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山老林的夜晚寂靜無聲,只有遠處溪流的水聲伴隨著蟲鳴,為這片寧靜的夜晚帶來了一絲生機。然而,對於李飛來說,這每個夜晚都是一場噩夢的開始。
自從那場激戰後,李飛每夜都會夢見那血淋淋的場景,月影門的人持劍衝入家中,他的母親、親人們紛紛倒下,每一個熟悉的臉都在他的眼前化為一灘血泊。
李飛在夢中看到,那些人手持利劍,闖入府中,而他的母親和其他家人們則試圖擋住他們。李家的弟子們揮舞著武器,與月影門的人展開了殊死搏鬥。鋒利的劍刃在夜空中劃出一道道亮光,每一次金屬的撞擊聲都伴隨著一聲慘叫。
夢中的李飛可以清晰地看到,他的母親擋在他面前,用她柔弱的身軀為他抵擋來自四面八方的利劍。那利劍像毒蛇一般穿透了她的身體,鮮紅的血花四濺,染紅了她的衣裳。而她,用盡最後的力氣,轉頭望向李飛,眼中充滿了深深的憂傷與不舍。
李家的長老、家中的仆人、以及那些年幼的孩子們,一個接一個地倒下,他們的血染紅了整個府院,鮮紅的血水匯聚成一片片血泊。那滿地的血跡,仿佛成了訴說李家慘狀的證據。
每一次,當李飛夢到那個場景,他都會被自己的驚叫聲驚醒,整個身體都被冷汗浸透。那種恐懼、悲傷與憤怒,仿佛成了他生活中無法擺脫的陰影
每一個夜晚,當月光灑在青石小屋上,李飛的驚叫聲都會打破這寧靜。青林子坐在屋簷下,雙眼望著遠方,歎息聲與夜風交織。他知道這樣的傷痕,單靠時間是無法治愈的。李飛的心靈似乎被那夜的慘烈永遠困住了,任何溫柔的撫慰和安慰都無法打破這層障礙。
青林子回憶起他年輕時,師父曾傳授給他的一種內功心法,名為“忘憂決”。這是一種可以暫時封鎖人的某段記憶的內功,使受者忘記那段痛苦的經歷,但也意味著失去與之相關的所有回憶。對於李飛而言,這就是失去與他最親近的父母的那段美好時光。
思前想後,青林子覺得自己無法再眼睜睜看著李飛每天都這樣痛苦下去。他決定冒險使用“忘憂決”。
青林子將李飛帶到山谷之中,那裡有一個清澈的池塘,水面上飄著幾朵白蓮。他示意李飛坐下,然後開始悄悄運功,將內力從自己的掌心傳入李飛的體內,開始啟動“忘憂決”
剛開始,李飛的身體輕微地顫抖,仿佛他是一根緊繃的琴弦,觸及即斷。他的眼皮下跳動的細細脈絡,似乎在傳遞他內心深處的極度緊張和抗拒。他的嘴唇微微抽搐,但沒有發出任何聲音,只是不斷地重複那痛苦的夢境。每一次夢到那場滅門之夜,李飛都感覺自己又回到了那個血紅的現場,每一個熟悉的臉都在他的眼前化為一灘血泊,每一聲尖叫都如刀割般刺痛他的心靈。
青林子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將雙手放在李飛的胸前,試圖用內功探入他的體內。他的內力溫和而持久,宛如春風輕撫,緩緩驅散李飛心頭的陰霾。
隨著青林子的內力漸漸浸入李飛的心靈深處,李飛的身體的顫抖逐漸減緩,呼吸也變得均勻起來。但是,青林子可以明顯感受到李飛體內的混亂和不安,那是對過去的留戀、對失去的痛苦,還有那深深的無助和恐懼。
在夢中夢中的李飛,三歲的模樣,臉上寫滿了恐懼。在他的眼中,每一個被屠殺的李家成員都顯得極為清晰,每一滴血、每一個尖叫聲都深深地刻在他的心裡。
而月影門的弟子們仿佛變成了惡魔,手持血紅的刀劍,笑容猙獰,四處肆虐。 青林子站在這惡夢的邊緣,他能感受到這夢魔的惡意,仿佛一團黑霧在夢境中彌漫,困住了李飛的意識,不讓他逃離。李飛身處其中,每次想要逃離,都被這黑霧緊緊困住,讓他不得不重複那段恐怖的記憶。
青林子深知,要封鎖這段記憶,首先要驅散這夢魔。他開始催動自己的內力,準備與這團惡意的黑霧對抗。他的內力如同金色的流沙,緩緩地與黑霧接觸。
起初,黑霧似乎並不抵抗,讓青林子誤以為這會是一個輕而易舉的任務。但當他的內力真正深入時,黑霧猛地爆發出強烈的反擊。它如同活生生的惡魔,扭動著身體,試圖將青林子的內力撕裂。
青林子被這突如其來的反擊震撼。他知道,這是李飛內心深處的痛苦和悲傷所形成的抵抗。但他並沒有退縮,反而更加堅定地催動內力,與黑霧展開了激烈的鬥爭。
時間似乎在這一刻停滯。黑霧與金色的內力不斷地纏繞、撕扯,每一次交鋒都伴隨著強烈的震動。青林子感覺自己的內力正在快速消耗,但他並沒有放棄,因為他知道,他不能讓李飛繼續受這樣的折磨。
在一次強烈的碰撞後,青林子終於找到了那團黑霧的弱點。他集中全部的內力,向那一點發起了猛烈的攻擊。瞬間,黑霧如同被巨大的力量撕裂,開始崩解,漸漸消散。
趁此機會,青林子迅速在李飛的心靈深處布下了一個封印。這封印如同一道堅固的牆壁,將那段血腥的記憶牢牢隔絕。而隨著夢魔的消散,李飛的夢境也開始漸漸恢復清晰,不再是那片血紅的天空和被屠殺的家人。
18年的時光,如流水般過去。那個年幼的少年,如今已經長成了風度翩翩的青年。李飛的成長並非只在歲月中,更多的是在修行的日夜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