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焰獅王,踩在連昆蟲都能吸附住的沼澤地上,如腳踏實地般,輕松寫意。
它的火系能力,足以把它腳下的淤泥瞬間烘烤成一塊塊堅實的硬土地。
用莫大偉力,將還未沉底的穿山羚一隻隻從淤泥中拉起,扔在附近的乾燥地帶。
身上布滿淤泥的穿山羚精疲力竭躺在地上,淤泥在母獅操縱下很快乾涸,將這些穿山羚的四肢凍住。
它們甚至在穿山羚四肢上多加固了幾層淤泥。
這些是活食,它們會在此地將養一段時間,等之前獵殺的穿山羚吃完,再對這批穿山羚下手。
這樣可以有效避免食物腐蝕變質,也可以避免一些食腐動物覬覦它們的糧倉。
沒誰喜歡和食腐動物打交道,哪怕是五十隻草原鬣狗也遠比兩百隻穿山羚麻煩許多。
趙雲斌躲在800米外的一處山丘上,看著火焰獅群嫻熟的操作,心中不由暗暗怎舌。
這些火焰獅在此界草原哪怕不是最強王者,但也應該是一方霸主吧?
不過該撤退了。剛才那頭獅王就在不停的向這邊張望,警告意味十足。
孤身一狼的他可沒有資本和這群草原霸主抗衡。
不過今天見識了這場場面壯觀的獵殺,只要回去消化吸收,他一定可以成長許多。
趁著白天與黑夜交換時特有的黑暗,趙雲斌悄無聲息的離開了此地。
默默給這處地界取了個【沉羊沼澤】的名字,趙雲斌加速趕往自己的棲息地。
算起來,趙雲斌來到這片草原已經將近半個月時間,他已經不再抗拒黑夜,甚至還有些擁抱黑夜的趨勢。
因為黑夜可以有效隱藏他的行跡,但對他的行動造成的影響要小上許多。
畢竟他有夜視能力。這點是許多草原上的生物不具備的。
單從這一點上看,在夜晚,可以對他造成威脅的生物遠少於白天。
當然,從覓食的角度來說,夜晚覓食的難度肯定大於白天。
以穿山羚為例。為什麽趙雲斌判斷火焰獅動手的時間會選擇在黃昏,夕陽落山的前夕?
因為這個時段,火焰燃燒的顏色與天空的顏色相近。
如果太早或太晚,以穿山羚的跳躍能力,必定可以發現火焰之外的場景,對發動進攻和沿途埋伏的火焰獅並不友好,很可能導致逃竄的穿山羚提早發現它們,從而換個方向逃離。
另外,穿山羚也會發現火焰之外,還有很多沒有火的地方,從而脫離獅群的包圍圈。
而黃昏時間,火燒雲狀態,讓穿山羚只能看見火焰獅提早設計好的那條唯一的道路。
另外,黃昏過後就是夜晚降臨,對有夜盲症的穿山羚而言,只能借助火光跟著前方同伴的身影逃跑。
這就是趙雲斌後來看到那些穿山羚一隻隻猶如提線木偶的情景。
至於如何帶著有夜盲症的族群在夜色下逃離,並尋覓到新的安全棲息地,這就是穿山羚首領的本事了。
其實如果從理性上講,此時趙雲斌最應該做的是追蹤逃跑的羊群,並趁著夜色痛打落水狗。
說不定還能獵到一隻新鮮的穿山羚做狗糧。
但他這次行動的核心是觀摩學習火焰獅的狩獵行動,他還是希望有始有終。
而且,他對火焰獅群如何面對沼澤環境也充滿了興趣。
沒想到的是火焰獅群不僅沒被恐怖沼澤難住,還反過來將此地當成了保鮮膜,
用於囚禁其他生靈。 另外,他嚴重懷疑自己去追蹤穿山羚也會毫無結果。吃一塹長一智的穿山羚羊群肯定會在今晚保持最高的警惕。
總之,經歷種種磨礪的趙雲斌已經能夠按捺住性子,將得失心收斂起來。
明確自己的目標,並堅定不移的實現它。這句話很多人都知道,但在面對利益時,大多數人都做不到。
江山易改,本性難移。能有如此改變,便是趙雲斌來到此界最大的收益。
回到自己的棲息地,趙雲斌開始複盤整場狩獵活動。
這是一處地勢狹窄的山丘平台。兩座山丘剛好在此交匯,形成了此處獨特的地貌。
平台距離草原四十多米,兩座山丘交匯處剛好托起此處平台,並為平台擋住來自西北方向的風。
平台周圍的草木皆已被趙雲斌清理乾淨,確保不會有蛇鼠蚊蠅滋生。
平台上搭建的簡易木質小棚已經初見規模,頗為牢靠。並樹有一支高高的鷹架,以供金羽雕棲息。另外還有許多生活用品。
這是趙雲斌每天堅持鍛煉手藝活帶來的成果。
這一個星期,雖然沒有再進行過狩獵,但他發掘了不少植物的用途。
例如可以盛水的圓筒節木。這是一種中空的木材,與竹子類似,但要大上很多。
因為草原上的樹木稀疏,光照充足,樹木多矮小,且橫向生長。這種圓筒節木往往隨著年齡增大而增大。
例如趙雲斌發現的這顆圓筒節木,足有臉盆大小,是很好的蓄水工具。
另外還有一些洗漱用品,都是趙雲斌收集起來的。
草原上的衛生條件一言難盡,火焰獅群之所以能混進穿山羚的族群裡,就因為它們差不多的臭。只要火焰獅群稍微煆燒一下自己的皮毛,再在草食系生物糞便堆裡打個滾,穿山羚根本難以發現它們身上的血腥氣。
