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除非施展玄術者,能夠將自身修為,突破至大能境界,並憑借跨越階別般的碾壓之力,蠻橫撕裂此處異域空間,將整片咒印符障,挪移搬入、吞噬煉化。”
“大能境界……”
慕容湛聞言,不禁眼皮微跳,面色竟隨之變得異常肅然起來。
他輕緩蠕動唇角,並跟著呢喃出聲,話語竟也帶上了,止不住的仰望之意。
顯然這般境界,於如今的他而言,太過縹緲、難以觸碰了。
他自認其天賦不凡,在吸納天地靈力、修習玄術一道上,亦數十年如一日般,耕耘不輟。但直到如今已是年過花甲,而自身修為,也仍舊只是停留在上位玄通境界。
他亦曾多次嘗試凝元煆魄、衝擊元君,但幾番閉關下來,收效卻屢屢甚微,儼然連半步元君的境界,都未曾感應觸及。
至於衝破元君之上,便須將自身元魄化虛為實、涅槃靈元,方才能夠謂之大能。
身處這般境界,已是能夠將自身壽命機能,綿延至兩三百年不衰。
大能強者,任意遊走於異界諸般浮生天地,亦可毋須憑借傳送陣法,便能自由掌控空間、真身蒞臨。
只是在歷經千年之劫後的如今,於凋敝時代的芸芸數族中,已是再難覓見一位顯世的玄術修為之人,能夠將自己玄功境界,突破至大能。
“族長,你將視線凝向荒蕪二殿所在方位,心中所想,可否是在念及太上長老?”
在慕容淵的身旁另外一側,聽聞過他所講述此地往事後,便一直陷入靜默心境的慕容汐,此間則未嘗顧及慕容淵與慕容湛兩人間的嗟歎談話。
她心念微動,白皙勝雪般的雋秀面龐上,眸間神色微有波動。
“太上長老他,已是於荒殿之中,閉關悠悠十余載。”
“當年,他入殿之時,我已是能夠略有感知,其神識之中元魄汩汩蕩漾、勁氣充沛,想必已然達到了上位元君境界。隻不知如今……”
慕容淵蒼老面容之上,竟是罕見般,流露出幾分作為晚輩的尊崇之意。
他目光如炬,透過遙遠數裡空間,凝落於北境之端的荒殿外圍建築,隨之蠕動唇角,言語夾雜回憶,卻也隱約帶著分明的期許。
“若是太上長老玄功修為突破大能,必會引動谷中降臨靈劫異象。”
然而面對慕容淵這般傾吐三分希冀的話語,慕容汐卻依舊面顏平淡無波。
她只是緩緩搖首抿唇,隨之略作踟躕,便再行以婉轉清音,解釋答覆。
“即便荒殿之內,於四圍牆壁都隔絕有納靈功效,卻也不至,護族大陣也未繚染有半分變化。”
慕容汐之所以這般言語陳述,乃是因著身為慕容一脈、如今一屆的掌鏡使者,她能夠清晰知曉,有關族典之內記載的不少秘辛。
而其中,有關吾族庇護之陣法——九霄星空·荒蕪大陣的陣紋上,便布施有用於感應古城內外、天地靈力變幻的載體。
這般載體,在平日裡會虛掩於空間內,常人無法覺察,唯有在感應到方圓周遭百裡范圍、有著劇烈玄氣波動之時,便會散發出陣陣光暈。
也就是說,倘或荒殿之中,尚在閉關狀態的太上長老,自身玄功修為一旦突破至大能境界,便必會為護族大陣上,掩映的陣紋載體所感應,並提示於滄泫鏡上。
如今慕容汐未曾自滄泫鏡內,感應到任何劇烈的玄氣波動,而吾脈護族大陣,也未及有所啟動變幻。
因而莫說是太上長老,就連湘岫谷周遭百裡范圍內的其余萬千生靈,於近百年間,也未曾有過將自身修為,練至大能者。
由是足見,在元君與大能兩重境界之間,究竟存在著如何難以跨越的天塹鴻溝。
畢竟在大能修為之上,便是那唯有千年之前、方才存在於異界遠古時期的聖賢境界了!
何況即便是在那千年之前,天地靈力之豐腴充沛,遠超現今的遠古異界,浮生百族盡數繁衍生息至鼎盛時,芸芸百態眾生下,亦唯有九位驚才絕豔的四族翹楚,能夠突破大能境界的桎梏,踏足那擁有通天徹地之力的聖賢境界。
以至於如今,異界衍生千年,作為聖賢後裔一脈的四大宗族,依舊尚能傲立於百族之林,便也是由著這般、改變天地生息規則的血脈傳承。
觀一隅而窺全貌,聖賢境界,端的是福澤綿延、受用無盡!
“唉——”
一聲細微綿長的輕歎聲,自慕容淵口中幽然呼出,他內心,其實也於此刻略顯凝重。
因為族內三十年來, 始終處於極度平安與寧靜的祥和之態,便以致如今火字輩的宗族後裔,盡數都未曾歷練過,如何激烈殘酷的戰鬥環境。
他們之中的許多人,如今在被派遣去往現世界一番歷練之後,雖說成就都是不凡,但更多卻是因著自身腦力的優異天賦,而在體能修煉一途,卻是著實荒廢了不少。
故而縱觀當下的慕容一脈火字輩後裔,依舊尚且無一人在玄功修為之上,能夠突破至上位玄通境界。
而這其中,年齡最大的嫡長者,已是邁過了不惑之年。
這般天賦,倘或放在數十年前,相較他們而言的上一代月字長輩們身上,恐怕都只能算作“吊車尾”的存在。
所謂“生於憂患、死於安樂”,往往在風雨飄搖的歷練環境下,反而會更加容易促人成長。
想當年,在他們諸人之上的月字輩宗裔中,於如今同齡之間,已有著半數之人,將自身修為臻至上位玄通。
而其中的三名魁首翹楚,更是盡數於而立之年,衝破元君境界!
“不知道當年那場妖冥大戰之下,吾族最後所采取的做法,究竟是對是錯啊……”
慕容淵心神尤沉,腦海之中,再度浮現昔日場景。
那一幕幕的屠殺令止,如今回響於腦海耳畔,卻仿佛令他唏噓多年,自難忘卻。
“族長,當下思忖此事已是為時不及。待明日將未盡之祭祀儀式通畢,解諭過聖賢遺志,再行思量應對之策吧。”
慕容湛似乎也清楚慕容淵所言之意,在略作凝神沉吟後,便也接過話來,肅然開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