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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流》5
  大致了解完了班上大部分情況後,第一節課很快就過去了。

  之後的三節課孫暮黑都是靠著睡覺和聊天度過的,他隻想時間過的快一點,中午就可以去看書了。

  “終於下課了,我現在開始感覺上學有點無聊了。”一放學,孫暮黑就對著林煜汐說道。林煜汐則是笑著回道:“還好吧。”

  “孫暮黑,門外有人找你。”此時,門口有個男生朝著裡面的孫暮黑叫道。孫暮黑有點納悶,誰會放學來找自己呢?接著,他很快就想到了吳宇浩。

  果不其然,門口的正是昨天認識的吳宇浩。孫暮黑走到了門口,對著吳宇浩問道:“有什麽事嗎?”“進入學生會的事情你考慮好了嗎?”

  “你幹嘛一直要我進學生會啊,有什麽好處嗎?”

  “當然啊,學校有什麽資源都是會先給學生會的成員的。參賽權也優先在學生會裡面的人選,而且中考的時候還能加分。”

  “等我再想想吧。”

  “好,那過會兒我去你宿舍找你。”

  “嗯。”聽到孫暮黑的回答後,吳宇浩就走了。

  “你還認識他嗎?”此時,林煜汐也走了過來。“昨天我在操場上散步的時候他就來跟我聊天,交個朋友。”“他基本上七年級的每個新生他就交了個遍,也包括我。”聽到這話,孫暮黑有點疑惑了,“他這是什麽意思呢?”

  “我也不知道,他之前來找我的時候也要我加入學生會,不過我們大部分人都沒有答應,因為剛入學對所處的環境還不是很了解。很怕遇到騙子,有些人還當場說他是騙子,不過他並沒有所觸動,之後大家才知道吳宇浩真的是學生會主席,而且加入學生會也真的有那些待遇。不過他們也不好意思再去找吳宇浩,只有少數人加入了。我覺得他也算是一個蠻好的人,是個可以交的朋友。因為我看得出來他的眼神是單純的...跟你一樣。”

  孫暮黑有點沒有理解他的意思,不過他還是說道:“那你為什麽不進學生會呢?”

  “因為我不想進,而且我也不喜歡學習,就算進了也沒什麽用。我可以讓我爸爸找關系上高中,不過像你這樣沒有什麽關系的人最好還是進一下學生會,對你還是有點好處的。”

  “那等中午他來找我再說吧。”

  “嗯,我對他了解也不是很多,與人相處還是要靠自己。”

  “我真的感覺你很像一個教別人做人的老師。”孫暮黑轉移了話題,“我可以感覺的出來你對一些不認識的人很冷淡。”孫暮黑並沒有把自己內心所想的話全部說出來。

  “有嗎?”

  孫暮黑點了點頭。

  此時,兩人也走到了住宿區。兩人走的很慢,到宿舍的時候吳宇浩已經住宿區等候了。吳宇浩也是在學校住的,而且也只有放長假的時候才會回家。因為父母都在縣上工作,比較遠。

  “你們倆...?”吳宇浩見孫暮黑和林煜汐一起回到了宿舍,不禁有點疑惑。

  “普通的同學。”孫暮黑回道,不過他又補了一句,“她也在學校裡住。”

  “我知道,她在學校裡也很有名的,我們大家都知道她的基本情況。”

  “其實我有時也很討厭公開消息的。”林煜汐開口說道。吳宇浩自知說錯了話,尷尬地撓了撓頭。好在林煜汐並沒有追究什麽,跟孫暮黑道了聲走了便去了自己的宿舍。

  “你考慮的怎麽樣了?”

  “我都行,

怎麽加入?”  聽見孫暮黑答應了,吳宇浩顯得有些高興。急忙回道:“向我提交一份申請就行了,你宿舍裡面應該有紙吧?程序也還是要的。會內也好做記錄。”

  “有。加入之前我想問你一下,你為什麽要到處讓人加入學生會呢?還有為什麽要跟那麽多人交朋友呢?”

