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陽馬上就下班了。可我還沒有下班。唉!”嚴冬看了一下窗外的晚霞,默默的歎了一口氣,然後又繼續加班開始整理材料。
嚴冬是一名輔警,今年26歲了。之前也在外面的大城市闖蕩了兩年,可惜最後還是沒有闖出什麽名堂。最後在父母的勸誡下,他還是選擇了回到了老家縣城,做起了一名輔警。
所謂輔警,就是沒有正式編制的警察,而是合同製的輔助警。名詞定義上是這麽解釋的:輔警又稱公安機關警務輔助人員,是一種非正式的公共安全力量,通常由地方警察部門或聯邦執法機構招募和培訓。雖然輔警在執行任務時也穿著類似於警察的製服,但通常沒有正式的警察權力,並限制且在執行任務時還要受到不同的法律。
通常來說,輔警乾著和正式警察一樣的活兒,甚至有時候輔警還要承擔更多的任務,但是沒有正式編制的他們,不但每個月的工資比警察低好幾個檔次,而且在很多福利待遇上更是沒得比。
嚴冬現在最大的願望,就是可以考一個正式編,成為一名真正的警察。以前還好,但是自從結婚以後,尤其是有了孩子,一個月3000多塊錢的工資根本不夠花。再加上每個月還要還的房貸,小兩口的日子過得緊巴巴的,不時還要雙方父母幫襯。
“啊!”嚴冬伸了個懶腰,終於忙完了。看了一下手機,已經快7點了。嚴冬扭頭看看窗外,這時候的太陽已經全部落下,晚霞染紅了天空。
忙碌了一整天,嚴冬終於完成了今天的工作,他換好了便裝,準備下班回家。
路過辦事大廳的時候,值夜班的同事劉永釗看到了,打招呼道:“冬哥,忙完啦?”
“是啊!終於搞定了,累死我了。”嚴冬笑著回答道。
“冬哥辛苦了,回家好好休息!明天見!”劉永釗問道。
“好的,兄弟,明天見。我回家看寶寶了。”嚴冬笑著說道,下班總是讓人感覺心情愉悅的。尤其是嚴冬家的小寶寶剛會喊爸爸,一天不見嚴冬都感覺想的慌,一想到馬上就可以回家抱抱可愛的小家夥,嚴冬就感覺特別開心。
“那冬哥明天見了。拜拜!”
“明天見。我先走了。”嚴冬衝劉永釗揮揮手,提著包出了派出所的大門,望著那已經褪去了喧囂的街道,心想:這老縣城再也沒有往日的繁華了,記得當初上高中的時候,哪天晚上不是燈紅酒綠,人山人海……
6月份這天黑的還是比較晚的,雖然已經7點多了,不過天還沒全黑。不像冬天,有時候還沒到6點,天就已經黑了。不過夏天也有不好的地方,就是天真的好熱,即使太陽已經下山,但是還是讓人感覺悶熱悶熱的。
嚴冬哼著口哨,騎上了自己的小電驢。雖然他家也有一輛小轎車,但是坦白說真心開不起,平時沒事的時候,他家的汽車都放在車庫裡落灰。
嚴冬在縣城的老城區上班,而他家的新房子買在了新城區,好在離的也不是很遠,也就八、九公裡左右,騎個小電驢一會兒就能到,方便還省錢。
