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不見經傳的毛遂,三言兩語就為趙國保住了數座城池,一次會談便大放異彩。
但他根本不是鹹陽關注的焦點。
此時此刻,所有的秦國勢力,都得知了一個傳聞。
范雎和公孫啟當著大王的面,大吵特吵,將矛盾公開亮明了。
一時間烏雲匯聚,腥風血雨正在醞釀。
范雎派與武安君派的矛盾由來已久,戰後爆發是理所應當,但大家都沒想到,公孫啟居然在沒有兵權的情況下開始對弈...
鹹陽衛戍司令是鄭安平,鹹陽警備司令是曾經河東郡的駐軍司令。
秦國安全大臣負責情報部門和警察系統,曾經擔任汝南分局的局長。
內外禁軍,警察與特務部門都是范雎的人。
原本駐扎在鹹陽附近的空降兵部隊,因為一次駐地變化搬到了外面。
隸屬於鹹陽軍區的陸軍和空軍部隊,至今都在關外,負責上黨地區防務和土地交割工作。
公孫啟,你拿什麽跟范雎鬥。
君子不立危牆,不行陌路,不入深水,不坐垂堂。
啟小將..哦不,現在已經晉升為恩情大將了,他自然有應對的辦法。
深夜,監察總長王帛再次與他密會。
眾所周知,三公有四個人是很合理的。
左丞相(首相)
右丞相(國防大臣)
國尉(參謀總長)
禦史大夫(監察總長)
王帛統領的是獨立於文武之外的第三套監察體系。
他是稅警部門和獄卒部隊的最高長官,還有一支專用於懲戒貪官汙吏的特勤部隊。
這些力量剛好能與首相那邊的鹹陽警隊和安全局特工對抗。
至於禁軍?
公孫啟也不是沒當過禁軍統領,他知道禁軍屁用沒有,武器裝備油料彈藥都鎖在武庫裡,動又動不了...
王帛摘下帽子,將其和圍巾一起掛到衣架上。
抖擻一番灰塵,這才坐到公孫啟旁邊的沙發。
“啟,我便直說了,應侯給我開出了很高的價碼。”
王帛張開一隻手掌。
公孫啟:“五百萬?五千萬?不會是五個億吧?”
王帛笑:“河東郡五萬套軍功爵分配房,承包給了我侄子。”
這下可算是把公孫啟驚到了,在秦國這個比較樸素的地界,廉潔的數額都比較低,關東六國那種數以億計的情況極少。
五萬套房的施工承包就太離譜了,范雎那個老東西是想買整個職業軍官團的命。
公孫啟拿不出更高的價格。
他向大王申請了一批鹹陽市區的新建住宅樓,用以完成給空輸部隊的承諾。
但這個項目是在許多勢力的協作下才審核通過的,大到土地和住宅,小到社區路燈施工的利益都被瓜分乾淨了。
實在是沒有能分給王帛的部分。
唯一的把柄就是他的兒子,長期在參謀總部系統,被視作職業軍官團的一員。
“首相應該許諾了吧,會把你兒子摘出去。”啟問。
王帛點頭。
兩人繼續安坐,喝著茶水。
“不過我可以保持盡量的中立,有消息會告知與你。”王帛還是先開口了。
“那麽代價是什麽。”
王帛說沒有什麽代價,他希望兩邊的好處通吃,而且在內心立場上還略微偏向公孫啟這邊。
只是不願意公開站隊了,也不會調動自己手下的力量直接參與到事件當中。
聊著聊著,王帛突然開始感慨人生。
“像是我這一輩的人,應侯也好,武安君也好,我們的年紀都大了。”
“早晚是會離開的,時間就是這麽無情啊。”
“青春年少的時候還有無限可能,步入中老年的未來是確定可見的。”
作為監察總長的王帛今年已經五十五歲,沒有特別漫長的壽命了。
王帛跟太子安國君的關系不錯,兩人應該能夠相安無事。
但是安國君那二十多個兒子,還全部都是庶出,沒有嫡子。
可以預見,下下代秦王的養蠱吃雞大賽會異常激烈,一旦壓錯寶就是全家消消樂。
王帛說:“大王長壽的基因肯定給了安國君,安國君應該能再活幾十年...”
幾十年後才會爆發下下代秦王爭奪戰,王帛墳頭草都幾米高了,他的家族該怎麽辦,能保證不走錯路麽。
所以他還是比較期望公孫啟能夠活下去。
“你的年紀可以參與未來的事務裡,順手帶一帶我的後人,讓我有個後。”
公孫啟都聽笑了,考慮長遠是真長遠,可沒有眼前的勝利就沒有未來啊。
“未來的事情,我若是活著肯定幫你,但是你不肯出動稅警、獄卒和特勤部隊,我如何與奸臣對抗?”
王帛搖搖頭,提供情報就已經算偏向你了,沒法提供更多。
說完,他從衣兜裡拿出一個軟盤,這裡面記錄了范雎在軍中的秘密關系網。
蜀郡軍區和隴西軍區有大量軍官將領,跟范雎有秘密的經濟來往。
具體的部隊駐地和長官信息、聯系方式都在裡面了,能否利用好就看你啟小將的能力了。
“略微有些麻煩,但還能處理。”公孫啟點頭。
蜀郡軍區和隴西軍區的常備軍沒有參與長平之戰,大概也正是如此,范雎才會利用武安君在外的時候去勾結串通。
從隴西進入關中平原需要過三關,從蜀郡到鹹陽要走漢中地區。
公孫啟瞬間就在腦海裡標注出了所有的通道,開始計算封鎖時間和所需的兵力。
現在的情況...其實還有可以利用的點,那就是王權。
一邊是咄咄逼人權傾朝野的首相,滿心盤算著經濟收益和封地擴張。
另一邊是不畏強權,而慘遭迫害的青壯派將領,即便如此還在為了秦國未來的邯鄲之戰出謀劃策。
公孫啟目前在秦王嬴稷那裡的形象還不錯,應該繼續提升自己的忠君指數。
“先前那份廉潔報告,你暫且壓下。”公孫啟突然想起這事。
呂不韋,大肆收買官員的證據一直在王帛手中,本來計劃是長平之戰後就報告給大王的。
暫時別去直接攻擊范雎,繼續讓他的權勢增長吧。
王帛說:“你其實立於不敗之地,應侯肯定逃不過權臣的結局,最差你也能跟他同歸於盡。”
公孫啟不屑,誰要跟范雎一起升天,太晦氣了。
我會贏的,我會扭轉未來給你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