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這個開頭,許旭有些不滿意,總感覺是差了點意思。
再眼瞅著時間不早,想著白天還要劇組乾活,乾脆收拾了一下腦子,上床睡覺。
接下來的兩天裡收班後,許旭又寫了兩稿開頭。
事實證明,萬事開頭難。
許旭隻用一周的時候就寫出了整個故事的細綱,但是卻在三天的時間裡,對《潛伏》的開頭是數易其稿。
不是寫不出來,而是寫完開頭的許旭自己讀了讀,總覺得距離讓人一眼就拔不開眼的層次是差了一口氣。
這種開頭上的糾結,是他在提筆寫《無悔追蹤》的時候,還沒有遇到過的。
但是,這次《潛伏》的開頭方式,跟《無悔追蹤》是完全不一樣的。
因為已經對外發表的《無悔追蹤》是雙主角,所以開篇的處理是以人物對話的形式把兩位主角都拉進來展開情節,力道是體現在人物對話的魅力上,一句話可能有八百個心眼子。
而《潛伏》卻不是這樣,這是單主角,而且余則成還需要一個棄暗投明的過程,這種站位上的變化需要在開篇上做好自然的鋪墊,去交代更多的背景為什麽主角會做出這樣的選擇。
三稿寫下來,許旭是對比了一下。
第一稿,是偏重了環境,講諜戰必敘環境細微處,環境敘述也是展現筆墨文學性的一種方式,但大量筆墨注入後,就顯得有些頭重腳輕了。
第二稿吸取教訓,注重以人為本,但寫下來後,看成稿又覺得短時間出場的人物有些偏多,容易讓初看時的讀者迷失。
第三稿結合之前兩稿缺陷,注重環境為人和情節而服務,開始是有了點意思。這就需要動筆過程中在環境、情節和人物之間找到一個完美契合的度。
沿著第三稿的感覺,許旭就把三稿開頭擱到一旁,又重新提筆起來......
這樣的過程,其實是不知不覺裡,許旭對於寫作的要求也是在自我拔升。
一天后,開頭成稿。
舒了一口氣的許旭,懷著放松的情緒,在片場看黃蓋挨打。
這是蔡曉晴抵達三國城後,著手拍攝的第一場戲。
在此之前,各類拍攝器具從野山坡是陸續運輸抵達。
為了拍好火燒赤壁這個正在籌備的大場面,需要把轉場後的劇組聯調聯試一下。
黃蓋挨打這場戲,就承擔了聯調聯試的任務。
正好,這場戲,也是火燒赤壁的前哨戲。在他挨完打後,就該他率部眾去詐降曹操,然後火燒連環船。
所以,這也算是赤壁大戰開拍前的一個熱場。
不得不說,飾演黃蓋的老藝術家,臉上表演出的由生抗到忍受不住的痛苦表情,很是拿捏到位。
這會兒四個紅衣大漢,手持碗口大的木棒,對著黃蓋的扮演者吳老師就是一頓敲背。
從前,自己在電視裡看到這一幕時,許旭是大感震撼,感覺真打都沒這麽狠的。
此刻站在現場看,大感佩服的除了演員本人外,還有兩點:
一是幕後這些妝造師傅們,他們就在鏡頭之外,棍棒每落一下後就會上前模擬傷痕,通過剪輯反饋為成片時,就會有每一棒落下都有傷勢的視覺效果衝擊。
而老黃挨打的妝造,也幾乎是達到了以假亂真的程度,整個後背上傷痕累累,鮮血淋漓,木棒上都像是沾著血跡。
二是這四位行刑紅衣大漢,棍棒高高舉起,站在攝像機的角度上是狠狠砸向了演員後背上,但他們需要在皮膚接觸前的一刻收力,不然真砸上去,老黃指定要歇菜,這對四大漢而言,亦是一道考驗。
就在許旭津津有味看著黃蓋挨打的時候,這時,肩膀忽然被一隻粗胳膊搭上:“生分了呀,小許,怎麽感覺這幾天除了在片場,其他時候都沒怎麽見到你人?來吃飯的時候都找不著?是不是關起門來吃獨食,當上這什麽策劃之後,把我們哥幾個都忘掉啦?”
都用不著轉頭,聽著這甕聲的嗓門,許旭就是張飛兄李勁飛。
多日不見,李勁飛似乎是更黑乎了些。
而張飛幾步范圍內必見劉備和關羽,這兩位野山坡齊偷玉米的老哥,也站在一旁看著許旭。
這兄弟仨在野山坡時高密度拍戲,眼下來到三國城之後,輕松了許多。
就比如現在,眼下正在著手進行的赤壁大戰前哨戲份,這哥仨主要負責胳膊一插的看戲。
當然,還有跟遠道而來的諸葛亮湯國強培養感情,這個主要是劉皇叔孫延軍的事情。
不過眼下還培養不起來,因為國強兄此刻正一身羽扇扮相的坐在吳軍陣營之下,還不能過來嘮嗑。
這會兒,劉皇叔孫延軍也抱著胳膊打趣道:“小許,我看你現在都混成魚把頭了,那氣勢,手一揮,太湖上的漁船都聽你調度,是不是現在可以隨便從湖裡面打上兩條魚上來吃吃?”
劉皇叔的這話一說,許旭明顯感覺到來自於自己肩膀上的力道是厚重了些,心裡嘀咕著,總感覺孫延軍在自己順玉米時被拋下這件事兒過不去了。
正經關公陸書銘不講話,他要說的話直接,被旁邊勾肩搭背的李勁飛轉述出來甕聲道:“是不是現在關起門來吃獨食了?”
這仨兄弟跟吃的過不去了……許旭趕緊道:“哪能呢,根本沒有的事兒,這些天晚上我是在寫一個新故事呢。”
嗯?
聞言,兄弟仨的眼神是驀然明亮,小許的寫故事水平在野三坡是經過驗證的,確實不錯。
孫延軍笑著道:“那敢情好,正好這我們哥幾個沒啥事情,去幫你把把稿審錯字。誒,小許,你之前那個《無悔追蹤》的小說後來怎樣了呀?”
許旭笑著道:“在刊登上了這期的《十月》。 ”
是《十月》啊……孫延軍目光中劃過一抹驚訝,相比於關、張二人眼神裡對刊物名有點茫然,他是識貨的,語氣感慨著:“個把月不見,小許你混成文化人呐!”
片場放飯的時候。
吃完飯午間休息場,許旭被劉關張架著離開,表示要看一看他的新作。
四人一行來到許旭的房間。
剛推開進了門,哥仨就感慨著道:“呦,不愧現在當上策劃了,都享受上獨自一間房的待遇嘞!”
許旭沒理會這種語氣裡故作的羨慕。
因為轉場到三國城這邊後,哪怕當下容納了兩個劇組同時在三國城,但住宿資源也沒有那麽緊張,到處都是建成和在建的屋子,這盛夏天氣熱,晚上又不冷,找個房間支棱一張行軍床就可以睡覺。
所以劉關張住不上單間,倒不是沒有條件,而是為了培養演員之間的感情,戲中一些要關系親密的角兒,劇組會有意識的安排住在一起。
當然,這哥仨其實都用不著培養感情了,已經習慣成了自然,不過總歸劉關張不分家嘛。
房間裡,哥仨都不用問許旭寫的稿子放在哪裡。
因為床前就一張桌子,上面的東西一目了然。
孫延軍上前就拿起稿子,陸書銘和李勁飛二人,是一左一右拱衛著探頭。
隻一眼,汪偽等字眼映入眼簾時,兄弟仨就意識到這依舊是延續著小許上一本小說的諜戰題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