  聽到孫暮黑的問題,吳宇浩有些猶豫,不過他還是說道:“等我慢慢說給你聽吧,不請我進去坐一下?”孫暮黑笑了。

  我出身於一個世代農民的家庭。我剛出身的時候父親就當上了官,家裡人覺得我就是家中的福星,可以為他們帶來好運。從此家裡人都對我非常疼愛,不論是父母還是其他的親戚。

  在我一歲的時候,舅舅被黨納入,成為了一名共產黨員。家中的收入漸漸多了起來,而我也更為家裡人所喜愛。

  很快,我進入了小學,那時父親已經當上的縣上的一個高官,管理著整個縣的大部分區域。舅舅也當上了縣上的一個小學的校長。我舅舅家有個兒子,還有個女兒。表哥比我大五歲,表妹跟我差不多年紀。都跟我在同一個小學上學。

  因為表哥家很有錢,所以他每次都會帶好幾塊錢買幾顆糖給我和表妹吃。我們每天都可以吃到幾塊甜甜的糖,所以每天都很喜歡上學。我家相對於表哥家就窮了點,父親在城裡並沒有賺多少錢,除去吃的喝的穿的用的,剩下來的錢都給弟弟買奶粉和衣服。我剛上小學的那一年弟弟也剛出生。

  讀了一年後,外公因為長期抽大煙,喝大酒,患上了肺癌。不過幾個月就去世了。那是我第一次看見人死,那時的我還不知道死是什麽。但那天我還是在那裡哭,因為我知道再也見不到外公了。看到外公蒼白的容顏我的淚就不自覺的落了下來。雖然我和外公相處的時間並不是很久,但畢竟也有那一份血緣在。

  沒過幾個月,外婆也因為過於傷心,加上好幾年前染上的傷寒留了病根,也離開了人世。

  家裡人都非常傷心,那年我八歲,弟弟剛兩歲。家裡人並沒有將上天帶來的厄運怪到弟弟身上,而是全都將過錯強加到我身上,說都是因為我之前將家裡的運氣全都敗光了,所以家裡現在才這麽倒霉。本來還是沒人說的,只不過大姨隨口一說,家裡最年長的爺爺就信以為真,說都是因為我。我當時委屈的眼淚都止不住,雖然父母和舅舅舅母都沒有將臉上的表情展現在臉上,但我可以感覺到父母對我的愛在一點一點的消失,全都到了弟弟的身上。

  那天我什麽都沒有說,只是回到房間裡早早的睡覺。但腦海裡卻宛若發起的戰爭一般,思緒始終難以平息,那次我一夜未眠。第二天早上我一點精神都沒有,但我還是背上書包和表哥表妹一起去上學了。他們也知道家裡發生的事,但他們什麽都沒有說,還是和平常一樣跟我笑嘻嘻的。不過我的情緒始終是低落的,對於他們說的話我完全聽不進去。放學後表哥給的糖我也全都給了表妹。他們見我這樣也不好說什麽,回到家就回到了各自的房間。

  可他們越這樣裝作什麽事都沒有發生,我的心裡就越平靜不下來。

  我就這樣生活了幾年。

  我原本在班上是一個挺積極主動的孩子,但經歷了那件事之後我的性格便改變了,變得不愛說話。父親也因為工作時出了點差錯被領導降了職。有次

  城裡動亂,父親在回來的時候被城裡的人打傷了腿,到醫院時腿已經廢了。奶奶本來就心臟不好,被這麽一打擊當場就病發了。在搶救時那口氣怎麽都喘不上來,第二天就走了。父親的腿終究也沒保住,成了殘疾人。縣上見父親工作時不傷心,年紀也老大了,又成了殘疾人,便革了他的職。而那個打傷了父親的人卻至今沒有下落。父親十分愁苦,幾個月都在醫院裡調養。家裡人更加認為是我給他們帶來了不好的運氣,都開始排擠我。只有表哥和表妹一直對我像原來一樣,沒有在意這些。

  我上六年級了,表哥也因為沒有考上自己想要上的大學而放棄了進可以上的大學。扎根城市了。而我也很少見表哥了,他一年到頭都在城裡工作。只有表妹和我還在一起上學。只不過我們聊的話很少。

  我這幾年都是在家人的冷語中度過的,只有跟我較親的親人才會以正常人的態度對待我,而那些不怎麽親的見到我就好像見到了瘟神,巴不得避而遠之。我沒有在意這些,而是一直在好好學習。我也已經習慣了這種生活。

  有一天,我突然在報紙上看到了表哥的名字,我對表哥的名字記得清清楚楚,也看的清清楚楚。那報紙上寫著“鄰圓縣一共青團成員因參與私人爭鬥被對方毆打致死,因其為共青團員而公開參與私鬥,犯共青團團規,本應為團內處理,但主人已死。故采取剝奪此人共青團團員身份。對毆打者采取拘留十四天,罰款五百元。”看到這裡,我就看不下去了。我並不知道這條新聞是不是真的,但我相信表哥不是這樣的人,他是我見過最正直最真誠的人,他怎麽可能會參與違法鬥爭?其中肯定會有不為人知的秘密。但我只是一個在讀小學的學生,什麽都做不了。

  從我看到那個新聞之後我就再也沒有見過表哥了,家裡人也沒有跟我提起過這件事。但我知道他們私底下肯定議論過這件事,也肯定會說到我。不用猜都知道他們會說是因為我帶來的壞運氣導致表哥的死。我也希望是這樣,要是這樣的話自己要是早點死表哥就不會死了。我陷入了迷茫。

  我變得更不愛說話了,就算面對親人我也不怎麽會說話。

  又過了幾個月,放長假了。我整天都在自己的房間裡,也不知道該幹嘛,作業也沒多少,早就寫完了。我的腦海裡一直在想那些死去的親人,我在想他們是不是真的是因為我而死。我也開始自我懷疑,明明當年我來到這個世界上的時候一切都是那麽美好,為什麽就會變成現在這樣呢?

