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呂蒙小兒,安敢如此?”
太守府內,糜芳坐在客廳主位,用手摸了摸剛剛包扎好的右腿,痛罵道:“真是氣死我了,這隻白眼狼竟敢派人暗殺我們。”
傅士仁上身纏滿包扎帶,光著膀子坐在左邊椅子上附和道:“是啊,呂蒙這狗娘養的,枉費我們昔日給他那麽多方便……”
“噓!”
聞聽此言,糜芳立刻打斷傅士仁的話,而後左右看了看,這才繼續說道:“君義啊,這話可不能公開亂說,被別人聽了去就麻煩了。”
“太守提醒的是,以後我一定注意!”
傅士仁意識到失言,起身走到門口,左右看了看,見四下無人,這才關上門,轉身回到座位。
“君義,你說這麽些年,我們做的事,關羽知不知道?”糜芳壓低聲音問道。
“應該不知道吧,”傅士仁粗聲粗氣地繼續說道:“要不然以那牛脾氣早該找我們麻煩了。
“再說了,賺點錢而已,又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怕他關羽做什麽。
“想當初,要不是你們糜家散盡家財來支援主公,哪有大漢的今天,哪有他關羽的今天。
“況且,你還是主公的二哥,駐守荊州也是主公親封的。
“從主公起事開始,我們就一直為他鞍前馬後的。奔波勞碌這麽多年,現在好不容易穩定些,賺幾個錢享受享受有什麽錯的。”
傅士仁顯然覺得倒賣點軍資換錢沒什麽錯,所以,說的是理直氣壯。
糜芳聽傅士仁說完,默許的點點頭,而後說道:
“君義啊,你就是這點不好,太狂了些。
“今日若不是那韓清說情,恐怕你的將軍之位就沒了。”
這話說得傅士仁沒法反駁,畢竟確實如此,他尷尬地摸摸大腦袋,而後神秘兮兮地反問道:“糜大哥,你說上次那把火把證據燒乾淨沒?”
“應該沒什麽問題,只是……”糜芳說到這,皺了皺眉繼續說道:“只是一直幫我們做帳的帳房先生,隻給了幾個錢打發而已。
“今後不能這樣了,不能再讓任何活人知道這些事。”
說到這,糜芳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確實,要更加小心一些才行。”
傅士仁附和著,似乎又想起什麽更重要的事,偏頭低聲說道“糜大哥,伱說東吳要我們城防圖做什麽?不會是想偷襲我們吧!”
“沒事,不過就是一張草圖而已,”糜芳看著傅士仁皺緊的眉頭,繼續說道:
“咱們城牆堅不可摧,又有南北城互成犄角,就算讓呂蒙小兒知道點布防也無所謂。
“若果真呂蒙來偷襲,咱們只要堅守不出,諒也沒什麽問題。”
“可是……”
自從上次,呂蒙派人來買公安和江陵的城防圖,傅士仁始終有些不安,但又說不出具體怕什麽。
自從賣了城防圖,傅士仁總覺得自己這個將軍,像個被扒光衣服任人仔細觀摩的娼妓,惶惶不安。
糜芳見狀,起身跛著右腳,走到傅士仁旁邊,拍了拍傅士仁的肩膀,坐下說道:
“君義不必疑神疑鬼的,依我看他們就是想學習一下而已。他們東吳人隻擅於水上作戰,不擅長城防建設一點也不奇怪。
“再者說了,孫權正在進攻曹操的合肥,咱們是那麽多年的盟友,把你那心安心放在肚子裡吧。”
聽到此處,傅士仁感覺好像也是那麽回事,隨後朝糜芳拱手一揖道:“看來是我多慮了,
多謝糜大哥解惑。” 說完,二人一起朗聲笑了起來。
“砰!”
原本緊閉的大門,被人從外面一腳踹開。
“糜太守,傅將軍,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盤。”
只見一隊甲士迅速包圍整座屋子,關平全身披掛整齊,韓清搖著紙扇,自門外邊說邊走進來。
原來,街上的刺殺本就是韓清讓關平去安排的一場給荊州文武看的戲。
在傅士仁關上門後沒多久,關平便帶隊和韓清來了太守府,並迅速控制了府上人員。
糜芳二人聊的太投入,根本沒注意到,韓清關平二人已在門外聽了多時。
“你們……你們要幹什麽?”
糜芳愣在原地,想要說什麽卻說不出來,隻硬生生擠出一句廢話。
糜芳不確定剛才與傅士仁的對話,他們聽到了多少。
但想到他們有意壓低聲音說話,料想韓清等人也不可能聽清什麽,所以心裡打定主意。
當了多年的太守,作為官場“老油條”的糜芳,隻稍微遲疑片刻,便故作鎮定的打起官腔,大聲質問道:
“關平,爾等擅闖太守府,莫不是想造反不成?”
“呵呵,糜太守好大的官威!”韓清微笑著,一步步走到糜芳對面坐下, 繼續說道:“倒不如糜太守給我們說說,倒賣軍需物質算不算造反呢?”
聽到這裡,糜芳愣了一下,而後正義凜然地說道:“倒賣軍需物質,當然與造反無異。”
“很好,那如果向敵人倒賣城防圖算不算造反呢?”韓清面色平靜,繼續問道。
“那還用說嗎?當然是造反!”糜芳還是那副正義凜然的模樣。
“很好,那針對造反之人當如何處置呢?”韓清依舊微笑問道。
“造反之人當殺之而後快!”糜芳語氣依舊。
韓清掃視二人一眼,傅士仁明顯有些慌張,額頭滲出些許汗來。
“很好,韓某這有一封信,不如請糜大人幫我看看!”
說完韓清起身,從懷中取出那封匿名信,輕輕拍在糜芳旁邊的桌子上。
糜芳看了看韓清,這才拿起信,雙手托著,看了起來。
“這……這……這是誣告。”糜芳眼神慌張,結結巴巴地說道。
韓清看著大廳正中掛著的字畫——淡泊明志。
“好一個淡泊明志!”韓清說著,突然一拍桌案,大聲怒斥道:
“大膽糜芳,貴為南郡太守皇親國戚,貪圖享樂利欲熏心,夥同公安守將傅士仁,勾結東吳,倒賣我軍軍需物資和城防圖。
“事後為掩蓋罪行,又故意縱火燒毀軍械庫,罪大惡極,給我拿下!”
韓清說完,廳外一隊甲士迅速衝了進來。
“軍師饒命,軍師饒命,軍師饒命……”傅士仁哐當跪在地上,磕頭如搗蒜。