孫暮黑的家破碎了,孫家破產了。
回到學校後,孫暮黑就不再跟別人說過話了,林煜汐也沒有。
孫暮黑不想再和別人說話了,他現在隻想一個人活在他的世界裡。林煜汐也嘗試過個孫暮黑說話,但是他都沒有理她。林煜汐也不知道該怎麽辦了。
班上的所有人都知道了孫暮黑家發生的事情,但沒有人會去開導他,甚至是老師。只有舟曉春說了下他,但他都沒有理,只是默默地聽著。林煜汐真怕孫暮黑這樣會得抑鬱症,她想過很多方法,還沒有試就覺得不行。她隻好靜觀其變了。
沒有人知道孫暮黑只是在思考人生。他思考這記憶裡每個人說的話,思考著十幾年裡經歷過的事情。林煜汐的話讓他思考著,“喜歡就是,你每天總想見她,每天總想跟她在一起,分開的時候就會時時想念,腦海裡總會出現她的身影,心中有她的容身之所,夢中有她的朦朧身姿”。當時的語氣也浮現在了孫暮黑的腦海裡。他沒有考慮林煜汐的話,只是在想著另一個人,他在自己的記憶裡搜尋這,在心臟的某個角落搜尋到了他要找的身影。她有著和林煜汐一樣絕美的容顏,但她很愛笑,說話也很好聽,比林煜汐的聲音聽著更婉轉一點。她有著長長的頭髮,大大的眼睛,白白的臉。孫暮黑在自己的腦海裡勾畫著這個人,而那個身影也漸漸清晰。她是蘇晚馨,那個讓他想要上學的人,那個讓他遇見林煜汐的人,那個想讓他學習的人,那個讓他常常想念的人。
之後的日子,孫暮黑每天總想見到蘇晚馨,想看到她甜甜的笑容,想看到她絕美的容顏。夢裡是她的身影,心裡是她的住址。孫暮黑發覺對一個人的喜歡好像在蘇晚馨的身上看到了,這份喜歡是特別的。不過孫暮黑的內心已經變得些許黑暗了,他所能想到的一個詞——為他的喜歡取得名字——征服。
孫暮黑就是想讓蘇晚馨喜歡上自己,來實現自己的滿足感。
在之後的日子裡,林煜汐天天都會寫一封信放到孫暮黑的桌上,封面寫著:“一次愛的傳遞。”孫暮黑只是看了一眼,就將它放到了自己的抽屜。林煜汐看到孫暮黑的舉動沒有生氣,反而還天天給他。而孫暮黑的心裡只是想著蘇晚馨,每次上課都只是靜靜地看著她。孫暮黑的眼神是無神的,仿佛沒有了靈魂一般,就這麽盯著蘇晚馨。好像這樣可以給自己點安慰。林煜汐自然是注意到了孫暮黑的一舉一動,她只是有些奇怪:什麽孫暮黑會一直看著蘇晚馨。她覺得孫暮黑和蘇晚馨應該沒什麽交集,忽然又想到當年孫暮黑跟自己說過他是因為看到蘇晚馨才來這讀書的。她內心又是對蘇晚馨很感激,又是對蘇晚馨很嫉妒。但她始終沒有表現出來什麽,她不相信自己和他朝夕相處兩年,他還會選擇一個當初一見鍾情的人。自己的姿色也不比她差,雖然學習沒有她好,但她也不過是一個靠著別人吃飯的人。林煜汐開始從心底裡瞧不起蘇晚馨,但她不敢表現出來。她聽別人說,一個人傷心的時候會想到當初一見鍾情的人,因為那個人一直住在心的最深處,只有到了自身最難受的時候,那內心深處的她才會重新出現在他的腦海裡。林煜汐怕自己表現出對蘇晚馨的不滿,孫暮黑會因此恨自己,因為她覺得孫暮黑已經完全忘了自己。不過這也沒什麽關系,要是孫暮黑好了之後肯定會記得自己的。
孫暮黑自從發生那件事後說的第一句話就是蘇晚馨的名字,
沒有人聽到,是他在睡夢中說的。之後的半年多的時間他就再也沒有說話了。 半年多後...