騎著小電驢的嚴冬,享受著微風拂面的愜意,之前的悶熱一掃而空,心情也開始愉悅,無奈加班的鬱悶都減輕了很多。
嚴冬回家的路上要路過一座青山大橋,那是整個縣最大的一座橋,算是他們青山縣的一張名片。
嚴冬剛過橋頭,就聽到一陣嘈雜的喧嘩聲,隱隱約約聽到有人在喊:“快來人了,
救命啊,有人要跳河。”嚴冬不禁好奇地朝著聲音的方向望去。 只見在大橋一側聚集了一群人,他們的臉上都流露出緊張和擔憂的神情。嚴冬連忙騎著小電驢到近處一看,只見在橋中心一側的護欄外邊,坐著一個身穿白色連衣裙的靚麗女子,她兩腳懸空,身上白色連衣裙隨風飄蕩,感覺隨時都可能會掉下去,而橋下是40多米深的湖水,看上去真的危險極了……嚴冬瞬間緊張了起來。
周圍的圍觀者們都在三三兩兩的對女子喊話,勸阻著她,有的人試圖安撫她的情緒,有的人則在試圖解釋跳河帶來的嚴重後果。然而,那名女子似乎已經失去了理智,她的眼中充滿了絕望和痛苦。
嚴冬連忙在手機工作群裡面發了一條消息:青山大橋有人跳河,速來!然後對周圍圍觀群眾說道:“大家讓一下,我是警察,我來處理。”
周圍的圍觀群眾一聽警察來了,連忙讓開一條通道,讓嚴冬進去。嚴冬小心翼翼的靠近女子,嘴裡不斷竭盡全力地與女子溝通,試圖讓她冷靜下來,說服她放棄自殺的念頭。然而,她的情緒似乎已經失控,根本聽不進任何勸告。
“不要過來……你再過來,我馬上就跳下去……”看著嚴冬離自己越來越近,那女人焦急的對嚴冬喊道,嚴冬見狀也不敢再靠近了。
那女人滿臉絕望的看向嚴冬,然後掙扎著站起來,手扶著欄杆一側,白色的連衣裙隨風飄動,整個人顫顫巍巍的,仿佛下一秒就會被風吹到橋下……
嚴冬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他驚恐地看著女人,連忙擺手,示意自己不會再靠近,他柔聲對那女人說道:“你不要害怕,我是警察,我沒有惡意的……你現在那裡很危險,趕緊下來……”
那女人看了看橋下,也是臉色煞白,滿眼淚花,原本心灰意冷,萬分悲痛之下確實是想跳湖自盡的,但是真到了那一步,看著高高的湖面,她心裡害怕極了,一種恐懼充滿了她的心頭,讓她瞬間沒有了跳湖的勇氣,所以她才癱坐在護欄外側,內心在面對死亡的恐懼與求死的衝動之間不斷掙扎……
死亡的恐懼本來已經讓她開始猶豫,但是周圍那麽多人的圍觀,使她無比的羞憤……而警察的出現,居然神奇的讓她克服了對死亡的恐懼。人性真是一個很神奇的東西,就像一個小孩子,如果自己摔倒了,再疼也不會哭。但是如果旁邊有親人的安慰,他反而會委屈到控制不住自己。
看著腳下的青山湖,她的雙腿雖然還有些顫抖,但她的眼神卻充滿了決絕……
眼見對方似乎真的想要跳河,嚴冬急了,連忙喊道:“不要衝動啊!……想想你的家人……”
她的眼角不由自主的泛起了淚花:家人?現在的我哪有臉見家人?
