賈家的危機來了,首先是上層社會的危機。
賈璉這個花心大蘿卜又勾搭上了外面的李小姐。起初王熙鳳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但醋壇子終究是醋壇子,大觀園過後,幾個太監就輪班過來要錢,今天你1000兩,明天他2000兩,王熙鳳官中的錢不夠使,就私自濫用職權辦了不少私事,我勸她別做那些傷天害理的事,但她還是不聽,她說她是從來不信那些迷信,陰司報應,如今府裡到處是虧空,太監要錢,賈璉要錢,就連邢夫人要錢,娘家那邊也要錢。加上三大聚,兩天一小聚,我遲了哪邊,都不願意。
“昨天,夏太監又叫小太監來要1000兩。”
“這麽一來也不是辦法。”我說。
“就是,元妃娘娘一年收到皇上的豐賞也就頂天1000兩黃金。還不夠打點太監,可眼下形勢不同了,元妃是咱們賈家的靠山啊,就是多少錢也得拿啊。”
“本來我是不讓別人操心的,別看這園子裡人多,都是些不醒事的,隻管自己享樂,跟你說說心裡痛快些,但也是沒什麽辦法的事。”
“前天,我和賈璉吵架,他又來要錢,我罵了他幾句,他就生氣了,一來我有沒有錢,他不知道嗎,有錢養這幾捆子騷毛,還沒錢搭理太監了。二來,賈府人人就不能團結點嗎,平常飲酒作樂時都樂呵的,一談錢就成了出頭鱉了,都跑得的,散的散。”
“你那就沒有錢了?”
“這璉二爺就是油鍋裡有個錢都能撈出來花了。”平兒說道。
“那元妃姐姐幹嘛非讓她去那種地方,不得寵去幹嘛,既然不是哪裡的貨,就出來。”
“你說的倒輕巧,那種地方是想去就去,想出就出的,這太監今天要銀子,明天要東西的,我早就煩了,傻子也看出來元妃在宮裡過得不好,我就想當初她封妃多蹊蹺,但怎麽辦呢,只能靠她了,元妃是老太太親自帶出來的,又是老太太最滿意的,她都不行,就更沒指望了。”
“再說我有沒有,平兒是知道的,要不那尤二姐的葬禮錢是從哪出的,我還不知道,你這小蹄子鬼鬼祟祟的,你也別怪我打你,你也是賈璉那邊助紂為虐的始作俑者,我什麽不知道。”
“他是當主子的,我有什麽辦法?”平兒吐了吐舌頭。
“哎,官中的錢一年這幾個子兒夠幹什麽的,原來林妹妹回來,倒是得來一部分錢,但現在置辦大觀園也都敗光了。本想給元妃省親,是自己辦事,皇上買單,但事實不是這樣的。”
我一聽霸佔林家財產,氣就不打一處來:“你們真的霸佔了林家的財產?”
