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1章 晚間檔的電影院
實際上,對於劇組而言,此刻行進到最後一站,一整套《無悔追蹤》造勢的活動流程,早已經輕車熟路。
與其說這最後一場是片宣,倒不如說是給片宣團隊的城市行畫上一個圓滿的句號。
在片宣的現場,《無悔追蹤》宣傳現場就打出了“最後一站”的旗號。
南方的媒體人,對於許旭這位成長在東方、成書於北方的青年作家,同樣給予了熱切的關注度。
基於上映到現在取得的兩千五百多萬票房,業內普遍認為,這是文學作品價值開發的一個典范。
就《無悔追蹤》發書之後,從音製品版權到影視版權,是走完了一個基本流程。
對於這樣一個作品開發的生態鏈閉環,成為習慣關注於價值的南方媒體人關注點。
熱熱鬧鬧之中,在大家圓滿的完成了整個《無悔追蹤》全國推廣宣傳的最後一站後,照片裡是定格了大家站在一排舉臂振呼、爾後向下鞠躬的畫面。
呼!
影院散場,走出大門的許旭,向著雲卷雲舒的天空伸展了一個懶腰,沉呼出了一口氣。
八月將過,這一整圈片宣活動可算是結束了。
走出來的大家都有一種如釋重負感,在出京之前,以為片宣就是公費旅遊,結果16座城市跑下來,出行的水土和沿途坐車的消耗,沿途對於精力的消耗,是一點不比拍戲少。
而完成最後劇宣活動的片宣後,大家實際上已經可以從下榻酒店裡離隊,出來片宣的出行紀律規定至此也不再具有約束力。
不過,考慮到大家都忙活了這麽一大圈,幾乎把全國跑了下來,電影成績也不錯,導演桑驊是號召一起坐下來吃頓慶功宴。
聞言,隨行的財務把計算器按得嗶吧響,出來片宣剩下的資金,完全是可以支撐起一頓大餐。
對於這種圓滿後的慶功宴,沒有在下榻酒店裡,而是設在一個名字洋氣的酒樓內,專門是以廣味為招牌。
這來到南方的前沿,當然是要吃廣味菜了,不過酒店裡的有些壓軸菜,光看菜譜,劇組眾人都沒多少膽量去嘗試。
一齊走南闖北片宣了四十來天的時間,大家也都相知相熟,這會兒在收官宴上,感情都醞釀在了酒水裡。
推杯換盞裡,同坐在主桌上的導演桑驊,時而向許旭舉杯。
通過此輪片宣,桑驊很明白,這次全國大中城市的片宣之所以熱場,還是因為許旭作為業內關注對象,是諸多媒體關注的話題人物,也支撐起了電影劇組的關注量!
酒鼾之際,彼此間聊起接下來的行程。
桑驊問起許旭接下來是否一起去京城,許旭搖了搖頭:“我準備回一趟滬市的家裡,處理一些家事,就不跟劇組一起回去了。”
處理家事當然只是一個借口,許旭回滬目的,當然是為了即將在9月滬股裡發生的“寶延事件”,他不管這場最終會由監委會下場裁判的收購案曲折,隻管跟著後面蹭一波羊毛。
不過旁邊的李同學一聽,誒,正好同行,等宣傳完這部電影之後,九月也就是學院的開學季了。
等這一場慶功宴下來,大家喝得面紅耳赤,有結伴而行的,也有去欣賞現代化城市夜景的。
因為在飯桌上約著要同行於滬市,所以等散場之後,李冰栤同學走在了許旭旁邊。
消著食兒散著酒氣走在城市馬路上,就途徑一家電影院。作為集聚著多省市打工人的城市,濃密的人口密度下,隨之而來的就是文化娛樂場所的高密度。
許旭瞧著並非自家片宣時所選取的這家影院,瞧向旁邊雙頰因酒而粉紅的李同學,提議道:“進去坐會兒醒醒酒?”
李冰栤點了點頭,歇一歇也好,慶功宴上敬酒了幾圈,她走路都有些發晃。
走進電影院內。
選擇醒酒的電影,自然是陳凱戈的《霸王別姬》。
整個八月上映內地電影裡,自家電影在票房和討論熱度上,一直是被陳霸王的這部電影騎臉輸出,但忙於跟組宣傳的許旭一直沒時間看過。
這會兒許旭準備漲漲見識,學習一下陳凱戈導演的出道巔峰作。
放映廳前,明明掛著“不準帶食物進去”的告示牌。
但告示約等於無,明顯就有拉著手的小情侶,手裡拿著零食,還有袋子裡掛著葡萄的!
