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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流》46
  今天,孫暮黑代替林煜汐下田勞動了,因為林煜汐生病了,本來今天是林煜汐種田的,兩人商量好一人一天,周末再休息。不過其中有人生病了,就要另一個人頂替。

  孫暮黑既開心又傷心,因為林煜汐不用親自下地了,但是看著林煜汐憔悴的面龐孫暮黑又不禁有些心疼。扛上鋤頭,孫暮黑就往地裡趕去了。家裡的錢用的差不多了,存款的話孫暮黑也沒有剩多少了,也就幾千來塊,林煜汐的錢也都給孫暮黑了。孫暮黑這次進了很多魚,養也要很多錢,所以花的比以前多一天。種田只是為了維持家裡的口糧,而孫暮黑的這個家的所有的希望都在這塊魚塘上了。

  孫暮黑讓孫朝月在家裡照看一下母親,然後自己去地裡。雖然孫朝月還小,但是還是會倒點水給母親喝的。

  孫暮黑就這麽頂著個大太陽走著,沒想到孫瑜白也跟了上來,孫暮黑之前還沒有發現。

  “你怎麽來了?”孫暮黑向著小瑜白問道。小瑜白已經會說話了,許多字都是林煜汐教給他的,雖然林煜汐的文化不是很好,但教這麽一個小孩子還是足夠的。

  “我想要...跟著爸爸一起...玩。”孫瑜白說的話斷斷續續的,但孫暮黑還是聽清楚了。孫暮黑蹲了下來,讓身材矮小的孫瑜白爬到自己的背上,將鋤頭拖在地上,繼續向著田裡走去。

  等到了地裡,孫暮黑已經汗流浹背了,衣服全濕透了。雖然天氣並不是很熱,但是孫暮黑背上還背了個孩子,自然很累。不過孫暮黑並沒有說什麽,在自己的孩子面前還是要表現的堅強一點。孫暮黑將孫瑜白放了下來,他也乖乖地坐到了一邊,孫暮黑見孩子坐好了,就一個人去了田裡面了。拿起鋤頭就開始揮舞了起來,身上的旱地時不時滴落在地上,好像是專門為這些小苗補充營養的。

  孫瑜白看著父親耕地,有點坐不住了,就在田邊抓蝴蝶。孫暮黑也只是瞥了一眼,看見孫瑜白在抓蝴蝶也沒有管他,只是偶爾看看他是不是還在自己的視線裡。

  雖然在遠處看孫暮黑的地並不是很大,但是耕起來還是要一段時間的。

  兩個多小時後,孫暮黑才將整個地耕完。孫暮黑沒有種過地,所以耕起來很慢,他也不知道該什麽時候耕,林煜汐也不知道,所以他們就是每天都來耕。他們也不知道這樣好不好。

  “轟隆隆!”原本晴朗的天空此時卻變得烏雲密布,雷聲轟鳴。孫暮黑頓時被嚇了一跳,他都沒有注意到天已經變黑了。他本來還以為是天黑了,結果是要下雨了。回頭一看,孫瑜白不見了!孫暮黑趕緊丟下鋤頭,四處找了起來。環顧了下四周,都沒有孫瑜白的蹤跡。孫暮黑急了起來,他好像已經有半個小時沒有看孫瑜白了,都不知道他現在到哪裡去了。

  地裡周邊都很空曠,但是天已經黑了下來,雨點也落了下來,遠一點的視野孫暮黑都看不到了。孫暮黑急著在周圍四處跑著,希望在某個地方可以找到自己的孩子。地裡就這麽點地方,怎麽可能找不到一個人?

  可是過了快十分鍾了,都沒有看見孫瑜白的蹤影。孫暮黑此時變得更急了,雨也慢慢變大了。傾盆大雨,啪啪地落在了地上。孫暮黑在雨中焦急的尋找,可是哪裡都找不到。孫暮黑邊往著遠處樹林裡的方向走去,嘴裡邊喊著孫瑜白的名字。周邊都沒有路人,沒有可以幫助孫暮黑。直到走到樹林深一點的地方,都沒有聽到孫瑜白的回應。

孫暮黑就往回走去,雨又下大了,孫暮黑的聲音也越來越大了。往著家裡的方向走去,沿途孫暮黑一直就這麽叫著,那聲音好像村子裡的所有人都可以聽見,可是好像又沒有人聽得見孫暮黑的叫喊聲,沒有一個人出來看發生了什麽。  直到快到家了,孫暮黑還是沒有找到瑜白。他不想回家了,他現在最擔心的只有孫瑜白,要是孫瑜白回來了,他什麽都不怕了。孫暮黑又往田裡的方向走去,在田周圍繼續尋找著,嘴裡依舊在大喊著:“孫瑜白!”可是一點回應都沒有。

  他走到了自己的魚塘邊上,看著眼前偌大的魚塘,孫暮黑也想過孫瑜白可能已經掉到這裡面了,可是他又自己否決了。不會的,不會的,不能亂想,也許瑜白只是自己迷路了,現在他還在原地哭著等我呢。想到這,孫暮黑的叫喊聲又大了幾分,喉嚨都快喊啞了。

