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寡人見諸侯親家互相攻伐,實屬心痛...”
周王姬延發表了一番痛心疾首的講演,闡述有周以來,分封目的是為了讓宗親功臣向外擴張,使得周邊蠻夷能夠得到教化。
對於諸國內戰的局面他很是擔憂,以極大的篇幅講述了這個戰亂年代各國百姓的痛楚。
但校場中的列國軍士,聽聞洛邑會盟而來的各國旅人,都顯得極為唾棄。
姬延的高情商演講可以翻譯一下,周邊強盛大國都在大戰,他很害怕。
可是又窮,沒有錢建立一支能夠保護他的常備軍隊。
希望各位諸侯能夠給自己這位周天子一些面子。
如果誰能免費贈送一支衛隊就好了。
聽完這些演講,公孫啟總算是明白此次洛邑會盟的原因。
各國都想派出自己的部隊來挾持...來保護周天子,所以每個國家都很給面子的響應號召,紛紛來到洛邑。
這可能是周天子幾百年來最有排場的一次了,平時那副人見狗嫌的模樣,天子不被諸侯毆打羞辱就算好的。
領軍的將領們都是人才,自然能夠聽懂姬延的高情商演講。
那些基層士兵就不太明白了,他們也不在乎國家層面和控制周天子的政治考慮。
他們只知道剛才演講的那個人,是全天下出了名的狗東西。
“這周靈王說什麽胡話呢?每天在那坑蒙拐騙。”
“人家明明是周夷王,你別亂起外號。”
“啊?我聽說是周煬王來著。”
姬延明明還健在人世,各國就已經幫忙決定好了他死後的諡號,每一個諡號看起來都是文成武威的千古賢君啊...
正是因為姬延的諡號過於混亂,歷史學家在後來稱呼他時都會用另一個名詞。
周赧王。
赧,並不在傳統諡法當中,是慚愧、臉紅的意思,自己都覺得自己是個畜生。
他乾過的壞事可太多了,包括坑西周公爵的錢,騙韓國的城,白嫖梁國的施工隊修繕自家的博物館,多次畫大餅,以假裝獻鼎為名,讓別人幫自己當工具人,事後又反悔...
如果碰到有人自稱天子,說什麽V我五十送大鼎,請直接撥打報警電話。
要不是諸侯間的互相製衡...他的死相會超乎世人的想象。
就這些,還僅僅是姬延半生作的惡,後半生還能為世界各國表演更多的狠活。
因為過去的種種劣跡,當姬延大言不慚的演講的時候,現場的環衛工都笑了,足以見得天子威嚴。
這時,公孫啟身邊有人說話,不大不小,剛好能被人聽見。
“周王招募衛隊,是為了自身安危,那誰讓他有了危機感呢?”
“此時秦國攻韓,隨著大軍向北掃平上黨,佔據如此戰略重地,俯瞰中原。”
“有卓識遠見之輩,都能看出秦國吞並群雄的不軌圖謀。”
“前所未有的合縱同盟將會出現。”
說完,這位趙國青年軍官就看向了公孫啟,用審視的目光。
我們建群是為了排擠秦國,你個秦國人加入群聊幹什麽?
公孫啟說:“這就是秦軍上洛的原因。”
“如何稱呼?”
“請先自報門楣。”
“趙郡李氏,三郡上將軍,仲子牧。”
“郿邑公孫氏,秦武安君裨將,啟。”
李牧皺眉,正常自我介紹流程是,家族祖地在哪,
爹是誰,自己排行老幾。 如果不說,就是沒有。
他看公孫啟年紀輕輕的,家裡就沒長輩啦?兄弟姐妹也死完啦?
公孫啟也不想搭理他,不就是未來趙國的武安君麽,沒什麽稀奇的。
由於秦國不速之客的到來,這場洛邑會盟的氣氛十分尷尬,周王的本意是希望各國聯合給他湊衛隊,弄個六國聯合衛隊出來。
現在來看就...不太說得出口,若是變成七雄聯合衛隊就不好了。
別人眼中的戰國是六雄一狗,但周王的實力和眼界都太低,他覺得是戰國七雄。
他邀請列國軍隊在洛邑住下,多住些時日。
秦國和韓國正在戰爭,兩國軍隊應該很快就會離開洛邑了,到時候再說吧。
幾天后,洛邑城郊,周朝歷史文化博物館。
公孫啟已經將自己的部隊安頓好,秦王也任命他為駐洛大使館首席武官,可能要在此常駐了。
多熟悉熟悉這個地方,順便看一下傳說中的九鼎。
仿佛命中注定般的偶遇。
那個楚國女孩子也出現在了博物館。
公孫啟檢票的時候,她就排在身後,回頭看了一眼,並無交流。
走入館內,幾百年周朝風華陳列,但啟卻從玻璃倒影中看見,她走在自己的後面。
兩人的目標都是九鼎,但略有不同。
“請講解這座鼎的故事?”
公孫啟直視著防護罩,像是自顧自的說話。
項燕左顧右盼,發現周圍並沒有其他人,似乎是再跟自己說話。
“龍紋赤鼎,秦武王曾經舉起它,卻失手導致石墨頂蓋滑落。”
這也一度是國際頂流的新聞,項燕當然是知道的。
公孫啟側身看向那個少女。
他正在跟展品前面的講解台互動,讓電子導遊說話,但那個楚國女孩卻以為是自己在搭訕。
項燕這才注意到,九鼎保護殼前面還有一個講台,裡面有個語音助手。
她尷尬的無地自容,只能摸摸腦袋,腳趾蓋子底下一座華麗無比的盧浮宮拔地而起。
公孫啟看到她尷尬,自己也很尷尬,趕快出聲解圍。
“你覺得秦武王真的能舉起來麽?這座反應堆有幾百噸重。”
“應該..可以吧,楚國也有很多力大無窮的異士。”
雖然說舉起上百噸的遠古核反應堆有些誇張。
秦武王選擇了力量特化型改造,有全機械化身軀的加持,大概真的力能扛鼎。
公孫啟不再去看眼前的龍紋赤鼎, 走到項燕身邊,看她所看的東西。
對於突如其來的貼貼,項燕很快就忘記了剛剛的尷尬場面,思緒又亂了。
這是心動的感覺?
不,肯定是心律失常。
項燕已經無法處理當前的情況了,身旁之人隨時可能與自己產生靈魂鏈接。
如果兩人真的達到最完美的同步率,不知道會發生什麽更多的麻煩,這樣的情況從未見過,無論墨家還是公輸家都沒有過先例記錄。
項燕束手無措。
這是個很年輕的軍官,家室應該也很不錯,看他統領秦國空輸的樣子,還是武安君的親信,嗯..長得也很好,只可惜是個秦國人。
如果是楚國人就好了。
「項燕你在想什麽啊項燕,項氏的臉都快被你丟完了。」
“啊?你真的是項燕?”公孫啟驚訝道。
先前互換記憶的時候不太確定,因為這女孩十幾年沒用過名字,都是用各種各樣的其他稱呼生活。
誰能想到,身旁這個貌似文學系少女的楚國人,未來是能夠抗秦的支柱呢。
這可是楚國未來的武安君,多稀罕啊。
項燕捂著嘴,她非常非常確定自己剛剛沒說話。
又是感知型特有的靈魂交流。
「非有行媒,不相知名...我的名字暴露了啊!」
「楚國那種地方也有這種習俗嗎?」
“當然有啦!笨蛋,你以為楚國是秦國那樣的蠻夷嗎?”
“你一個楚國人,罵我這個秦國人是蠻夷,這是否有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