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新的消息,叛軍已經從少梁渡口過河,他們選擇了渭北通道。”
王宮,秦王再次召開了特別會議。
河東郡並沒有起到平叛阻截的效果,九空輸已經集體渡過黃河,繞開函谷關繼續向鹹陽殺來。
河東郡守的全家稍後再處理,現在要解決王都的防衛問題。
首相范雎站出來發言。
“臣建議,全城戒嚴,以防生亂。”
“禁軍有保衛王庭大任,不可輕易外派。”
“可調遣隴西兵馬勤王。”
長期保持中立態度的國防大臣,此時卻站出來反對范雎的意見。
蒙驁的態度是,堅決不能讓叛軍抵達鹹陽城下,隴西軍區的常備軍確實能擊敗他們,但在王都大戰一場,亂子太大了。
時間就是一切,現在沒辦法等待隴西的部隊翻山越嶺的過來。
就應該直接把禁軍都拉到外面去,遠離鹹陽的地方直接堵死叛軍的道路。
范雎和蒙驁兩人直接在殿上鬥嘴起來,其余臣子都不敢發一言。
首相已經有了一個大致構想,既然鬧出了叛軍,就借機把事情搞大,徹底清除政敵。
所以需要執行收縮策略,讓禁軍部隊對整個鹹陽城進行戒嚴管制。
軍事戒嚴期間,鄭安平的權利會得到空前提高,再加上范雎的朝中運作,兩人聯手就能給各種人扣上謀逆的帽子鏟除掉。
國防戰爭部方面沒有太多鬥爭方面的考慮,他們依然選擇中立。
但軍事角度來講,在外堵截的策略明顯更好。
叛軍沒有走函谷關那條路,因為就算百萬大軍來了也只能看著天下雄關乾瞪眼。
繞開函谷關,想要攻入鹹陽也是難如登天。
他們必須渡過黃河、北洛河、石川河、涇河,再穿越涇渭交匯之處的大片沼澤地。
叛軍必經的數座大橋和高架公路,清晰明白的畫在地圖上。
蒙驁、蒙武覺得這就是個很簡單的事情,把禁軍部隊拉出去,堵橋斷路,搞定。
先把叛軍解決了,然後首相派和武安君派再鬥唄?
范雎覺得你這個沒用。
叛軍越是接近鹹陽,戒嚴司令的權利就越大,反之就越小。
只有事態進入火燒眉毛的狀態,范雎和鄭安平才能大肆逮捕,隨意的扣帽子除政敵。
每個人都有想法,可是最終的決定權在秦王嬴稷手中。
大王體態略微懶散,一隻手撐著腦袋,斜躺在王座上。
“宣布戒嚴,同時由戒嚴司令負責封鎖任務,先這樣處置。”
嬴稷快速的說完,起身離開返回深宮。
朝堂上的群臣又是一陣挽留,依然無用。
今天大王的反應好像有些奇怪,連續兩次召開緊急會議,每次會議又都不超過半小時。
如果仔細觀察的話,會發現今天的嬴稷面部表情也不太自然。
不過大家都以為是叛亂的事情導致的,大王可能內心慍怒,便把許多怪異之處合理化了。
范雎想要留下蒙驁蒙武父子,共同商討平叛事務。
但蒙氏集團借口推托了,他們要回國防戰爭部指揮大局,若應侯有事請線上聯絡。
范雎隻好繼續跟自己手下的一眾文臣聚會,順便派鄭安平去執行公務。
首相的目的達成了,但也沒完全達成。
雖然鄭安平出任戒嚴司令,可是大王又交代了出城阻截叛軍的任務,
如此一來兩邊的事情都顧不太好啊。 空降兵司令部。
恩情將軍公孫啟還在呼呼大睡。
一旁負責監視的鄭安平拿出手機,看到首相發來的信息。
大喜過望。
感謝九空輸和十一空輸的叛亂,短短一天之內就讓他的權勢飛升登天,現在竟然有了借保衛王都之名,調集天下兵馬的權利。
鄭安平望向窗外廣袤的天空,不禁笑開了顏。
他出門去叫了一些禁軍士卒過來,繼續看守好嫌疑犯公孫啟。
