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等明白了。我等將不惜一切代價實現戰神大人的心願。”

　　莫娜語出驚人，站起身，向迪奧斯庫奧斯行了一個標準的騎士禮。

　　“喂，你不是認真的吧?”

　　將白發女人拉到一旁，喬卿緊張地小聲問道，不知道莫娜的腦子裡在想什麽。

　　莫娜將被喬卿拉皺的衣角理平，面不改色淡淡地說:“你不是需要客戶嗎?送上門的都不要?”

　　喬卿無語，雖說饑餓的時候不能挑食，但最起碼眼前是能吃得下的食物，一塊邦硬的大石頭讓他怎麽下嘴?

　　“再怎麽說，他的要求也......”

　　“不管客戶提了什麽過分的要求，先答應下來，後續慢慢周旋。”

　　莫娜將自己這麽多年在米迦勒工作室工作的心得分享給他。

　　“俗稱‘忽悠’是吧?”

　　“業內的術語叫做‘解除防備迂回型談判戰術’，不過你要這麽理解也可以。”

　　不要隨隨便便起一些奇怪的名字啊，喬卿無語。

　　“你並不需要真的挑起一場戰爭，希臘戰神迪奧斯庫奧斯是無盡神，隸屬於‘寶劍家族’，從搏鬥與衝突中吸取能量。明白我的意思嗎?你只要能為他提供相似能量的情景即可。”

　　“那個中二病晚期的小矮子竟然是無盡神?”

　　這名字取得這麽玄乎，喬卿還以為所有的無盡神都是十分厲害的大神，最起碼，氣場要像透特神那樣黑暗神秘才行。

　　他撓撓頭，“‘寶劍家族’又是什麽?”

　　莫娜耐心地解釋。

　　“無盡神們擁有不同的誕生之源，來自於不同類型的神諭。‘權杖’帶來熱情與創造，‘聖杯’帶來情感與夢境，‘寶劍’帶來衝突與混亂，‘星幣’帶來自然與享樂。迪奧斯庫奧斯，以及最為著名的希臘戰神阿瑞斯，都誕生於寶劍能量，我們將他們統稱為‘寶劍家族’。”

　　“說到阿瑞斯，他是加百列工作室的客戶吧?”

　　上一次在尚柴的辦公司，喬卿無意中瞥見了白板上會議時間表中標著阿瑞斯的名字。

　　“對。”莫娜點頭。

　　“既然迪奧斯庫奧斯和阿瑞斯都是寶劍家族的戰神，為何阿瑞斯是大神，而小迪的狀況已接近消失的邊緣?”

　　上學的時候，喬卿最討厭的就是閱讀外國文學，裡面的角色一個個名字都好長。

　　三四個字的還好，像迪奧斯庫奧斯這種，說快了舌頭都要打結，乾脆用“小迪”稱呼他。

　　剛好他看上去也挺小的。

　　“坑少蘿卜多，這樣說可以理解嗎?最近一世紀以來，世界處於和平狀態。雖然時不時會發生局部戰爭，但是與幾千年前相比，衝突因子大大減少，不夠所有的戰神共享。如同一群餓狼爭搶一頭死鹿，內鬥成為必然。”

　　“看他那倒霉樣，沒打過其他人吧?”

　　莫娜回頭，迪奧斯庫奧斯正一臉好奇地向這邊打探，見她看過來，立馬裝出一副漫不經心、滿不在乎的模樣一會兒看看天，一會兒看看地。

　　他應該聽不到兩人的談話，莫娜壓低聲音，“據說，他的神印被阿瑞斯剝奪了。”

　　“神印?”

　　喬卿愕然，這玩意兒不應該還能被奪走的嗎?

　　“對。神印是神明神力來源的核心，沒有神印，迪奧斯庫奧斯無法發揮他原本的力量，在與阿瑞斯的對決中一敗塗地，被迫成為遊神。”

　　“難怪他那麽堅決想要獲得力量。

”　　“寶劍家族內部的鬥爭到目前還在持續，迪奧斯庫奧斯是第一批出局的神。”

　　“看來做神也不輕松啊，唉。”

　　先是為了生存苦苦掙扎的木神小老頭兒，再是為了挽救文明向自己所看不起的人類低頭的透特神，現在又是被同類打得落荒而逃的迪奧斯庫奧斯，神明和人也沒什麽區別。

　　“神印被剝奪，意味著迪奧斯庫奧斯無法像其他的無盡神那樣，不需要信徒的追隨就可以獲得力量。”

　　“我能否這麽理解，”喬卿絞盡腦汁想出一個自認為比較恰當的比喻，“無盡神就像是房東，躺著就可以收房租。而小迪現在和其他起源神一樣，是苦逼的打工人，打工的過程就是募招信徒，得到的工資就是信徒們貢獻的信仰指數?”

　　莫娜沒有說話，頷首點頭，冰藍色的眼瞳中流露出讚許。

　　“這麽說來，要滿足迪奧斯庫奧斯恢復力量的要求......第一，為他找到一片衝突鬥爭之地。第二，將他塑造包裝成戰場上戰無不勝的天降神兵。第三，收割迷弟迷妹。哇，不會真要我去做千古罪人吧?”

　　喬卿仰起頭凝視著深遂的夜空，眉頭緊皺，不知是夜晚的燥熱還是酒精的作用，額頭滲出細密的汗珠，目光在星座之間遊離。

　　莫娜靜靜地看著他認真的側臉，聽上去是一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不知怎的，她知道喬卿可以解決，她知道，而不是相信，就像知道太陽會從東方升起一般確信。

　　她也說不出這種確信感來源於何方，仿佛她已經認識喬卿很久很久、陪著喬卿走了很遠很遠一樣。

　　“什麽啊，我還以為多難，這不是很簡單嗎?”

　　喬卿撇嘴，懊惱這麽簡單的問題自己怎麽沒有早點想到。

　　果然。

　　莫娜輕輕地抿嘴，她的感覺沒有錯，“去告訴他吧，某位大神正翹首以待呢。”

　　兩人一同看向迪奧斯庫奧斯，被晾在一旁無事可做的戰神正無聊地蹲在地上數螞蟻。

　　迷你的背影看上去十分委屈，倒還真像個幼兒園跑出來的小朋友。

　　“你不好奇嗎?”

　　喬卿冷不丁地問，她不明白為何莫娜一副坦然自若的神情，他可是想出了如何幫助迪奧斯庫奧斯發動一場戰爭誒，這個女人怎麽這麽淡定?

　　莫娜沒有回答他，白發女人雙手背在身後，身姿忽然靈動起來，如中學少女般邁著輕快的步伐走向迪奧斯庫奧斯。

　　微微側頭，余光瞥見身後一頭霧水的喬卿，莫娜轉過頭，在喬卿看不見的地方微微笑了笑。

　　這個男人果然如米迦勒大天使長所說，擁有深不可測的潛力。

　　她將盡自己所能，協助喬卿直到他抵達“神諭”為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