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雲斌成功乾掉攔在前方的兩隻鬣狗後,頭也不回的繼續奔逃。
他雖然詫異於那兩隻鬣狗弱小的戰鬥力,但也不想心存僥幸去與二十余隻捕獵者搏鬥。
或許是因為生死危機,趙雲斌爆發出了這具身軀的潛能,世界這一刻在他眼前極為清晰。
星光如絲如縷,月華泛著光暈,草木之間披著斑駁的光影。
腳下是黒褐的泥土,肥沃而松軟,又因植物根系而緊實。偶有碎石、岩塊摻雜其間,於月光下滲著白色的光。黑泥白石反光水,鄉下老人的話語突然閃爍於趙雲斌的腦海。他也不知道此時生死關頭自己為什麽會想這些。
遠處的其他小型生物因他們的追逐搏殺造成的聲響在向著四面八方奔散逃逸,而一些穴居齧齒類在地下抱團瑟瑟發抖。
粗重的喘息聲,鬣狗的呼和聲,毛皮掠過草叢的摩擦聲,奔跑中肉墊落在地面的悶響,所有的聲音被他發達的聽覺收集起來,完善著他腦海中的靜默黑白世界。
草原上的季風,摻雜著夜的冰寒,把各方的氣味送到趙雲斌的鼻翼之中。草木的清香,泥土的鹼燥,糞便的惡臭,尿液的腥臊,血液的芬芳,層層疊疊,絲絲縷縷清晰明了。
趙雲斌盡量避免動用後肢傷腿,三足發力,勻速向前奔去。他嗅到那邊有水氣,估計有溪流或河水。
鬣狗們動作迅捷,雖體型遠遜於趙雲斌這具狼軀,但奔跑速度卻是極快,尤其是比之三條腿的趙雲斌要快出許多,於是很快又形成了前後包抄之勢。
趙雲斌心中緊張,但依舊保持著勻速向前,他剛回憶起前世看的動物世界系列紀錄片,其中很重要的一條是:動物之間的搏殺,首重氣勢,你越強勢,那麽對方就越忌憚。
雖然不知道這個世界的動物有沒有這類規律,但相信只要是活物都會珍惜自己的生命,越是成熟的生命體越是懂得趨利避害。
這群鬣狗,眼下的優勢在於數量,劣勢在於體型,只要打破它們的優勢,那麽就是自己反敗為勝的機會。要打破它們的優勢,自己就不能同時面對它們的攻擊,要尋找單點突破的機會,盡量形成1對1的局面,這樣才能建立起自己的勢,從而使對面產生忌憚。
首先要保持運動戰,草原地形四通八達,無法有效防禦背後的襲擊,所以要盡量讓戰鬥進入自己的節奏,而不是被敵人牽著走。
其次是要以點破面,有效殺傷對手,只有逐個消滅對手,才能給對手造成巨大心理壓力,從而建立起自己的勢。
狹路相逢勇者勝,不能從氣勢上壓過對方,那麽等待自己的將是無休止的襲擾和拉扯,必須讓對方怕。
趙雲斌不知道自己為什麽這麽冷靜,如果是前世,遇到這種凶險的場景,自己估計就算沒有嚇攤,也會腦中一片空白。
他沒有任何應對眼下危機的經驗,前世的都市生活只需考慮生意場上的心理博弈,何曾需要面對生死時速的危機?
淺薄的戶外運動經驗和紙上得來終覺淺的動物學知識,給不了他什麽大的幫助。
面對生死,他只能以生死相博。
隨著鬣狗的包抄,再一次在趙雲斌周圍形成前後左右夾擊的包圍圈,首先是前方的兩隻鬣狗,迅捷衝來,奔跑過程中大聲狂吠,試圖驚嚇趙雲斌,使之動作緩慢下來,或最好改個方向奔逃,以損耗趙雲斌的體力。
然而趙雲斌早已在天賦黑白世界中感覺到了兩鬣狗的行動,
未曾被突然從草叢中竄出的黑毛鬣狗所驚嚇,更沒有刹車拐彎的意識,直直往其中一條鬣狗撞去。 銅頭鐵骨豆腐腰,這是對犬科貓科動物都比較適用的形容,尤其突出的是用在狼身上,趙雲斌也不知道在異界適用不適用,他此刻也未曾多想,看準眼前齜牙咧嘴咆哮做凶惡狀的鬣狗,一腦門就頂了過去。
由於雙方都在奔跑過程中,尤其那鬣狗還是向趙雲斌撲來,正處於空中無法騰挪,趙雲斌這一頂又狠又急,鬣狗直接被撞得眼歪嘴斜橫飛出去。
另外一隻鬣狗此時也已撲到,只見趙雲斌於空中一弓腰,兩隻後腳提起狠狠得在鬣狗身上一踹,借對方撲來的力道高高躍起,一個翻身穩穩落在地上。動作間,腳中肉墊伸出長長的尖爪,一弓一踹就在鬣狗臉上狠狠刮過。
一切都在電光火石之間發生。被撞飛出去的鬣狗頭眼昏花的在地上掙扎,半天無法起身;被踹的鬣狗臉上瞬間出現三道血淋淋的傷口,貫穿額頭和臉頰,也不知有沒有傷到眼睛,身上被踹的地方得虧皮毛遮擋,僅僅被撕掉些毛發,沒有見血,僅僅被劃出三道長長的白印子。