  突然,孫暮黑好像被什麽軟軟的內部卻又是硬的東西絆倒了一下,摔倒在了地上。孫暮黑還吃了口泥巴,可是孫暮黑很快就爬了起來,他沒有生氣,而是想著絆倒自己的東西是趴在地上等待自己的父親來找自己的孫瑜白。孫暮黑焦急地跪到了地上,撥開周圍的野草,看著地上的東西,只是一塊和著泥巴的石頭。孫暮黑暗罵一聲,又踢了一腳,就繼續奔走在這大雨之中了。

  孫暮黑在雨裡走了不知道多久,魚塘的水已經升高許多了,可是孫暮黑還是沒有找了孫瑜白。他偶爾能找到一個模糊的腳印,可這些難得的腳印也都在暴雨的侵蝕下變得更加模糊了。每找到一個腳印,對於孫暮黑來說都是一個希望。

  最終孫暮黑還是回到了家,雨也已經停了,現在已經是第二天了。也許孫暮黑早就認為孫瑜白已經遇難了,可他還是不肯放棄,直到雨漸漸小了,孫暮黑才失魂落魄地回到了那個小屋子。

  一夜未見丈夫回來的林煜汐內心已滿是焦急和擔憂了,奈何又沒有力氣,只能躺在沙發上祈禱著丈夫和孩子能夠平平安安的。林煜汐晚上聽著風雷滾滾,也因孫暮黑和孫瑜白久久未歸,根本睡不著覺,一夜都沒有睡。她讓孫朝月去睡覺了。

  躺在床上的林煜汐聽到了開門的聲音,就急著坐了起來,開口問道:“暮黑?”

  那邊沒有回答,關門的聲音也沒有,房間安靜的可怕,林煜汐只聽到坐到沙發上的聲音。林煜汐更擔心了,想要下床,可是身體還是很難受。

  “你怎麽不說話?”林煜汐又問道。此時坐在沙發上的孫暮黑也站了起來,緩緩走到了林煜汐所在的臥室裡。孫暮黑現在全身都是濕漉漉的,渾身上下都是水,眼睛也是紅的。林煜汐可以看出來孫暮黑在雨中呆了很久,也看得出來孫暮黑哭了很久。看著孫暮黑的樣子,林煜汐有點難受,但是她也沒有看見孫瑜白,又看了看孫暮黑的樣子,顫抖地問道:“瑜...瑜白呢?”

  “瑜白...瑜白丟了...”說完,孫暮黑又不禁哭了起來,就坐到了一旁的木頭椅子上,整個身體好像麻木了一般,沒有了任何的知覺。聽完孫暮黑的話,林煜汐的心像被人用拳頭打了一拳,一陣痛感,刻骨銘心。林煜汐看著眼前坐在椅子上的孫暮黑,哭著罵道:“你怎麽這麽不小心...一個孩子都能弄丟,你...你為什麽不看好一點啊,看到快下雨了你就趕快回來啊...”林煜汐邊說邊哭著,林煜汐的淚水已經布滿了臉頰。孫暮黑沒有反駁,而是就這麽聽著。林煜汐依舊在一旁重複著罵著,孫暮黑只是一言不發。

  過了一會兒,林煜汐也不再罵了,只是在床上一直哭著。突然,孫暮黑站起了身,又向著外面跑去。林煜汐被孫暮黑的舉動給嚇到了,嘴裡喊著孫暮黑不要走,可是孫暮黑好像什麽都沒有聽到,很快就離開了這個小房子。出去的時候還重重地關上了門,林煜汐此時感到一陣無助,可是帶著病的她也無可奈何,孫朝月也還小,什麽忙也幫不上。

  孫暮黑渾渾噩噩地回到了自家的田裡,那原本還黃色的田也已經被那場大雨全都浸濕了,苗都被壓彎了身子,都垂著個頭。孫暮黑也沒有見過這麽大的雨,可是他已經沒有精力去管這個了。他依舊在扯著嗓子喊著,周圍也已經陸陸續續有人出來了,聽到了孫暮黑的叫喊聲都圍了過來。可是孫暮黑卻向別的地方跑去了,大家也不知道他去幹嘛,可是聽著孫暮黑的叫喊聲大家也隱隱約約猜到了什麽。眼前的過時的大名人孫暮黑在剛剛那場大雨下把自己的孩子弄丟了。

  孫暮黑往哪個地方跑,大家就去哪個地方,都想要幫他找找。可是孫暮黑沒有等大家的腳步,急匆匆地跑著,在村子裡跑來跑去。也許孫暮黑也已經知道了孫瑜白在這場大雨下呆了這麽久是不可能還活著的,他不想要相信這個事實,他始終沒有放棄知道孫瑜白。他現在多麽希望孫瑜白可以出現在自己的面前啊,可這也終究是個幻想。

  他在村子裡又找了幾遍,可是怎麽可能找到呢?他也沒有在自己的魚塘周圍找過,他想著孫瑜白可能不會出現在自己的魚塘裡,也許他是擔心自己的魚塘死了人就會沒有好的收成,但是他現在最擔心的就是孫瑜白已經在塘裡淹死了。孫暮黑依舊在自己騙著自己,這也是他繼續找下去的唯一動力。

  最終,孫暮黑暈倒了。他抵擋不住夜雨後的寒冷與熾熱的太陽的雙重考驗,最終在自己的魚塘邊暈倒了。跟隨著孫暮黑的一些村民也都到了孫暮黑的身邊,叫他他也不應,知道他是暈倒了。幾個人扶著他回到了他魚塘邊的那個小屋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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