  我之後便將所有的心思都放到了書籍身上,我渴望從書上的那些內容得到一些慰藉,雖然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

  兩個月的時間,我看了二十幾本書。對我影響最大的就是那本講述人生的書,已經不大名字了,因為我不怎麽會注意書名。我知道了人的死生是自然的規律,沒有人可以改變的了。某個人帶來了厄運和好運也是假的,只是封建社會控制人們思想的一個話語。科學與民主告訴我現在已經不是那個封建社會了,我們現在是在朝著新的時代去發展,那些迂腐的思想可以根深蒂固地駐扎在老一輩的腦海裡,但在我們新青年的腦海裡存活不了。

  我開始漸漸想通了,我也不再自我懷疑了。我依舊在認真學習,但我目前的目標只有一個,那就是知道那年打死我表哥的人是誰,我想要親手將他繩之以法。不論他的勢力有多麽強大。

  剛好最近幾年家裡的運氣也好了起來,我也長大了點。舅舅也就是我舅母舟曉春的丈夫讓他妻子將我安排進了青曼一中,我表妹也跟著我一起來讀了。

  我剛進青曼的時候學生會的主席剛好是九年級的學生畢業了,所以有了空缺。我那時知道當了青曼的學生會主席畢業了之後想要加入共青團就會更簡單一點,所以我就讓舅舅去跟舅母說讓我加入學生會。舅舅一家人對我還是比較親的,舅母也不好拒絕,便讓我進入了學生會,而且還是副主席。

  我開始慢慢了解自己所處的環境,也更努力的學習。我知道只有成績更好,才能當上更高的官。才可以找到打死我表哥的凶手。

  後來我就開始交更多的朋友,同年級的、八年級的和九年級的我都有朋友,他們跟我也都有著算是還好關系。有些應我的懇求加入了學生會,每次選舉時都會投我。我知道這是不怎麽公平的,但我也不想靠著我家裡的關系而當上這主席,我覺得我自己有這個實力。

  這學生主席我當了一年多了。

  一中午的時間孫暮黑都在聽著吳宇浩講他的經歷,孫暮黑知道打斷人家並不是禮貌的行為。所以他一直在聽,很認真。期間也沒有人來打擾他們。

  “你每次都會跟別人講你的事情嗎?”

  “不,我隻對你講了,我的一些想法我爸也不知道。”

  聽到吳宇浩的回答孫暮黑有些疑惑,問道:“那你為什麽要跟我講這個?”

  “因為我覺得你是一個可以信任的人。 ”

  孫暮黑也沒有再說什麽,而是轉移了話題:“那我現在就寫一份申請書吧。”接著他又說道,“聽你講了這麽久,飯都沒有吃,現在也快要上課了。一頓不吃也沒有關系。”

  “真抱歉。”說著,吳宇浩起身拿了紙和筆,寫了一份申請書的模板遞給了孫暮黑。而孫暮黑只是笑著說道:“沒事,也不會幹嘛。”隨即,孫暮黑便在這申請書上簽了自己的名字。

  “那我就先走了,腿也有些麻了。”說完,便起身甩了甩腿,跟孫暮黑道了聲別,離開了。

  孫暮黑還是坐著,這是他第一次聽別人講自己的經歷。有點感觸。

  第二天,吳宇浩就來通知孫暮黑已經加入學生會了。

  “昨天中午你和那吳宇浩都說了些什麽啊?我看你們一個中午都沒有出來過。”一到班上,林煜汐便好奇地問道。班上自然是沒有什麽人注意他們的。

  “也沒什麽,他跟我講了下他的經歷。”

  “講這麽久嗎?”

  “嗯。”

  “我發現你變得冷淡了一點誒,你是不是有什麽感受啊。”

  “這是我第一次聽別人講自己的經歷,而且還是挺悲慘的。”

  “那你覺得他是一個很慘的人嗎?”

  “差不多吧。”

  “哦。”說完這局哦,林煜汐便沒有再說話了。她並不是神人,什麽東西都不能一猜就準。但她不想過多的去詢問,她更喜歡別人主動說自己想知道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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