孫暮黑這一屆已經畢業了,林煜汐沒有跟孫暮黑去青曼開的高中,而是跟著書福堂一起去了父親安排的學校,離別的時候林煜汐很傷心,將孫暮黑帶到一旁,只是哭著,但孫暮黑卻不為所動,好像眼前的人對他無關緊要。或許只是因為他的腦子已經不怎麽清醒了,只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沒有任何他人的情感摻雜。看到孫暮黑的樣子,林煜汐沒有生氣,而是一把抱住了孫暮黑,幾分鍾後才松了手,說了一聲再見後,就默默離開了。
林煜汐也沒有辦法,她沒法跟父親說自己想要跟孫暮黑一起上一所學校,因為孫暮黑已經不再是當年了,他已經身無分文,只有身上還穿著的衣服可以算的上有面子了。
林煜汐離開了孫暮黑的生活,對於林煜汐來說是一種煎熬,對孫暮黑來說卻一點感受都沒有。
孫暮黑和蘇晚馨一起去青曼高中上學了,還是一個班。孫暮黑並沒有笑,因為他還沉浸在當年的災難中。
蘇晚馨對於孫暮黑並沒有做出任何行為,她只是默默地受著,但內心還是十分厭惡的,因為她也知道孫暮黑不再是以前是個“小少爺”了,他現在比乞丐還窮。
事情發生了之後,孫暮黑也很少回家了,因為家裡也住不了他。
他喜歡待在學校,因為就可以每天看到蘇晚馨了。
高中的生活是精彩的,孫暮黑也許會變好也說不定呢。
孫暮黑有一個人的宿舍,是舟曉春讓青曼高中的校長安排的。他在迷糊中突然又想到自己還要辦社團,就開始寫詩了。而舟曉春也一直記著這件事。
“我是籠中的鳥,
在裡面看外面的世界,
裡面是無光的
外面是黑暗的。
火是在外面燒著的
太陽是在天上沸騰著的
風是在林間吹著的
籠子是在地上豎著的
我想要去看看外面的世界
鐵柱卻擋住了我的去路,
明明是會透光進來的
卻可望不可及。
我想要張開翅膀飛翔,
飛向天空的白雲
可我卻連翅膀都伸展不開
在狹小的空間裡封閉了
封閉的不僅是我的身軀
還有我的心靈。
我的意識被禁錮
我的思想被封鎖
我的記憶被銷毀
但我還是想要飛向那明媚的天空
去看外面的世界:
璀璨的初生的太陽,
瀠洄的蜿蜒的河流,
清新的溫和的風,
遼闊的黃色的土地。
我甘願將我的羽毛全都灑落在外面的世界
但我的翅膀卻只能永遠地在籠中揮舞
直到我的羽毛散落一地
直到我精疲力盡
直到我的思想毀滅
直到我的心臟停止跳動
直到,
下一個鳥兒進來。
它會看著我靜靜地死去,
會看著我痛苦的死去,
可他意識不到我的痛楚,
意識不到自己的未來
直到
自己也死去。”
這是孫暮黑寫的第一首詩,但他扔到了垃圾桶,他覺得這首詩寫得一點意思都沒有。他是在班上寫的,題目是《我·鳥》,寫完就扔了。
也許孫暮黑已經開始慢慢恢復了。
孫暮黑去找了舟曉春,舟曉春有點驚訝,說道:“你好了?”
孫暮黑只是點了點頭,但還是不說話。舟曉春也不知道他到底好了沒有,但這樣主動來找她肯定是在慢慢恢復了。
“我想要辦社團,我還是主辦詩文社。”良久,孫暮黑才開口。
“好啊,好啊。”舟曉春欣然答應了,孫暮黑居然開口說話了,這令她挺開心的,畢竟是自己的學生,腦子也不差,不能就這樣抑鬱終生吧。孫暮黑看舟曉春答應了就回去了,而舟曉春也是去跟青曼高中的校長何成才溝通去了。
孫暮黑確實好了一點了,至少從痛苦中走了出來,不至於一句話都不說了,但他還是忘記了林煜汐,始終惦記著蘇晚馨。
晚上的時候...
蘇晚馨突然把孫暮黑叫了出來,說道:“你...好點了嗎?”蘇晚馨的語氣有點平靜,絲毫沒有關心摻雜。
突然可以跟蘇晚馨單獨聊天,孫暮黑有點興奮,他笑了,這是他事發之後的第一次笑,要是面前是林煜汐,她肯定會很開心,但面前的是蘇晚馨。
“我,挺好的啊。”
“好了就行。”說完這句話,蘇晚馨就轉身想要離開了,“你...就為了問我這個?”
“那我還要問什麽?看你沒什麽了我不就該走了麽,我們還有什麽好聊的?”
