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雨傾盆。
原本縮在巨石後方睡覺的趙雲斌,此刻已經全身濕透了。
原本白天和煦的草原季風,此刻化作狂暴的颶風,夾著著雨點從四面八方砸向趙雲斌,僅僅靠近巨石的一面還有點溫度,讓他稍微暖和些。
白天,趙雲斌甩脫水牛群後,就開始圍繞著這塊河道巨石四處探索,發現坑洞的都就地掩埋。
索性水牛群的來回奔騰起了不小作用,讓他在這一個過程中少了很多滋擾。而回來查探情況的小動物發現家已經沒了,還有一匹巨狼在附近活動,自然選擇遠離此地,因而一些離開的蛇類也基本遠離了此處。
完事後,趙雲斌甚至控制著自己的括約肌沿著河道來回走了一圈。他聽聞野獸都是靠氣味劃分地盤的,他不知道對不對,反正試試也沒大錯。
做完這一切,他就跳上巨石觀察這個世界。
之前引導牛群時,還剩下一條五斤多重的青甲魚,剛好夠他今天填充肚子。
他需要更多的食物。
在巨石上,他一遍一遍的觀察附近的生物群,開始研究它們的生活習性和魔法能力。
黑白世界僅有100米的探索范圍,他只能靠自己的目力在草原中觀望,這一點很難。
廢棄河道附近植被稀疏,原石怪石遍布,還多砂礫,少泥土,這裡生活的基本都是小型生物,鮮少有大型生物在附近徘徊。
而這些小型生物的行動敏捷,且極為機敏,稍有風吹草動就會覓地躲藏,對趙雲斌的觀察造成了極大的困擾。
例如有一種齧齒類生物,看起來似老鼠,但尾巴毛發蓬松,爪上有蹼,皮毛順滑,更像水老鼠,估計是以前水道還在的時候在附近棲息的,如今水脈斷絕,無奈只能換種活法。
這種生物毛發顏色偏灰藍色調,且相互之間皮毛顏色幾無差異,如果觀察不仔細,極易混淆。趙雲斌有時盯著一隻水老鼠觀察,一陣風吹草動後,那隻水老鼠迅速隱匿不見,而沒過多久,百米外又冒出一隻水老鼠,這讓趙雲斌根本難以確認是同一隻水老鼠,還是它們足足有一窩甚至更多的數量在附近。
這對趙雲斌觀察這些生物的習性造成了很多誤導。
從來不曾在生物上下過這麽多功夫的趙雲斌,隻覺得越看越乏味,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看什麽。
直到有隻肖似兔子的紅色生物,從地裡挖掘出一塊蘿卜大小的塊莖後,趙雲斌一下找到了目標。
趙雲斌仔細辨識了下,這種植物長著白色的小花,有些像蒲公英,地面上的莖和葉頗為纖細,很難想象這種表面柔柔弱弱的植物根系居然如此發達,能結出這麽碩大的塊莖果實。
找到一株和那紅兔子挖掘的塊莖植物類似的小花,他馬上用鋒利的兩隻前爪開始刨土。然而,或許是之前觀察的距離過於遙遠,又或者趙雲斌觀察得不夠仔細,很明顯,這株小花不是什麽塊莖類植物,三兩下就被刨根斷代。
趙雲斌抬頭望去,草原上的長得高高細細,白色花朵,有些像蒲公英的植物比比皆是,不由有些眼暈,不仔細分辨,根本難以分清是否是自己要找的目標植物。
趙雲斌並不氣餒,繼續找尋目標,終於在第十株植物根系下方發現了那種碩大的塊莖。
這個塊莖足有西瓜大小,擦拭掉塊莖表層的浮土,趙雲斌狠狠咬了一口,入口略苦,其後便覺鮮脆香甜,似嚼脆梨,但汁水沒有梨多,
肉質緊實似蘿卜,但比之蘿卜香甜。 趙雲斌吃得心滿意足,他如今體型巨大,身高兩米有余,身長三米多,如果人立而起,與藍星上的熊瞎子都能比一比,站在那妥妥一巨獸。兩條約莫五斤多重的青甲魚,說實話,根本無法滿足他的胃口。而一塊約5公斤的植物塊莖,對他而言就似在吃水果,看似填了肚子,但活動幾下就消化了。
他很快又花了小半天時間找了三株這種被他命名為【香梨蘿卜】的塊莖植物。這次相比第一次尋找要容易許多,畢竟有了明確的參照物。不過這香梨蘿卜的塊莖大小也並非一致,其中有顆香梨蘿卜塊莖僅有1公斤左右,不知是先天發育不足還是還未成長起來。
解決了食物問題,他開始四下裡尋找乾材,如枯草和樹木。
他想嘗試生火。
很可惜,鑽木取火對他笨拙的狼爪很不友好,他僅僅試了一個小時就不得不放棄了,因為他抽筋了。