被撞飛的鬣狗不知有沒有被撞成腦震蕩,或傷到骨頭,反正只能在地上不停搗騰著四肢試圖站起來,但始終難以如願。而破了相的鬣狗卻隻覺臉上劇痛無比,鮮血汩汩湧出,將它的視野染紅一大片,血液裡的成分更是刺激得它淚水直流。它嚇壞了,顧不得找趙雲斌算帳,夾著尾巴轉頭往狗群逃了過去。
趙雲斌也不知道這一切自己是怎麽做到的,剛才的一撞和一踹就似本能般,就和一開始被圍獵時他的一撲一咬一甩一樣,看似毫無章法,卻讓對手非死即傷,仿佛一舉一動渾然天成,時機、技巧、力道均妙到毫巔,無一絲一毫的浪費。
明明他20分鍾之前,走起路來都能把四肢打成結,對身體的掌控極其笨拙。
他只能將這些歸結於身體的本能,就像腦海中的黑白世界這種天賦能力一樣。又或者是生死危機下,潛能的爆發,讓他的靈魂和這具狼軀得以快速適應並融合。
眼看趙雲斌前方再無遮攔,兩邊的鬣狗居然默契地加速衝向趙雲斌側後方,進行襲擾,妄圖壓製趙雲斌的速度。
只見右側的鬣狗飛身撲向趙雲斌的傷處,巨口中唾液橫飛,猩紅的牙齦、尖銳森白的獠牙盡顯猙獰,眼神中貪婪而狠厲,完全看不到絲毫膽小與懦弱。
未等趙雲斌動作,左側的兩隻鬣狗也同時張開獠牙,撲向趙雲斌的左腿。
未曾想,奔跑中的趙雲斌卻突然一個衝刺加速,出擊的三隻鬣狗頓時撲空,於空中撞成一團,不禁哀鳴出聲。卻是趙雲斌原本就因傷腿壓著速度,始終保持勻速奔跑,此刻卻是突然加速打了對手一個措手不及,躲開危機。
雖然成功躲開,但趙雲斌亦是付出了代價,他的右後腿傷口因為突然發力而再次撕裂,鮮血汩汩滲出。
趙雲斌也不管傷口疼痛,也沒管摔成一團的三隻鬣狗,腦海中的黑白世界很好的把周邊情況反饋給了他,右側的第二隻鬣狗因為距離稍遠了些,剛才沒有一起參與撲擊,此刻正加速趕來,短時間內與趙雲斌形成了一對一的局面,正是趙雲斌以點破面計劃的實施機會。
只見趙雲斌前足輕點,後腰扭動,兩米多的巨大身體輕盈落地,居然直接轉了個身,然後後肢繼續發力,向快速奔襲而來的那隻鬣狗撲了過去。
空中,趙雲斌親眼看見那隻鬣狗表情產生戲劇性的變化,從原本的貪婪狠厲,到驚詫,再到雙目慢慢脹大突出,恐懼之意表露無遺。然而雙方的動作都太快了,鬣狗想刹車,想拐彎,想逃跑,但在雙向奔赴的過程中被趙雲斌狠狠撲倒。
雙方在地上翻滾糾纏,然而趙雲斌比之大兩倍的體型終究佔據了上風,一口便叼住了對方的脖頸。被叼住脖頸的鬣狗馬上乖巧無比,不敢有絲毫動彈,巨狼口中的腥臭喚醒了它生性中的膽小和懦弱,它無比後悔今天自己為何要跟著同夥圍捕一頭草原疾風狼,哪怕對方受傷了,也不應該是自己這種小角色可以侵犯的啊。
後方跟上的鬣狗和摔在一起的鬣狗們本想繼續衝鋒,撕咬,但很快被眼前的一幕嚇到了,同伴在巨狼口中瑟瑟發抖,發出即將死亡的哀鳴,連身上散發的激素也充滿了恐懼,它們天性中的懦弱一下被喚醒,紛紛駐足不前。此刻,深刻於基因中的本性,讓它們忽略了身邊同伴的數量。
查查聲如有人竊竊私語,鬣狗們發出獨有的溝通聲,然後它們一愣,發現自己的同伴居然挺多的,周圍的查查聲是如此洪亮。然後鬣狗們的眼神變了,貪婪的本性再一次佔了上風。至於被惡狼叼在嘴裡的同伴,沒人會在意那個倒霉蛋,黑毛鬣狗的基因裡沒有“同情”二字,死了剛好少個跟它們分肉的。
感受著鬣狗們眼神和聲音中的情緒變化,看它們有繼續圍過來的趨勢,趙雲斌當機立斷,眼中狠色一閃,口中用力將鬣狗的身子甩起,然後用力一摔,只聽“哢吧”一聲,口中鬣狗的嗓子眼頓時荷荷亂響,四肢一陣抽搐,然後便無力垂下不再動彈,卻是頸骨已被趙雲斌用巨力摔斷,而他鋒利的牙齒也已撕開鬣狗的脖頸,鬣狗獨有的血液腥臭味如化學藥劑一般散發在空氣中,令人聞之作嘔。
將口中鬣狗屍體甩向鬣狗群,趙雲斌不再猶豫,轉身就跑,鼻翼嗅覺中,水汽越來越濃,他離水源似乎越來越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