說完,蘇晚馨就直接走了。孫暮黑一直看著蘇晚馨的背影消失在眼睛裡。蘇晚馨給他的感覺就是像完成任務一樣,確實,孫暮黑不知道蘇晚馨和他說這些只是因為林煜汐走之前叮囑過她開導一下孫暮黑,林煜汐是求著她的,而她也不好拒絕,隻好答應了。蘇晚馨知道孫暮黑確實挺帥的,但就是看不上他的家境。
孫暮黑內心還是有點觸動的,他覺得這是一個開始,之後肯定會越來越好的。只要自己成為了很有名的詩人就可以有錢了,有錢了蘇晚馨肯定就會喜歡上自己的。孫暮黑已經給自己規劃好了,他現在還是活在自己的世界裡,仿佛只要自己規劃好了所有事情就會朝著自己預期發展。
回到自己的宿舍後,孫暮黑就開始研究起了詩,不是為了夢想,而是為了內心的欲望。
第二天,孫暮黑來到學校的時候聽到有許多人聚在一起議論著什麽,孫暮黑對那些人一點興趣都沒有,所以都沒有管他們,不過還是偶爾聽到幾個詞,有什麽“昨天”“紙條”“垃圾桶”什麽的,他不知道是什麽東西,就沒有過多在意。
到了上課的時候,班主任也是語文老師的塗紅進來後,看了看下面的學生,手中還拿起個紙條,問道:“這一首詩是什麽誰寫的?”說著,還念了開頭一句。
聽到開頭,班上不知情的人都挺驚訝的,他們偶讀沒想到班上還有人會寫詩,寫得還挺好的,雖然不算太好,但大家都是十六歲的少年啊。接著,塗老師就看了看孫暮黑,仿佛就知道是他寫的一樣,而孫暮黑也是自己站了起來,說是他寫的。班上為震驚了,一向沉默寡言的孫暮黑竟然還會寫詩?大家都不熟悉孫暮黑,只有蘇晚馨熟悉一點點,所以都不知道孫暮黑的事情。不過班上還有個周雨萱也跟孫暮黑一個班,她也還有點了解孫暮黑,但並不知道他家發生了什麽。
“孫暮黑同學,你真的讓我很驚訝哦,我還以為你就會一直沉默著過完這三年的。你從進到這個班來我就知道你不簡單,曉春已經跟我說過了。有志向很好,希望你可以走出來。現在,”塗紅停了一下,“可不可以請你來朗誦一下你的詩呢?”
孫暮黑有點猶豫,這麽久沒有說話了,突然要他朗誦還有點不適應。但他還是走上了台,拿起那張滿是褶皺的紙,抖了抖,緩緩開口:
“我是籠中的鳥...”
“卻可望不可及...”
“直到
自己也死去...”
很快,一首詩就朗誦完了,孫暮黑從頭至尾都是用低沉的聲音朗誦的,所以讓人有一種莫名的悲傷。班上的所有同學都為孫暮黑鼓起了掌,但蘇晚馨只是看著,什麽動作都沒有,而孫暮黑也沉浸在剛剛的氛圍來,沒來得及看蘇晚馨。
塗紅也鼓了鼓掌,笑著說道:“很好,孫暮黑同學,現在可以下台了。”
聽到塗紅的話,孫暮黑才緩了過來,走下了台。
其實蘇晚馨也是有點觸動的,她沒想到孫暮黑這麽有才華,要是讓他寫下去,可能真的會有出路。不過以後的事情誰也說不好。
“大家聽完了孫暮黑同學的詩想必都有所觸動,我剛看的時候也跟你們一樣,我很想知道是誰在怎麽樣的經歷下才會寫出這樣的詩。但我想起了舟曉春校長跟我說的話我就想起了他,我尊重他,所以沒有說出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 現在,請大家翻開課本,現在正是開始上課。”塗紅開始正常上課了,孫暮黑回到位置上後就看著蘇晚馨,他很想知道蘇晚馨現在的感受。但孫暮黑不知道的是,在教室裡的另一個角落還有一個人正在看著他。
下課了,塗紅將孫暮黑叫到了辦公室。
“你現在好點了吧?”
“嗯。”孫暮黑邊點點頭,邊回答道。
“好點了就行,不要一直為過去難過,過去的事情都過去了,無法改變就讓它隨風而去,畢竟還是要生活的嘛。”說著,將孫暮黑拉到了自己的身邊,拍了拍他的肩膀。“社團的事情學校已經在辦了,不過你就不需要參與社團了,一個群體會讓現在的你不適應的,你以後寫了詩就給我,我幫你寄到市裡,這樣就可以發表了。行不行?”
聽到可以出版自己的詩,孫暮黑自然是很願意,因為這樣就可以出名了。
“你這首詩寫得挺好的,我已經抄了一份寄到市上了,不過我很好奇這麽好的詩你為什麽要扔到垃圾桶裡呢?”
“因為我覺得不怎麽好。”
“寫詩的人可能都會有一種對自己不滿意的感覺,所以需要旁人來幫你,你可以請我,也可以請別人。不過你以後寫的所有詩都不要扔,給我就行了。”
“好。”
“走吧。”
孫暮黑離開了塗紅的辦公室,一想到自己很快就可以出名了,就格外的興奮,但畢竟還是在外面,他沒有表現的很誇張。他只是默默回到了自己的位置上,坐了下來,無話可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