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異界新人,也是魔法菜鳥,趙雲斌今天第一次學會使用在這個世界賴以求生的增益魔法。
所以,他完全不知道自己身上發生的事情。
雖見識了巨蟒和翼虎之間層出不窮的魔法戰鬥,雖然最終看來是巨蟒大佬單方面挨打,但那些魔法的使用理念層次太高,遠遠超越了趙雲斌能夠理解的范疇。
就像小學生看大學數學一樣,看是看了,但看不懂。
加上黑白世界天賦被活躍的諸多魔法因子屏蔽了,他也沒有條件審視自身。
所以,巨蟒大佬留下的暗手,在這一刻悄然生效,而趙雲斌卻自以為是自己長身體的後遺症。
如果他能看到飛快湧入體內的綠色生命系魔法因子,他就能想到許多。可惜,魔法潮汐之下,周圍如極光般的魔法因子實在太多了,就像想在海裡看清楚一道暗流一樣,實在太難了。
就在趙雲斌忙碌於吞食肉山,補充能量的時候,草原上許多掠食者和被掠食者正紛爭不休。
受魔法潮汐影響,許多如翼虎般的高階魔法生物,紛紛在今夜出手,狩獵其他高級獵物。
因為高等級的獵物,不僅可以增長它們的實力,還可以減少對手種族的有生力量。
所以,今晚如翼虎獵食巨蟒的案例,在草原上並不稀缺,
黑夜中,草原各處魔法的光輝閃耀,烈火、颶風、冰風暴、金屬風暴、血術……等等,平時難得一見的魔法,在今夜便如百花齊放,將草原鬧騰得喧囂異常。
反而日常比較活躍的生物,在月圓之夜卻顯得安分守己——因為這個時段出沒的大佬太多。
之前翼虎和巨蟒相鬥時,聲勢雖然很小,巨蟒全程被關在力場裡,幾乎沒什麽聲音出現。
但老斑馬依舊帶著小斑馬躲得遠遠的。
此時,爭鬥結束,老斑馬才帶著小斑馬從陰影中出來。
老斑馬遠遠的看著與肉山搏鬥的趙雲斌,想到獲救的小馬,這匹疾風狼似乎和其他疾風狼有些不一樣。
老斑馬眼中閃過人性化的光芒。
此刻,孕育著巨蟒的生命種子吸收營養和魔力因子的速度愈發急速起來。
趙雲斌隻覺的自己現在滿腦子想的就是吃吃吃,眼前的肉山成了他最佳的資糧,每次一口,稍微有些腹脹的感覺,馬上又一陣饑餓感傳來。
肉山肉眼可見的消失下去。
50多米高的肉山,以每分鍾1米速度在下降。
“慢!太慢了!”
一道念頭從趙雲斌的腦海裡出現,於是趙雲斌覺得那就是自己的想法,是啊,他是如此饑餓,怎麽可以在吃上面這麽怠惰呢?
於是他開始不再撕扯和咀嚼,不再挑肥揀瘦,不管是蛇血還是蛇肉,甚至是蛇骨頭,直接往嘴裡就塞。
5米多的巨狼,張開嘴足足有2米多,肉塊進入他嘴裡,便被他直接吞咽下去。
他沒發現,隨著他的進食,他身上的毛發如同蛇般開始舞動。
因為他是那樣的專心,腦子裡的念頭和腹中的饑餓,讓他完全分不出心思在其他上面。
他拚命的吃著,但是心中不斷傳來“不夠!不夠!還不夠!”的念頭。
他的毛發開始如同催生了一般,頭上、脖子上、身子上、腳上、尾巴上,密集而迅速的長長,長密,如同幾千、幾萬條毛發粗細的小蛇,漂浮著,搖擺著。
遠遠看去,此時的趙雲斌就像一棵海草,
一隻毛發會跳舞的豪豬。 然後這些毛發小蛇越長越長,直到根根沒入肉山。
一陣密集的吮吸聲音傳來,扎在肉山中的毛發肉眼可見的鼓起一個小包,小包快速向著趙雲斌的肉身移動,然後沒入他體內。
完全沉迷於進食的趙雲斌並沒有發現異狀,他隻覺得渾身舒爽,一股股暖洋洋的暖流在全身各處遊動,讓他精神開始飄忽,他覺得世界是如此的美好,活著是如此的美好。
15天了,他從沒有如此放開吃過的,他也從沒有如此滿足過,飽腹的感覺,饑餓的感覺,他從未覺得這一正一負之間切換後,是如此的享受。
恍惚間,他的精神飄進一片迷霧中,如同回到母親的懷抱,溫暖而滿足。
而在外界,隨著毛發小蛇的出動,趙雲斌的動作慢慢停了下來,他閉目站在從肉山一路挖進來的洞裡,四面八方全是煮熟的蛇肉、內髒和蛇骨。
他的神情從所未有的安詳,沒有了15天以來的種種惶恐和不安。
但是他的身上卻充滿了詭異。
數以千萬計的毛發,源源不斷的往他身體裡輸送著各種營養,有的毛發甚至深深扎入土中,從地下深處傳遞來吸收的營養。
一個又一個肉眼可見的小鼓包在毛發中傳遞著,串成一串,密集的吮吸聲,讓人毛骨悚然。
“不夠!不夠!還不夠!”