“我的事情多,要把精力集中在平叛上。”
等到鄭安平一離開,呼呼大睡的公孫啟瞬間醒來。
但看到還是有一群守衛,他就又躺回了沙發上。
“無事,那鄭安平如何要求,你們便如何做吧。”
公孫啟非常確信,軟禁不會持續太久,大王一定會把自己放出去主持局面。
鄭安平那家夥,給他機會也不中用。
事情的發展完全在意料之中,鄭安平上任後,一遍主持鹹陽城內的戒嚴,一邊調集部隊去封堵大橋和高速公路。
行動之遲緩,令人大跌眼鏡。
鹹陽禁軍在大體上分為衛戍部隊和警備部隊,兩者下面又細分成好多的獨立轄區。
鄭安平長期經營的嫡系部隊是渭北衛戍第一營,如今都聚集在空降兵司令部周圍,封鎖公孫啟的老巢。
剩余的禁軍部隊平時分散駐扎在各個營區,跟禁軍統領完全不熟。
要求他們出城作戰時,下級部隊卻紛紛要求覆核命令的真實性。
戒嚴期間屬於特殊狀態,秦王確實賦予了鄭安平隨意調動禁軍的權力,可是許多單位都不敢亂動,堅持要全部手續文件到齊才肯出發。
就算鄭安平是禁軍統領兼戒嚴司令,也真的能從各個部門發出調兵文件。
禁軍:“真的嗎?我不信。”
拖拖拉拉惹得人生氣,哪怕是鄭安平親自驅車去各部隊營區,當面命令那些指揮官。
他們還是要求去王宮進一步的覆核,看這群禁軍飯桶的樣子吧,就算見到了大王,估計也得懷疑大王是不是真的。
時間走到下午兩點整時,經過了漫長的拉扯,鹹陽衛戍與警備的機動部隊才正式出發。
三點時,鄭安平詢問部隊,是否已經封鎖高速公路和橋梁。
“報告將軍,我們還沒離開鹹陽。”
鄭安平直接吐了,對著電話便是破口大罵。
禁軍機動部隊也有理由說的,我們的營區裡有武器但沒彈藥,有裝甲車但沒油料。
大家在等待鹹陽武庫和軍需油站的補給車,等補充完畢才有出城作戰的能力。
傍晚時分,嬴稷詢問事態。
卻得知叛軍一路暢通無阻,穿過北洛河大橋和石川河大橋,距離鹹陽只剩兩小時行程。
“鄭安平將軍是做什麽工作的?”嬴稷不由得發問。
首相范雎瑟瑟發抖,大王現在已經開始懷疑叛軍的性質和幕後主使了。
隴西軍區的部隊也在勤王路上,但他們遇到了差不多的麻煩,傳統部隊冷啟動的速度遲緩,想要轉入作戰狀態需要走完流程。
而且隴西部隊進入關中還要通過岐山的關隘,入關又是另一個系統和流程,等勤王的部隊抵達...
席都吃完了。
嬴稷歎氣。
秦國幾十年耗費重金打造的空降部隊,他們沒有傳統步兵的韌性,沒有裝甲旅團的鋒銳,沒有山地軍團的適應力,也沒有中型合成部隊的全面作戰屬性。
唯一的優勢就是快。
這種快是來自軍事架構和指揮系統上的高效,亦是嚴酷訓練和超高待遇換來的絕對執行力。
即便是沒有運輸機和直升機,九空輸和十一空輸使用輪式車輛,也能爆發出閃電般的速度。
與那些拖延遲緩的傳統部隊形成鮮明對比。
嬴稷也是第一次體會了關東六國的感覺,被秦軍空輸狂暴轟入原來就是這樣啊。
必須用空輸對抗空輸。
“由公孫將軍替換鹹陽戒嚴司令鄭安平,命令他的空輸即刻啟程,入京勤王。”
首相范雎竭力反對,大王萬萬不可!
“叛軍便是來自空降兵系統,您可不能再用有嫌疑的部隊啊!”
“大王!就算現在讓他們啟程也晚了!”
“大王留步!”
嬴稷卻不聽范雎的諫言,又起身回到深宮之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