“放屁,什麽叫霸佔,你林妹妹回來家產交老太太就是天經地義的事,一來她是賈母的孫女,二來她是你的未婚妻,怎麽,她的錢不是咱們家的錢,肥水不流外人田,難道讓七八百萬的銀子落得別人手。”
我想過去的女人就這麽慘嗎,沒了男人就不能活,本來想讓林黛玉那些錢,遠走高飛,別跟我混了,遠離這賈家,就算拿不到那麽多100萬總夠他過的了吧,遠離這是非之地,找個好人家,找幾個忠心的下人,自己單過也成了。不過林黛玉這個戀愛腦,現在的智商都是負數了。
“你們什麽時候結婚啊?”王熙鳳說道。
“哎,你還揣著明白裝糊塗,園子裡都傳得金玉良緣沸沸揚揚的,你得幫我爭爭口袋。”
“我怎麽不幫你爭,我是明裡不幫你爭,
還是背都在幫你地裡不幫你爭,我也喜歡黛玉,不光是我拿人手短,平心而論,她的性格也喜歡,跟我一樣直性,不像寶釵,不關己事不開口,一問搖頭三不知,說的都是好聽的,都是成全人的,心機重。” 我說就是。
“但這得看王夫人的意思。賈母在,有寶黛這麽一說,但賈母不在呢。其實我王熙鳳難得看上一個人,我看上一個人可不是空缺來風的那種,出身、嫁妝、地位、人品、模樣,樣樣俱全,而且黛玉這丫頭跟我投緣,我有眼緣,她過了門,對權力意識不大,我那還能代理這個管家,你也知道,這誰管家都是一樣的,王夫人是垂簾聽政的。”
“你身體這麽差了,還管什麽呀,不如享幾年清福算了。”
“哼,我不像你,生得好,剛出來就眾星捧月,還帶著一塊玉。剛出生就自帶光環。我的光輝是自己掙的,我要是能力不強,就跟據了嘴的葫蘆李紈那樣,早就滾一邊呆著去了,我的權力是我爭取的,雖然我知道賈府上上下下沒一個不恨我的,但我膝下無子,賈璉又是個靠不住的,娘家那邊還靠我接濟呢,不中用,有一個王子騰,也就是親戚,我不靠自己我靠誰呀。不像你,老太太夫人疼你,圓的扁的都是你的。”
越發同情這個王熙鳳,光鮮的外表下,是她的苦楚。我想賈璉為什麽就不跟他好好過呢,如果她倆好好過,那賈家也許就能力挽狂瀾。或許,也不成,一個偌大的家族,兩個人的力量怎麽能拯救啊。上梁不正下梁歪,都是問題,都是危機。
眼下黛玉病入膏肓,人言可畏,賈家敗落已是定局,薛姨媽和薛寶釵戳和金玉良緣。心病是心藥治,燕窩並沒有起到什麽作用。
我也借機以毒攻毒,拿薛寶釵的房間說事,讓人傳出薛寶釵是瘟神,只會把賈家帶入絕境。還傳言林黛玉是絳珠仙草,只有她能解救賈家於水火,關系可下是平衡了一些。
我跟老太太和太太說,你看林黛玉來了,咱們賈家佔了多少光,人家父親是探花,來了還帶了大筆的遺產,你們不說,我也知道,那大觀園的錢,王熙鳳的錢哪來的,還是花人家的,人家才是能解救的貴人。再看那薛寶釵,就薛潘都能把妹妹選妃的事鬧下來,三天一大事,兩天一小事,特別是把壞了事的親王的一塊板拿來給秦可卿做棺材的事說了, 皇上至今還懷恨在心吧,起碼站位也明確了。賈家也連累了。他們薛家在這得花銷,賈家不少出的。
雖然大家也認同,但賈政認為林黛玉的身體不太好,王夫人沒了主意,現在也沒有更好的辦法了,黛玉的錢已經花光了,本來想指望我也能像元春那樣成為哪個公主的駙馬,但眼下家道敗落,我也不正經學,現在考慮的不是你自己,是家族的興衰。
“我覺得寶丫頭挺好,能力模樣都好,最重要的是薛家還有一部分家產,雖不像以前繁盛,但可以維持一段時間。”
“你不喜歡寶丫頭啊?我看妙玉也成。”
“一個道姑你都惦記上了。”我沒好氣。
“你還不願意,你是高攀人家的,妙玉是五阿哥的女兒,你知道個屁。”
“她是誰管我什麽事。”
“當年老皇上本來是想把位置傳給大阿哥,但三阿哥聯合起來,害死了大阿哥,串奪皇位,妙玉就是大阿哥的二女兒,秦可卿是她親大姐。”
“啊?原來如此,那她蝸居在這,是委屈了她。”
“以前沒少蒙受五阿哥的照顧,咱們欠人家的。”
賈母還是說等等黛玉,看她病再說,也不急。
我暗想你欠人家的拿我來頂帳啊。
王夫人說:“妙玉心高氣傲是與生俱來的,我看咱們家現在這樣,可能高攀不起,不如寶丫頭也不錯。”
呸,我想跟誰結婚都是奔著錢去的,像林黛玉那樣,用完了就卸磨殺驢。
好不容易從太監那得來消息,說元妃娘娘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