無論在何時何地,都不會有百分之百的成功,怕死討不著將軍做。
我決定冒著被發現的危險,冒充白夢娥去戶籍司注冊在人間角色,重返人間,先把我的皮囊保存起來,這樣,我就有充足的時間混在鬼天了。一旦我的皮囊被拉去焚化了,老子真是沒得玩的了。
但也不能冒昧行事,一切必須計劃周詳。再入人間相對容易一些,只要理由充分。但重歸鬼天卻由不得自己。畢竟,既然注冊的角色是白夢娥所寄托的小文,最終被召回的自然也只能是白夢娥的魂魄。可我的魂魄只有白夢娥的魂魄的729分之一,肯定還有我所不知的漏洞,即便有黑晶,當班者若認真起來,也有可能被識破。
按照時間計算,我若此番能夠下去,白夢娥的角色結束時,戶籍司當班的正好是黃貂蟬。而我與她應該已經有了某種親密的關系,若能提前與她溝通好,即便她看出點什麽不對勁的地方,也可能一筆帶過,不會再生事端。
但我現在去哪兒找她呢?白夢娥一行又到底去了哪裡?我決定碰碰運氣,太速去到黃貂蟬宮前,仿照以前白夢娥的樣子,用眼睛注視貂蟬宮門的綠色邊框。不過貌似沒有反應。
我站立了一會兒,正準備離開,黃貂蟬笑吟吟從後面喊道:“夫君,你來啦!”
我問:“啊,剛回來嗎,這麽巧。你們去哪兒了?”
貂蟬說:“不巧啊,我正找你呢。我們都在青焦耳那裡呢,她弄了個新遊戲,大家都玩瘋了,都把你給忘了。所以我來找你了。”
我說:“虧你還記得我。請我去你的宮內坐坐唄。”
貂蟬道:“好吧,請進。”
在宮殿裡後,我一把抱住貂蟬,說:“好像很想你了。這天上就你還記起我了。”
貂蟬很受用,聽任我撫摸她的頭,像人間的一個乖巧可愛的大丫頭。有一瞬間,我差點又患了人的老毛病,要去縱情聲色了,把正事給耽擱了。
這次我偶然放大一百多倍看貂蟬時,竟發現她的如意美貌竟是由無數個細小棱柱形體發出的光擬合而來的。坐在我懷中的竟然只是一個多棱體組合的皮囊!暈菜!剛才的那種美妙感覺頓時消去了一半。古人太聰明了,所以才說“難得糊塗”,我急忙眯著眼睛,取消放大,再看貂蟬,依然還是個美姣娘。
但我覺得她是可信任的,便對她道:“我有急事,準備以白夢娥的身份再進一次在人間,召回時可能正是你當班呢。到時候你一定要確保喚醒我的返回功能。”
貂蟬吃驚道:“鬼主這一層不是有自主返回能力嗎?不過按理我們和神都會發出召回指令的,以避免出現意外情況。”
我也吃了一驚,忙說:“我畢竟不是鬼主,明白嗎?”
貂蟬說:“也是。我們這一層級要發三次喚醒指令,沒問題。第一次指令是不分層級的,凡發現意能不足的,一律喚醒。地鬼以上層級的會單獨再發一次指令。我們這一層級的會再確認一次,掃描你眼睛裡的圖章確認。”
我沉思了一會兒,忽然明白我為什麽被錯誤地喚醒了返回功能了。我猜想應該是她們對意能不足的魂魄發出普召令時,我正被閃電擊中,屏蔽了意能,一瞬間也被當成意能不足的類型了。而小文是再次確認時喚醒返回功能的,她的意能充足,但某個備用意能出了意外,因此依然要召回。
如果是這樣,我應該已經死翹翹了,已經是個鬼了,
為什麽又成了個並未喚醒的半人半鬼呢?到底是哪個環節出了問題? 貂蟬見我不言語,問:“還耽心什麽?我會把你遺漏在那個遊戲裡嗎?我巴不得你早點回來呢。瞧,她們都把你忘了,我不是來找你了嗎。”
我抱緊貂蟬道:“下回我們一起去‘在人間’如何?我想天上人間都把你當個寶貝。”
貂蟬笑道:“寶貝這詞可是遊戲術語,你也帶到天上來了。一起下去也沒用,我們的記憶到時候休眠了,彼此都不知道誰是誰了。不打架就不錯了!”
我說:“我現在就在你屁股上刻個字,下去以後按字尋人,如何?”