高穎感覺丟人極了,心中滿是絕望,這種痛苦讓她無處訴說?誰又能幫得了她?…
羞憤交加的高穎似乎終於下定了決心,只見她閉上了雙眼,深呼了一口氣,然後張開雙臂,就欲縱身一跳。
“別跳!……”嚴冬急了,如果眼前這個女子跳下去,他救援不當,八成要擔責任的。慌忙之間,他連忙快步衝上前去,準備搶救,眼見伸出的手已經快要抓住女人。
但這時,她卻真的縱身一躍,徑直跳下護欄。嚴冬急了,也不管不顧的撲了過去,半個身子都已經越過護欄上,雖然抓住了對方身上的連衣裙,但是連衣裙的質量顯然承受不住一個人的體重。只聽嘶啦一聲,嚴冬手上隻留下了一塊布片。
嚴冬連忙伸頭往下看去,只見“噗通”一聲,高穎的身體狠狠砸向水面,濺起老大的水花……高穎顯然不會游泳,掉到水裡就在不停的掙扎,
“再不救她,她就真的要死了。”想到這,嚴冬來不及等待救援的同事,他一咬牙,把外套一甩,迅速脫掉多余的衣物,然後爬上欄杆,深呼一口氣後,縱身一躍,一個有力的彈跳後,像魚兒一樣竄進了水裡。
嚴冬的動作太快,周圍的圍觀群眾還沒反應過來,他已經跳了下去。大家再想阻止也來不及了,只能趴在護欄上,低頭看著嚴冬在水裡向高穎遊去……
嚴冬會游泳,很小的時候就跟著一群男孩子下河洗澡。不過說實話,長大以後嚴冬真的很少有機會游泳,雖然他對自己的游泳水平還有點信心,但是長時間不游泳的結果,就是嚴冬剛入水時有些手忙腳亂,慌亂中還嗆了兩口水。
坦白說,下水之後,嚴冬就開始後悔了,但是既然都已經下來了,總得嘗試一下,看能不能把人救起來。於是嚴冬調整了一下泳姿,就迅速朝高穎靠近。
此時的高穎已經不像剛跳下來的時候那樣拚命掙扎,已經溺水的她,意識已經開始有些迷離,只剩下求生的本能,她拚命掙扎著,胡亂揮著胳膊,想要脫離困境。但是這青山湖太深了,腳根本踩不到底,沒有受力點的她根本無法脫困。
這時嚴冬根據學習的水域救援知識,來到高穎身後,一把拽住她的後脖領,努力使她的下巴離開水面,讓她可以呼吸到空氣。接下來只要她的意識清醒了,配合自己的動作,就有機會遊回岸邊。而且派出所的救援,很快就能趕到,只要兩人堅持住,就一定可以成功獲救。
但令嚴冬沒有想到的是,高穎呼吸到新鮮空氣以後,意識依舊沒有清醒,身體還在拚命掙扎,無論王鴻如何安慰,都不能讓她的情緒穩定下來。
更意外的是,由於高穎的連衣裙比較單薄,在她的不斷掙扎下,居然直接被撕開了……
見到連衣裙被撕碎,嚴冬傻眼了。結果他一個愣神的功夫,居然被拚命掙扎的高穎一把抱住右胳膊。
抱住嚴冬胳膊的高穎猶如抓到一根救命稻草,拚了命的拽住嚴冬,讓嚴冬根本無法保持平衡,連續嗆了兩三口水。
強忍著想要咳嗽的衝動,嚴冬拚盡全力,掙扎著把頭探出水面,用嘴呼吸了一口新鮮空氣後。他屏住呼吸看著高穎,知道再這樣下去,兩個人都活不成。他一咬牙,抽出空余的那隻左手,用力敲打高穎的脖子,想要和電影裡一樣把她敲暈,這樣二人才有機會活下去……可不知究竟是電影說的是假的,還是嚴冬的左手力氣不夠,又或者是因為水的阻力,嚴冬連續敲打了好幾下,但是高穎非但沒有暈過去,反而掙扎的越發有力……
嚴冬急了,為了活下去,他顧不得許多,他開始拚命想推開高穎。但此時的高穎哪裡肯放手?猶如抱住一根救命稻草,她越抱越用力。二人在水裡角逐了半天,終於,嚴冬趁著高穎嗆水的瞬間掙扎開來,成功的把右手胳膊從她懷裡拔了出來。
但嚴冬還沒來得及高興,嚴冬的腦袋就被高穎一把抱住,此時的他的臉緊貼在高穎兩座雄偉之間,若換在平時,不知道有多少人羨慕。但是這個時候,嚴冬心裡全是恐慌……
高穎不管不顧的拚命將嚴冬的腦袋往水裡按,不論嚴冬如何掙扎,始終掙脫不開………嚴冬感到呼吸越來越困難,心跳越來越快,胳膊越來越無力,腦袋越來越沉重,最終筋疲力盡的嚴冬放棄了掙扎,他知道自己完了……
在意識消失的最後一秒,嚴冬不由自主的開始回想自己這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