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公,有何吩咐?”孫權突然抽出劍指著遠處,周泰忙彎腰拱手問道。
周泰是孫權最喜愛的大將,當然沒有無緣無故的愛。
在江東這個帶兵都講究身份的圈子裡,周泰一個山賊出身的人,能混到平虜將軍的地位純粹是靠命拚出來的。
周泰多次以身中數十槍的代價才救得孫權活命,是孫權最拚命的保鏢。
“幼平(周泰字),”孫權收劍入鞘,這才拉著周泰的手,指著巢湖說道:“你可還記得,兩年前就是在此處,我被張遼的士兵團團圍住,情況十分危急。
“是幼平你不顧自身安危,硬生生衝破重圍,才救得我脫離險境。
“我猶記得,你知徐盛仍被敵軍圍困,又一次衝了回去,直到把徐盛也救了出來,這才罷休。
“幼平,這些年來如果沒有你,我不知死了多少回了。
“你為我東吳,在戰場上作戰如同熊虎一般,從不憐惜自己的身體,受傷幾十處,皮膚就像被雕刻的一樣。
“你就像我的哥哥一樣保護著我,保護著我東吳。
“每每想到此處,我都恨不得馬上踏平曹營……”孫權說著,抹了抹眼角。
當老板的人確實得會畫餅,孫權就畫得一手好餅,周泰聞聽此言,感動得當即跪地直呼:“主公……”
“幼平,快快起來,”說著孫權雙手扶起周泰,繼續說道:
“幼平,幾日前我收到消息,曹操在漢中大敗,如今大軍盡在關中地區。
“我料曹軍必然士氣低迷,而合肥僅有二十多營軍隊,此時應是拿下合肥的最佳時機。
“是以孤親領十萬大軍前來,助伱一舉拿下合肥。”
“主公英明。”孫權身後的程普周泰等人隨聲附和。
“好,既如此,咱們今夜就偷襲居巢。”
……
當孫權大軍到達濡須塢時,駐扎在濡須水上遊居巢的張遼,便已早早得知消息,並上報給了揚州刺史溫恢。
溫恢此人精通兵法,也善於處理處理政務,曾任丞相主簿,長期在曹操身邊。
因防備東吳的需要,被曹操認命為揚州刺史,同時調原丹陽太守蔣濟作為他的副手。
當張遼信使到達溫恢府邸時,溫恢立即召集蔣濟等人商議對策。
溫恢一副謀士裝扮,坐在正廳中央,他掃視一眼眾人,問道:“諸位將軍,孫權此次來犯可有對策?”
對於孫權,這幫人已經非常熟悉,幾乎隔三差五都要來攻打一下。
“大人,下官以為孫權不足為慮,孫權這麽些年進攻過很多次了,但每次都被文遠(張遼字)將軍輕松擊潰。”
坐大廳右邊的薛悌,一臉得意地笑著繼續說道:“自從四年前,文遠將軍以八百人打得孫權十萬兵將丟盔棄矛,早已令吳軍聞風喪膽。
“薛某還聽說,吳人聞張遼大名,小兒也不敢夜啼。”
“哈哈哈……”薛悌說完,引得眾人哄堂大笑。
“薛護軍所言極是,”坐在大廳左邊的蔣濟,收住笑容道:“諸公切不可輕敵,孫權之所以此時來犯,應該是知道主公在長安的緣故。”
眾人聞言,皆點頭應是。
畢竟是曹操的下屬,自然不能說主公兵敗漢中。
溫恢看了看眾人而後說道:“兩位將軍所言皆有道理,派人告知張遼將軍密切留意孫權動向,諸位務必加強防備。”
溫恢言畢,
眾人領命散去。 兩日後,溫恢正在府中處理政務,突聞小廝來報兗州刺史裴潛來訪。
溫恢起身走到門外,將裴潛一隊人馬迎進府中。
二人進得正廳,分賓主落座。
兗州刺史裴潛是個急性子,朝溫恢拱手問道:“溫大人,我聽聞孫權領十萬大軍,準備進攻合肥。
“合肥只有兩萬多將士,能抵擋得住嗎?
“溫大人如需支援,我兗州還有不少精兵,可即刻派兵支援的。”
溫恢面露憂色,拱手回道:“多謝裴大人,不過孫權水賊,萬不敢陸戰,我合肥的兵馬足以應付。
“不過,我倒是有點擔心襄樊。
“征南將軍曹仁鎮守樊城,面對的是驍將關羽,那才是真正的勁敵,很不容易對付。
“今夏連綿大雨,江漢之水暴漲,我擔心關羽會趁機北上,征南將軍孤軍在外,兵力單薄,我怕那裡會出事。”
……
再說孫權方面,大軍屯駐濡須塢,軍中商量了半天,始終被一個問題給難住。
濡須水,是一條北面連接巢湖,南面流入長江的河流。
孫權方面原本駐軍在濡須水下遊的入江口,即濡須口。
第二次濡須口大戰後(公元217年),呂蒙發現濡須口南鄰長江,無所倚仗,進而順濡須水逆流而上。
在濡須水中段的東面的濡須山背山面水建了一座小城。又在西面的七寶山,依山傍水建了一座小城,更確切地說是兩座夾水而建的營寨,也就是濡須塢。
營寨上,精挑細選了一萬名優秀的弓弩手,常年駐扎。
這也是曹操屢次南下攻打孫權也過不了此關口的重要原因,東吳在此的防禦力自不必說。
但讓孫權頭疼的始終是沒有強力的陸戰部隊和能打贏張遼的陸戰將領。
而張遼的部隊,此時又駐扎在濡須水上遊的居巢, 因此不要說進攻合肥,甚至連進入巢湖也很困難。
盡管孫權來的時候,豪言壯語要拿下合肥。
但經過這兩日的北進試探性進攻發現,根本過不了張遼的防區,大船剛到上遊,就被一陣亂箭射回。
雖然傷亡不大,但對比敵軍,真是憋屈得要命。
孫權召集所有將士邊打邊複盤,始終找不到突破口,兩邊就這麽對峙著。
吳軍水軍雖然厲害,但只能在水上囂張,張遼不下水,他們一點辦法都沒有。
曹軍雖然騎兵厲害,也只能在岸邊遛馬,吳軍不登岸,他們也只能望江興歎。
這個仗兩邊打得都很憋屈,也很不過癮,打成了口水戰。
吳軍將士死活不登岸,就想刺激曹軍下水,在船上大喊:“有種的,就過來打!”
曹軍將士死活不下水,也想刺激吳軍上岸,在岸邊大叫:“是爺們兒,就給我上岸來打!”
彼此都知道對方的目的,誰都不中計,誰也無計可施。
這令孫權頭疼不已,對面張遼有富庶的合肥供給軍需,根本不必擔心。
可自己十幾萬將士的軍需,不得不從更遠處運來,怎麽看都不能長期耗下去。
孫權在大帳裡來回踱步,他想來想去,想到了他最懼怕的因素——必須把張遼弄走才行
有了!
要不說生子當如孫仲謀呢,孫權最厲害的就是思維特別活躍,學習與反省能力一流,能在軍中邊打邊複盤升級。
想到了方法,孫權立刻叫人拿來了紙筆,他要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