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零的靈魂……不，現在應該稱之為神魂了，他的神魂依托在泰山殿之中，俯瞰整個戰場，所有的玩家行動一覽無余。

　　整個地府碎片宛如沙盤，凡是許零目光所及之地，規則皆可因他而變。

　　隨著第三層的開啟，泰山殿的力量輻射范圍已經達到了方圓十公裡，幾乎覆蓋了這塊碎片的四分之一，將半數黑山山脈一同籠罩其中，這也是許零想要開放黑山的底氣。

　　這個范圍內，除非陰神視線投來，否則任何變數許零都有把握應對。

　　雖然他所能掌握的規則很小，但是已經初窺陰神的領域。

　　只有陰神才有資格觸及天道，許零繼承了正統神位，理應與天道同級而論，唯一欠缺的只有經驗與等級，簡而言之，只要是有足夠的時間發育，許零成為陰神就是水到渠成的事。

　　越是脫離原身的束縛，許零越能以一種至理之心去看待世界。

　　“星星的存在能夠減輕玩家一些壓力，但這還不夠，玩家普遍需要更加穩定的陰氣來源。”

　　“如果……”

　　許零神魂一動，翻手朝黃泉眼虛探。

　　【特殊建築:黃泉眼】

　　【用途:陰氣之始，地府癸水之脈，雨入黑土，化而為癸。】

　　再次集中意識，一條寬百米以上的支流出現在眼前。

　　【特殊建築:忘川河】

　　【用途:陰氣之終，地府壬水之脈，蒸騰化霧，聚而為壬。】

　　這提示可不是許零設計好的文案，而是直接讀取規則並由泰山殿轉化為許零易懂的格式——

　　“特殊……建築……”

　　許零雙眸逐漸失去焦點，他聯想到了一個可能。

　　“忘川河和黃泉眼之間是陰陽相對的關系，它們同出一源，但又互不相交。”

　　忘川河最深處約有六百米，遠超許零想象，畢竟陽間最深的河也就兩百多米。

　　黃泉眼地表雖為幾乎乾涸的泉水狀，但是下方是縱橫交錯的水脈，此刻陰氣氤氳，難以想象其最盛時期有多輝煌。

　　作為整個碎片唯二與本源掛鉤的地方，許零對二者的疑惑早就記在了本子上，此刻的他更像是一位求知的學者，大膽的嘗試任何可能的實驗。

　　“如果二者相遇。”

　　“咚咚。”

　　敲門聲將許零的思緒拉回現實。

　　雖然許零早已發現門後站了很久的鬼魈，但是他並不想它打擾。

　　這隻猴子哪有什麽好心思?

　　這間密室是許零另一個工作地方，整個泰山殿似乎到處都是暗室，某些地方還特地標注了需要達成什麽什麽條件開啟，例如這間，似乎是老府君寫字養生的地方，牆上全是一些題好的字畫，沒什麽陰氣波動，似乎就是尋常老人家的樂趣，許零當然不嫌棄，直接將其改造成了自己的工作室二號。

　　他這個人安全感很差，必須有一個狹窄且空曠的地方供他思考。

　　“進來吧。”許零收斂了全身氣息，等級也被壓製到與先前無二。

　　聲音被陰氣所裹挾，傳入了鬼魈耳內。

　　這間暗室內的隔音非常好，適合靜心養神。

　　“見過府君大人。”

　　許零白了他一眼:“東西都做完了?”

　　鬼魈咧嘴，伸出一雙血肉模糊的手道:“做完了大人。”

　　“挺好。”許零語氣平淡道。

　　“大人……屬下一直有個疑惑，這些天一直悶在心裡……這問也不是……不問……屬下心裡憋得慌啊……”

　　“有問題就問。

”　　鬼魈抓耳撓腮，似乎在經歷什麽抉擇。

　　“您……真是泰山府君大人嗎?”

　　“是，也不全是。”許零手中白光一閃，從庫存中端出來了一杯水抿了抿。

　　他當然不渴，只是因為這樣更有逼格。

　　他這個習慣還要溯源於自家老院長，跟他們幾個孤兒院的孩子談心時經常端起他那破破爛爛的紫砂壺斟一口，整個人跟成了仙的老道一樣，嘴裡淨是些忽悠人的話。

　　耳濡目染之下，許零自然也學會了。

　　鬼魈好像是聽到了什麽天大的秘密，激動道:“大人何出此言?”

　　許零心中一笑，道:“我只是萬千泰山府君傳承者之一，僅繼承了老府君招魂的能力。”

　　哎呦怪不得！

　　鬼魈內心竊喜，他之前還嘀咕為什麽這主神這麽的平易近人，這麽的弱小，原來只是繼承者之一！

　　理所當然的順著許零的話，鬼魈猜測道:“所以那些‘玩家’便是大人您親自招魂所得。”

　　鬼魈這裡說的“玩家”是用的蹩腳的普通話，顯然這是他有意學會的。

　　許零眨眨眼睛，一臉正經道:“沒錯，玩家非常珍貴，是我耗盡很大力氣才將這些遠古的亡魂召喚出來的，死一個都是巨大的損失，這也是我先前不讓你傷害他們的原因。”

　　“是是是，大人，我一定，一定保護好您的‘玩家’！”

　　鬼魈當即扭曲著臉表態，笑呵呵的退下了。

　　倆人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鬼魈踏出門的一瞬間，腦子中似乎感受到了一股空曠。

　　錯覺?

　　它撓了撓頭，疑惑轉而被心中的喜悅所取代。

　　無上九陰高皇帝保佑，這種級別的情報得換多少銅錢啊！

　　“呵呵。”

　　鬼魈的所作所為全被許零看在眼裡。

　　從剛一接觸，許零就看出來了這家夥有問題。

　　至於什麽問題……這不就漏出來了麽。

　　“府君稱號的奴役效果是絕對的，否則根本對不起這個名字。”

　　許零點開了管理界面，從一堆文檔中找到了鬼魈的專屬檔案。

　　“再加一項，對奴役目標的心理暗示已經起了效果，它會默認我告訴他的就是事實，不管他背後是誰，肯定都是衝著府君來的，否則沒有那麽多巧合。”

　　“得想個辦法繼續忽悠他。”

　　“我將這個能力稱之為……認知扭曲?”

　　忘川河畔。

　　“陛下，臣日夜打探，嘔心瀝血，終得秘事二三件，且陛下偶聽臣言，其一事，此處為仿造的泰山殿，規模極小，猶如陛下之案幾，皆螻蟻數隻耳，陛下勿憂，臣千年修為尚可滅之，無勞神兵者。二者即為此處異象，是為戰亂前遺址，乃泰山府君傳承者之一得之，得‘招魂之術’可重塑亡魂，然不足為慮，此亡魂不足陛下治下之民一二成修為，野犬尚能欺之，難登大雅之堂，黑山之地且待臣細細探究，陛下日勞精神，臣萬死以擾陛下，實為罪過，臣願此行後縛身求罪……”

　　鬼魈將一張金光閃閃的信紙疊成遊龍狀，投入河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