生而為人都不曾鑽木取火過,僅僅知道通過快速摩擦能使木材生出火星,從而點燃易燃的引火物,也見識過貝爺荒野求生紀錄片裡的一些畫面,但實際操作起來,才發現其中有多困難。
他甚至連綁鑽木的繩弓都做不出來,只能用兩根爪子乾搓。
後來又嘗試了敲石取火,然而他的狼爪很不給面子,連拿起兩塊石頭摩擦這樣的動作都做不到,至於抬起石頭擊打下方的石頭,效果是有點效果的,但不知道是石頭的原因,還是其他問題,前後花了一個多小時,砸碎了5塊石頭後,始終無法成功引火,他放棄了。
這一番折騰下來,很快一天就過去了,趙雲斌也迎來了在異世界的第三個夜晚。
想象中的蛇群襲擾沒有發生,附近的生物或許是因為上午趙雲斌的努力,又或許是因為趙雲斌自身的威懾,又或許是其他原因,總之在天黑之前,趙雲斌看到周圍的小動物們來了又走,基本沒有在廢棄河道裡打窩的。
難不成是我早上的劃地盤行為起效果了?趴在巨石下方河道平坦處,感受著石頭吸收了一天陽光後的溫暖,他望著夕陽下山的方向,心裡默默想著。
然而心裡總覺得有哪裡不對。
很快,他的預感應驗了。躲在樹枝堆裡的趙雲斌在晚上8點左右感受到了空氣中的潮濕,然後開始下雨,先是小雨,接著是大雨,到了凌晨2點左右變成了傾盆大雨。
烏雲徹底籠蓋了這片天空,遮住了還算明亮的兩輪弦月,也遮住了漫天星光。天地間,只剩黑色,漆黑不見五指。
顫抖著身體,趙雲斌從感受到第一滴雨水開始就不曾睡過去,以他的夜視能力,在這沒有任何光源的黑夜裡,同樣難以視物。他隻覺得風越來越大,蓋在身上的樹枝愈發沉重起來,壓得他喘不過來。從樹枝間浸入的雨水越來越多,他只能努力蜷縮身子,避免肚子下方的地面也浸濕了。
然而等廢棄河道裡的積水慢慢漫上來後,趙雲斌放棄了。他站起身來,抖露身上的樹枝,他必須離開這塊廢棄河道,不然等水勢大起來就不是肚子著涼的問題了。
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趙雲斌深吸一口氣後跳入黑暗中,只聽“噗通”聲響,卻是河道中已經積起了足有20厘米深的積水,正緩緩流淌著。
趙雲斌深一腳淺一腳的抹黑往記憶中的巨石背面走去。他睜大了眼睛,但看不到一點東西。風雨從身體左側拚命打來,壓迫得他的不住向右側傾斜,但等他小心翼翼走出十余步後,風向突變,右側本應替他擋風遮雨的巨石變成狂風,猛然間將他吹了個跟頭。
於風中失去平衡,驚慌失措的他腳下打滑,在混雜光滑的石頭堆上重重摔了下去,積水從他的口鼻漫延進去,嚇得他趕忙站直身體,把口鼻中的積水嗆出去後,才微覺心安。
必須離開河道!
白天僅僅幾步路的距離,在這狂風暴雨的漆黑深夜中,顯得如此漫長而遙遠。頂著風雨,他終於踩上實地,連忙幾下竄了上去。
但是,然後呢?
站在河岸旁,頂著風雨,趙雲斌迷茫了。
他感受到了那些患有夜盲症的動物們面對黑夜時的深切感受。在這感受不到光亮的世界裡,哪邊是坦途?哪邊又是陷阱?
即便使用了黑白世界天賦,世界依舊一片漆黑,狂風暴雨遮蔽了他所有感官。
終於,他用身子蹭著巨石,摸索著巨石表面,與白天對巨石的觀察一一對應,終於,他找到了第一個落腳點,然後是第二個。
一道閃電劃過,短暫照亮了這個浸滿風雨的世界,然後炸雷響徹耳畔。
懷著對天威的敬畏,趙雲斌沿著巨石的坡面,頂著狂風暴雨,一步一步挪了上去。
腳打滑了,就用利爪牢牢勾住岩石凸起!
記錯落腳點摔下來了,翻身起來抖掉毛發上的積水再來一遍!
他哪也去不了,他只能祈求這場風雨快些過去。他必須往高處躲,不然等河道的水漫上來,會與沼澤那邊的水銜接起來,屆時水勢一定會很湍急,會直接把他衝走。
他雖會游泳,但在這樣的黑夜中落入湍急的河流,也一樣必死無疑。
趴在巨石的頂端,盡量貼低身子,他用爪子勾住岩石,借著偶爾的閃電找到石頭縫隙,然後把利爪勾進去穩定身軀,避免被風雨吹走。
濕滑的石頭地面,在狂風暴雨中根本無法站立,他必須以這樣的姿勢堅持到天亮,堅持到風雨散去。
顧不得攀爬過程中摔落時受的傷,也顧不得後腿原本的傷口。
閃電一遍一遍劃過,照亮了趙雲斌那雙堅毅的,狼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