當趙雲斌的神情愈發安詳時,另外一個念頭卻始終盤繞不去。
隨著滿月慢慢西移,趙雲斌身體裡的綠色光團種子中,一條巨蟒的幼體愈發清晰,從原來的一團幻影,到現在血肉再生,一個血肉模糊的小小蛇頭開始逐漸豐滿起來。
魔法潮汐的時間是如此的短暫,一旦魔法潮汐結束,它的生命魔法-重生將會被迫打斷,之前的一切努力都將付諸東流。
它在翼虎面前,努力的演戲,掙扎,甚至自爆生機,一切就如同它以前被獵捕的同族一樣,甚至連真身都被翼虎掠去作為資糧。就是為了躲過翼虎的警覺。
意外!一切太過意外了!
沒想到臨死前,還有小家夥敢湊過來,還接受了它的生命魔法。
可惜,如果當時沒被翼虎打斷施法過程就好了,這樣它傳遞到這小家夥身上的生命種子會更加飽滿和茁壯,成長的速度會更快。
哪像現在還有魔法進程被打斷的風險。
不過沒關系,幸好這隻翼虎只在乎真身,對肉身吃食興趣不大。
有了前身留下來的殘軀,只要馬力全開用這小家夥的身體吸收養分,還是可以趕在魔法潮汐之前把這顆生命種子發育完的。
無非就是在潮汐之後再耗費百年修煉回來,時間對它這等草原異種沒有意義,只要能活著,真靈不滅,一切才有意義。
巨蟒覺得自己是幸運的。趙雲斌也覺得自己是幸福的。
他的心神在一片溫暖的汪洋裡浸泡著,飄飄忽忽,沉沉浮浮,隻覺得全身心都被幸福感包圍住了。
“醒醒!”
“醒醒!”
“醒醒!”
一個聲音似穿透汪洋的重重包圍,打破趙雲斌的舒適圈。
聲音一開始隱隱約約,越後來越響亮,直到聲如雷霆!
趙雲斌心神從幸福包圍中緩緩睜開眼,“誰?是誰在說話?”
“誰?是誰在說話?”
原來的“醒醒”聲,變成了“誰,是誰在說話?”
聲如雷霆!
趙雲斌的心神突然醒悟過來,這道聲音是自己的潛意識!
這裡是他的意識海!
這是他作為人的意識海!而不是疾風狼的!
我是誰?我在哪?我要做什麽?
他的心神依舊有些迷迷糊糊,幸福感一浪高過一浪的侵襲著他的心神。
他努力抵抗著。
然後,他低頭,看到了自己作為人類的手和腳。
什麽?我的身體?不是狼身嗎?他的心神似受到刺激,微微從幸福感裡掙扎出來。
他沿著自己的手腳向下看去,然後看到了意識海下方的倒影裡,一匹疾風狼正站在那,俯視著自己。
這?我是人還是狼?
他抬頭,舉目望去。
卻發現他的意識海中一分為二,左邊一半是白色的,右邊一半是紅色的。他作為人的意識站在白色的這邊,而作為狼的意識站在紅色的那一邊。
一人,一狼,如同身體和影子之間的關系似的,兩個都是他,兩個又不全是他,只因二者合一才是真正的他。
他疑惑的看著腳下的巨狼, 如同巨狼看著腳下的他。
然後他伸出手,伸向意識海的分割邊界。
巨狼也同樣伸出一隻前爪,遞向意識海的邊界。
兩者的動作是那麽的一致,直到兩者同時伸到那道分隔了紅與白之間的界線。
人的手,和狼的爪子,相互接觸的一瞬間,一道漣漪從兩者接觸的點擴散開。
漣漪變成波紋,緊接著變成旋渦,將二者瞬間吸食進去。
然後趙雲斌就醒了!
騰的睜開眼,然後他便看到了身前密密麻麻的毛發,從自己身上延伸到前方的肉山裡,乃至腳下的土地裡,汩汩的吸食著養分。
瞳孔地震!
“吼~~!~~!”
他想仰頭怒吼,然而毛發牢牢插著各自的目標,導致他身體僵硬,完全無法動彈!
他就如同被禁錮在蜘蛛網裡的小蟲子,而這張蜘蛛網用的是他的毛發編制而成。
“哦?醒了?抱歉!第一次對其他生物施展這個魔法,還有些不熟練。下次改正!”
一道略顯冷淡的聲音傳遞到趙雲斌的精神世界裡。
這是巨蟒的種子傳遞的念頭。
“誰?你是誰?”
“我是‘氓’。之前我們聊過。”冷淡的聲音很是乾脆,趙雲斌問,它就作答。
“是你?你不是被那隻白色翼虎吞……消滅了嗎?”
“吞吃了是吧?那是我的真身。現在的我是真靈,是真身留下的生命種子。”
冷淡的聲音很是乾脆,也不避諱之前的事,實事求是的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