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佔東東很詫異櫻子能知道《遊擊隊之歌》,順嘴問了句:“櫻子小姐,謝謝
你對中國抗戰歷史的了解。你知道《遊擊隊之歌》是八路軍、新四軍唱的,那你還知道國民革命軍當時唱的什麽流行歌嗎?”
櫻子有些靦腆地笑笑,先看了一眼爺爺,然後回答道:“應該是《大刀進行曲》吧?最先是由宋哲元將軍的29路軍大刀隊唱起的。對吧,東東先生。”
不待佔東東回答,山本先搶問道:“大刀?櫻子,歌詞地,是怎麽說地?”
一旁的譯員雖然是山本帶來的,但應該是在日本研修的中國人,譯員不待櫻子說脫口而出:“大刀向鬼子們的頭上砍去!”說罷還瞅了瞅山本的頭。
山本聽罷馬上摸了下自己的頭,眾人一陣尷尬。佔彪這時說道:“我們的裝
備雖然不好,但那天在北上的路上得到了補充,我們哄搶了一輛彈藥車。”】
關營長在遇襲前就看到了這支士氣尚存的部隊,他回頭打量著這隻隊伍搖了搖頭,也喊著回答:“就你們,川軍吧,叫花子兵,給你們行,一箱一塊大洋,白菜價。”
蘭參謀在旁看著前面的佔彪:“關營長,別看他們裝備差,這次在上海可打得不錯,一個師五千多人打得只剩下六百人還不退,大本營都通令嘉獎了。”
這邊佔彪忿忿地:“炸了他也就炸了,給我們還要錢。”
聶排長悄聲說:“高連長,咱們搶了他吧!佔彪你們九個師兄弟不是會國術嗎,對了,征兵時老鎮長說你們會擺七星陣,能不能上去把他們的槍下了?”
佔彪側頭看著高連長,等待高連長下令。
高連長點下頭:“佔班長,那你們九個師兄弟上去試試,只要糾纏住他們,我們就一哄而上搶他個老子的。”
佔彪聽罷打了個短促的口哨,八名師弟馬上湊了過來。後面一批學生兵見狀也要上前,被副連長攔住。
佔彪推開攔阻的中央軍士兵,帶著八名士兵走了出來,九人都徒著手。
佔彪快走幾步立正敬禮:“報告長官,43軍26師152團三營機槍連上士班長佔彪代表全連機槍手請示,我們搬幾箱子彈就走。”
關營長掃了一眼機槍連眾人輕蔑地:“就一挺馬克沁還機槍連呢,別給國軍丟人了。你們幹什麽?幹什麽?”
這時佔彪九人已發動,旋風一樣撲了過來,七星陣是九人組成的一個陣法,甩了幾個來回就將八名中央軍的槍都徒手奪了過來。佔彪將關營長抽出的手槍輕悄悄下了,扳開保險,用槍指著沒有動作卻面無懼色的蘭參謀。
關營長驚慌地:“別別,他是師部的蘭天野參謀,留德軍校生,特派員……,你們反了,目無長官和軍紀。”
沒想到警衛排的少尉非常機警,在佔彪發動時就後跳閃開,手一揮組織余下的十幾名士兵也舉起了手中的衝鋒槍與八名師兄弟對峙著。高連長見狀無奈止住後面部隊別衝動。
“慢,都別動!你們是……,關營長,他們是川軍26師的!”蘭參謀帶著驚訝的神色上前問向高連長。
關營長聽罷也臉色微霽:“26師的?這裡怎麽還有一個連?”
高連長上前立正:“報告長官,卑職為43軍26師152團三營機槍連中尉連長高大慶,我們出川後本來要隨全師乘船去上海,在碼頭被一家戰地醫院留下修了一個多月的防空洞,原來說撥給我們8輛卡車能找回耽誤的時間,
沒想到最後隻給我們兩輛,我們來回倒了幾天也沒油了,隻好徒步過來就耽誤了行程。我們接到的最後命令是到上海寶山縣大場鎮師部報到。今天是我們不對,我們的士兵每人只有不到10發子彈,實在是無奈而為之,請長官諒解。” 關營長點了點頭,警衛排少尉和十幾名士兵也垂下了槍口,顯然他們都知道26師的名聲。蘭參謀上前一步,向高連長和身後的機槍連一個立正,挺拔的一個標準軍禮:“向26師致敬!”
關營長和警衛排隨即也跟著抬手紛紛敬著禮。關營長手一揮:“算了,26師的。你們隨便拿,都給你們,那車彈藥你們能拿多少算多少,第三輛車是回收的炸壞的輕重機槍,你們挑挑能使喚的都拿走。”
佔彪和高連長驚訝地匆匆還了禮,不解地看著蘭參謀和關營長,為什麽一說26師就態度大變。聶排長沒管那套,向全連一召喚,副連長率隊驚喜地一擁而上。
佔彪隨即把槍還給關營長,小峰八人也把槍還回,拍了拍對方的肩膀拉了拉手。
“這回戰報上要改寫26師生還的勇士是800名了。”蘭參謀盯著佔彪的疑問目光回答著。
高連長頓時明白,不敢相信地問道:“什麽?我們26全師5千官兵就剩6百人了?!其他人全都陣亡了?!”
“你們26師在10月初固守大場鎮陣地,苦戰七天七夜,不但守住陣地還重創日軍4千多名,全師4名團長2死一傷,14名營長陣亡13名,連排長陣亡258個,剩下的600人裡一大半是傷號。國民政府軍事委員會特通令嘉獎26師為保衛大上海打得最好、打得最狠的五個師之一。”蘭參謀大聲宣告著26師的戰績。
機槍連全體官兵無一不愣在當地,被這個消息震撼了。為戰友們惋惜,為自己慶幸。毫無疑問,如果要是正常隨軍這200人不知還能剩下幾人。
蘭參謀安慰著發問:“青山處處埋忠骨,何須馬革裹屍還。這場戰役我們死傷了30萬官兵……。對了高連長,國民政府已經發出上海撤退令了,你們怎麽還往北走?”
關營長將手槍插回槍套,被下了槍難免有些不滿:“上海都沒了,大場鎮早被鬼子給佔了。這兩天鬼子飛機天天追著我們打呢,就你們逞能。這彈藥你們就是拿了也用不上,瞅你們那些破槍吧。”
高連長仍在震驚中,囁嚅著:“那解團長呢,王營長呢,他們都不在了?”
佔彪替高連長正色回答道:“我們出川都走了幾個月了,就是為了抗日。如果和日軍連照面都沒有就往回撤,那我們何必出川呢。不是有且戰且退一說嗎,我們要頂上去,掩護老百姓撤退。中國這麽大,就是退一步打一步也把小日本拖死了。只可惜我們只有一挺重機槍,也沒有多少子彈。這回我們得到彈藥補充還要謝謝長官了。”
高連長從噩耗中緩過神來:“這回,這回更要為26師殉難弟兄報仇!”
聶排長轉身向周圍愣著的人們向彈藥車一指,全連官兵繼續一擁而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