手裡捏著電影票的李冰栤,瞅著前面拎著葡萄袋的年輕男女很詫異,這帶零食進來看電影實屬正常,但是帶著水果進來看電影的,她還是第一次遇到。
許旭也有些好奇,但這份好奇並沒有維持多久。
因為對於一部上映超過一個月的電影,而且還是晚間檔,那一定不是衝著看電影來的。
進入到放映廳後,許旭就注意到前排甚佳的觀影位沒人坐,反而進來的男男女女們都坐在後排和邊邊角角裡。
等到四面燈光關閉,電影開始上映後,除了熒幕上的燈光,放映廳裡是一片漆黑。
隔著一排坐在許旭前面的,就是葡萄情侶,電影上映後沒幾分鍾後,兩人就嘴對嘴喂起了葡萄。
原來影院裡的水果是這麽吃的,許老師露出恍然之色。
小年輕很不講究,本來喂著喂著也就罷了,結果身影晃動裡,女孩裙擺下的雙腿居然在某一刻,也在黑漆漆的空氣裡亂蹬了起來。
壓製著的嗯呀聲音,這一下,並肩坐在一起的李冰栤同學,臉色吱嘎就變得不自然起來。
荷爾蒙的氣息在放映廳裡流轉。
身體內酒精還處於降解過程中的兩人,臉頰都變得有些灼紅,不過昏暗的環境裡也看不出來。
許旭伸手朝旁邊另外的座位指了指,小聲道:“我們換個座位吧。”
嗯!
夾雜著輕聲裡的顫抖、飄忽、不自然,李冰栤點了點頭。
兩人沿著狹小的座椅過道,李同學在前,許老師在後,一路靠腳感知著地面去平移。
熒幕上的電影正在放著,忽然京劇梆子的一聲響,給前面摸黑走路的李同學直接嚇了一跳。
腳底下一個磕絆,重力失衡後的慌張讓身體倒伏到了旁邊的座椅上,挑起來的腳橫著,直接成了許旭前行的拌腳石。
於是,他也重心失衡了。
但沒有座椅的生硬感,而是一股溫軟的緩衝。
在緩衝的力道裡,清晰可以感覺到身體傳達而來的蘊熱感。
此刻熒幕上正在播映著京劇台上的熱鬧唱腔,投射下來的光線給封閉式的放映廳裡帶來依稀的可視度。
緊貼的目光面前便是一張大氣美麗的臉龐,鼻息拂過彼此臉龐,像羽毛般拂過心頭,暗光中的唇彩,閃爍著著危險的誘惑。
李同學忍不住閉上了圓溜溜的眼眸。
如果一個女孩在此時,會閉上眼睛,會做什麽?
許旭用行動做了回答,抬頭之時,嘴角絲線在熒幕投射而來的光線裡光芒著晶瑩。
憑許旭走南闖北的見識, 李同學的這一磕絆或許有刻意的成分。
不過,此時此刻,誰又會在意是不是刻意而為之呢。
郎有情妾有意,距離某些程度,本就僅僅只差一個小小的契機,而電影裡的一聲梆子響,是遞來了這個契機。
重新坐穩之後,彼此手掌交織握著,熒幕上張力的角色情感,似安撫又似衝動著噗通的心跳。
不得不說,悲劇式的《霸王別姬》禁忌戀,在這個時代對於眼淚的衝擊力是甚大的。
在程蝶衣舞台自刎的一刻,血色映照裡,李同學手抓著許老師的手,哭得梨花帶雨。
等電影播放完,走出影院後,調整著情緒的李同學,牽著手走在城市的馬路間,晚風撲面徐徐,手掌綿軟而細嫩。
深城的夜晚,跟滬市一樣,不缺霓虹的燈光,也不缺商場裡傳來的的熱鬧音響歌唱聲。
霓虹同樣絢爛,但不同的是。
家鄉滬市是平坦地帶,而這裡卻是青山環繞,璀璨的燈光映照出遠處青山蜿蜒的輪廓。
街道感覺也不同。
在浦西中心城區的街道,時常有著年代感的建築、藝術感的精致小資,走在街道間的人們都仿佛是有一種跟其他地方不同的優越感。而開放前沿的深城街道,在許旭印象裡,更多是跟未來大興土木建起來的浦東有些相像,都是經濟的氛圍,遠大於文化的屬性。
兩人漫步在這城市街道上,一棟富麗堂皇的維也納酒店映入眼簾,金碧而輝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