而獸群聚集地,屎尿那是最常見的,臭氣熏天,各種蚊蟲蒼蠅滋生,別提多惡心了。
總之趙雲斌重新拾起了自己的衛生習慣,盡可能為延長自己的壽命負責。
除了這些東西,還有撈魚捕魚的工具,例如用藤條編制的攔魚網和撈魚杆。
他現在每天的主食都是河裡的魚兒,早上金羽雕的投喂,以及偶爾會搭配一些植物果實和塊莖。
這一個星期,通過觀察那些草食動物,他又發現了四種能吃的植物,並掌握了它們的生長規律和生長環境。
目前還在試吃階段,他也不敢多吃,隻敢少量進食,怕遇到之前香梨蘿卜那樣的窘境(答辯乾燥,便秘)。
總之,對眼下這塊棲息地,趙雲斌還算滿意。對眼下的生活,他也基本滿意。
天上的兩輪月亮,白色的滿如圓盤,紅色的細小僅能看到一絲紅線。
借著皎白月光,趙雲斌叼起一塊石板,用指甲刻下第十四道印。這是在記錄他來到這個世界的時間。
然後他開始一筆一畫在平台鋪設好的泥沙上勾勒整場狩獵的經過。
時間,地點,攻方,守方,信息戰,戰術欺詐,攻方策略,戰場縱深,戰略布局,兵員調動,戰略執行,戰後收尾,守方應對,守方優勢,守方劣勢……
一條條信息填充在泥沙地上,按時間順序,按雙方戰略,以思維導圖的方式,最終勾勒出這場火焰獅群方零傷亡結尾的完整狩獵信息圖。
首先可以肯定的是火焰獅群在至少三天前就已經決策進行這場狩獵行動。
那麽獅群發現穿山羚的時間應該更早。畢竟還需要偵查穿山羚的棲息地位置和規模數量。
又或許獅群早就知道了穿山羚的行蹤和規模,只是之前有其他狩獵目標,到了近期才決定對穿山羚下手。
嗯,這個可能性要更大一些。以獅群謀定而後動的習慣,應該有儲備各類獸群的位置信息。
“嘶,這麽一想的話,這群獅子的智慧不低啊。
那麽自己在這裡,它們會不會早已經知道?
嘶,不敢想,不能往深處想。”
這就是有一個族群的好處嗎?趙雲斌實名羨慕啊。這可是佔據了戰略縱深的高度,進可攻退可守。
“看來自己接下來有段時間要收集草原上這些獸群的信息了。
先定個小目標,200公裡范圍內的獸群信息。
嗯,可以先隔個4、50公裡搭建一塊棲息地,搭它十個八個。
然後以棲息地為中心,向周圍探索。”
在心裡默默計劃好下一階段的目標後,趙雲斌繼續複盤學習。
“嘶,這戰術欺詐有點東西啊。居然是媽媽帶著寶寶助攻,簡直和人販子搶小孩兒一個套路。太惡劣了!”
“這狩獵時機和戰場的挑選,還有兵員的安排分布,整個戰場的節奏把控簡直是大師級的啊!”
“魔法,魔法,這群獅子怎麽做到隨意使用魔法的?而且它們為什麽不怕火?”
“如果我是穿山羚首領,遇到這種情況該怎麽辦?”
“如果我有一群部下,作為攻方,我該怎麽布局?”
“如果我孤身一人想捕獵穿山羚,我該怎麽做?”
“火焰獅群的習性是……”
“穿山羚的習性是……”
一遍又一遍複盤,一遍又一遍思考,一遍又一遍把這些生物的能力和習性深深刻入腦海。
直到月上中天,趙雲斌才安靜睡去。
睡覺前腦子裡還是在模擬自己捕獵穿山羚的場景。
第二天,天蒙蒙亮,趙雲斌便醒過來。
看到金羽雕展翅飛去,他知道金羽雕又去捕獵了。
抓緊把自己捯飭了一番,洗臉、刷牙。
從圓筒節木裡撈出一條儲備的魚兒,拍暈、去鱗片、開膛破肚、去除內髒。
墊吧了下肚子,等下還有金羽雕大佬投喂的食物,一頓早餐足夠豐盛。
當然,如果不順,這也可能是今天唯一的一頓。
抬頭看了看天空,照例預估了下今天的天氣,嗯,下午可能會有場小雨。
瞎幾把猜完天氣,開始今天的行程。
在因露水而顯得黒褐潮濕的泥沙地上,連蒙帶猜手繪了一副地圖,上面標注了巨獸戰場、無邊澤國、雷龍湖、廢棄河道、雲台瀑布、水牛灣、養病草場、失鹿原、沉羊沼澤等地,並標注了自己一路行來的路徑和棲息地。
想了想,把火焰獅群和穿山羚的棲息地也給畫了上去。
一張地圖歪七扭八,大小比例失調,各類信息重疊在一起,根本沒法看,但趙雲斌樂在其中。
反正這些都是他親身經歷的,心中有數,只要他自己看得懂就行。
再說了,地圖這玩意,畫著畫著也就像了。
每天畫一遍,總會熟能生巧的。
這個世界沒有手機,也沒有電腦和書籍,平日除了金羽雕,連個說話對象都沒有。
嗯,他的嗓子也不允許他說話,除了嚎嚎兩下,平日裡都不帶吭氣的,怕引來他不願見到的物種。
這物種裡包括了他原身的疾風狼族群。
所以刻錄日期,畫思維導圖,做手工,看天氣,畫地圖等等,都是他日常的消遣,讓他更像個人,而不至於退化成野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