貂蟬笑道:“你我都不記得這回事了,那有啥用?再說,你要去在人間滿世界扒人家的褲子找嗎?不如刻在額頭上還靠譜些。”
我說:“還有更大的問題:若是刻在皮囊上,下去時皮囊留在這裡,到了人間根本看不到刻的字;若是刻在魂魄上,人也一樣看不到,最後全是瞎折騰。”
我在貂蟬宮裡與她又這樣廝混了大半年,這才記起重返人間的事。再這樣下去,我可能真的要廢了,這日我依依不舍地對她說:“沒辦法,我還是得下去把事辦了再回。”
貂蟬說:“那你去吧,我等你回。”
於是我太速來到戶籍司。我剛到大廳,一個貂蟬便走了出來。我掃了一眼,讀出這是一個橙貂蟬。我迎上前去道:“橙貂蟬,我得延長小文這個角色的時間,前面的注銷可否取消,為我重新注冊一下?”
此時夢娥回到鬼天才7年多的時間,而在人世小文不過心臟剛剛停止跳動十四個小時左右。
橙貂蟬吃了一驚,說:"都沒有這樣的先例…不能重新注冊一個角色嗎?"
我說:"角色不能變。有一件特別重要的東西遺失在小文身上,必須去取回來。"
橙貂蟬問:"什麽東西?能問一下嗎?"
我小聲說:"千萬別問,高度極密…"
橙貂蟬去擺弄了半天,過來說:"系統有些卡,你稍等一會。"
我忽然想起了什麽,這哪裡是系統有點卡的事,分明是在呈報給鬼主批示,騙鬼可以,還想騙我這個人呢,沒門。
這把戲我已經知道了。但我忘了把夢娥的鬼牌帶在身上,正好趁機回去取。
我說:"好,那我先回去一下,取了鬼牌再來。"
於是我又太速回到夢娥宮中。這時我又有點擔心鬼主會仔細考查緣由,甚至由於距夢娥當班的時間太短,不準我再去“在人間。”
不管了,試試再說。夢娥她們依然沒有回宮,等會兒她想回也進不來了。但願她一直玩下去。或者她足夠聰明,若回來發現這一狀態,去別的地方轉轉,不要去衛司吵吵。那樣我們兩個都沒有好果子吃。
當我正要將夢娥的鬼牌取了來時,發現客廳的地面上一直有細微紅光在閃耀,還出現了一排奇怪的符號。若不是我放大了一百多倍,還真發現不了這個變化。
我想,鬼地真是個賤種,一會兒沒人踩便閑得慌麽。於是我眼睛睜得大大的盯著它看,心裡說,乖乖地變綠,再回歸本色。那玩意兒還真聽話,綠了一下便複原了。
我也來不及細究是何緣故,或許宮裡空了以後一直會這樣。接著我又一個太速,馬上又回到了戶籍司。
橙貂蟬笑道:"系統好了,這回下去只有五千年必須結束呢,在人間的角色也就一年多…"
我交了鬼牌,說:"知道,取個東西而已,一年綽綽有余了。看情形,若是很快找到了那東西,洗個澡就回來了。"
橙貂蟬用手在我眼前揚了一下,說:“可以了。”
我感到皮囊開始變得遲鈍了,站在那裡一動不動。
橙貂蟬疑惑不解地問:“怎麽不去衛司了?”
我連忙掩飾道:“我想想還有什麽遺漏沒有。對了,記得這次要按時喚醒我, 可不能等我意能不足了才想起這事。那樣我錯過當班時間了!”
橙貂蟬說:“不會,黃貂蟬到時候有提醒。”
我沒搭腔,唯恐出差錯,又一個太速來到衛司大廳。
我剛立定,一條高大凶猛的公狗站在我面前。
我已知它叫做"刑天",其實就是衛司的一個女鬼管。
我掃了它的眼睛一下,說:"藍刑天,放行。"
藍刑天說:"好。"說完它在我身上扒了一下。被一條公趴在身上的感覺太糟糕了,幸好這個時間很短。
稍後我落入一個漆黑的管道中,白面書生的皮囊開始一點點融解,沒過多久已然不存在了。此時我只剩下魂魄,緊緊抓住黑晶,在那個管道中高速旋轉。他大爺的,我猜這旋轉的速度至少有每秒鍾百億次,而且越轉越快,越轉越快,我好像暈了…
這時四面八方有一股強大的吸力正企圖抽空我的大腦,但被黑晶死死抵住了。然後又有一種巨大的壓力從四面八方向我擠壓而來,我開始被快速地壓縮。我的魂魄有了壓迫感,它們這是要鎖閉我的鬼竅了,不讓我在人世自由地展開,其實老子的鬼竅現在還沒有打開呢,真是多此一舉。
她們也沒法讓我休眠。我意能充足,精力充沛。我的眼睛在黑暗中熠熠生輝呢!
不一會,我感覺自己來到了雲端,然後向下飄去,速度之快,無法用人類發現的物理規律來闡釋。
歌舞之聲呢?禮炮呢?我去的時候是個籍籍無名的螻蟻,回來時將是一個翻江倒海的巨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