兩方經過電話交流了一番之後,根據彼此掌握的情報,決定聯手向主謀四方家族施壓,一個做紅臉,一個做白臉,好將那核汙染水的處理事項定了下來。
雖然雙方的人大都瞧不起對方,但面對著如此重要的事情,雙方的領隊還是“安撫”了各自的隊員。
“要我說,趁著這件事,從他們身上撕下一塊肉不是很好嗎?”
“沒那麽簡單,那些家夥雖然彼此間有隔閡,但面對我們,還是會先團結起來。”
兩方的領隊私下裡交流著情報,飛鳥信無所事事,只能和對面的咒術師聊起了天。
咒術界的高層姑且腐朽的還不算特別嚴重,意識到了此事的嚴重性。派出的咒術師也個個都是好手,至少,在明面上就是如此。
東京一方有領隊夏油傑,一級咒術師;隊員飛鳥信、庵歌姬,二級咒術師。
京都一方有領隊高木義成,一級咒術師;隊員大澤健、石田龍輝,二級咒術師。
按照標準來看,這麽多人,已經擁有了摧毀縣級城市的能力,放到這樣的調查任務中,不能說大材小用,只能說是用心良苦,想要好好敲打下最近有些不大聽話的貴胄們。
幾百年前,這樣的事情也曾發生過,但一場“禦前比試”,如海水倒灌一般,澆滅了當時貴族們才剛剛燃起的想法。
現在,又輪到他們來執行敲打的任務。讓那些不事生產的貴胄們,見識下誰才是強而有力的代表。
和京都的大澤健聊著天,飛鳥信很詫異,沒有想到來自京都的大澤健會和自己的想法不謀而合。
按照常理而言,舊貴族勢力經營地如此之久的京都,是很難出現這種思想的,更逞論是一天到晚只知道祓除咒靈的咒術師。
“為什麽你會這麽想,大澤君?”
“我的出身可和那些人不一樣,我是來自普通人中的咒術師,未來也要回到普通人中。”
“看來你也清楚問題的關鍵。”
“這樣的情況誰不知道,只是都在裝瘋賣傻罷了。我和那些有家系傳承的可不是一路人。”
大澤健狠狠地嘬了口煙,一口氣將原先還剩下一半的煙直接抽到了煙屁股。
吞吐的雲霧,如同遊龍,在他打的面前凝聚不散,時而化作鯨魚,時而化作轎車。
“你的術式?”
“嗯,很明顯吧,這個鬼東西。”
飛鳥信指著由煙凝聚的房子問道,這樣的術式,他還是頭一次看到。
大澤健不以為意,只是將手中的煙頭攥在手心,隨後,又是一縷灰霧,從他的掌心裡流了出來。
比起那些和他一起來的隊友,他反而覺得飛鳥信更好相處一點。
至少,他不會被譴責。
見到飛鳥信沒有做聲,只是僅僅地看著他,等待著他繼續說話,他不由地想起了過去,隨後自顧自地說了起來。
“將觸碰到的東西侵蝕,轉化為我可以操控的灰霧,然後再控制灰霧去繼續侵蝕。這就是我的術式。”
在做過自我介紹後,他看著飛鳥信,想起了自己的過去。如果他的弟弟還活著的話,大概也就和飛鳥信差不多大,比他小上五歲。
他雖然成了咒術師,但這樣的力量,並非是他所想要的。
和狐朋狗友在一起抽煙的日子裡,他每日早出晚歸,身上還總是帶著一股煙味,很快就被弟弟討厭了起來。但是,即便是討厭著他這個哥哥,弟弟還是每天都等著他回去吃飯。在空空蕩蕩的房子裡,一直等到他回家,才拿著冷了的飯菜,去廚房裡熱一熱,再兩個人一起吃著飯。
靠著一腔熱血,還有不怕死的精神,很快就被當地的黑幫老大看上,做了個有名有姓的打手。
那段日,靠著老大的賞識,他也算是過上了比較正常的生活,除了身上的煙味越來越大。他每天都盡可能地準時到家,和弟弟一起吃飯。
而弟弟也知道了是自己在養活著這個支離破碎的家,每天也不再端著一副臭臉。
但是,這樣的生活終究是不長久的。
由於叛徒的出賣,幫派裡的精英被幾乎一網打盡,老大也被迫入獄,只剩下他一個人,像個孤魂野鬼,飄散在街道之上。
很快,以前的對手找上了們,帶著小弟,闖入了他的家,將他的弟弟給綁架了。
沒有後援,他絕望地走進對手們指定的地點,孤身一人。
在十來個幫派好手的毆打下,他被打的渾身是血,神志不清,弟弟也被當著他的面折磨,殺害。
於是,擁有著天賦的他,在那一刻,覺醒了。
被雙手觸碰到的人瞬間被侵蝕,化作灰霧,傷害著之前的同伴。堅硬的水泥地面,被一雙潔白的手輕松破碎,溶解,被吸納進了灰霧。
最後,只剩下大澤健一人,失神地跪在地上,周圍空無一物。
“怎麽樣,我的故事。”
眼底裡帶著灰色的憂鬱,大澤健伸出手,將灰霧捏成一顆小球,放到了口袋之中。
“該怎麽說呢?大澤君,唉。”
飛鳥信歎了一口氣,從自己的口袋裡掏出一根青蘋果味的棒棒糖,放到了他的手中。
每個人都有著每個人的過去,或是美好,或是悲慘。但毫無疑問,作為局外人,沉默不言,或許才是對他人最好的寬慰。
‘謝了,飛鳥君,感謝你能聽完我的故事。’
小心地抓住飛鳥信給出的棒棒糖,大澤健撥開外面的包裝,將這顆青色的糖果放入嘴中。
有些酸,卻帶著些許的甜味,就仿佛是他過去生活內的一段美好回憶。
他也很詫異自己會在飛鳥信面前敞開心扉,將自己的過去道出。但那又如何,看一個人,只要第一眼,就能知道和他能否相處的來。
飛鳥信,在某種意義上,仿佛讓他看到了過去的自己,在某個時刻,被人所幫助,走上了更好的生活。
盤星教的那場屠殺,整個咒術界都有所耳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